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5. chapter005
    何止认识,简直是铭心刻骨。

    “认识。”

    林野搁下调羹,稍作休息,粥碗里头还剩小半。

    “以前是同学。”

    原来是这样,祁阳觉得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这么上心,还特地准备了粥!我就说年纪轻轻已经当上主刀医生的人,怎么会有功夫关心这些小事。”

    林野垂下眼睫,重新拿起调羹,舀起一小勺粥:“欧医生是个好人。”

    祁阳:“你打电话让他去接你的吗?”

    “没有。”林野感觉自己在变得迟钝,并没有多余精力去想,欧光洲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廊路山,“可能是碰巧吧。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祁阳听言,就地化身成勤劳的小蜜蜂,满病房转着找手机。

    同时他也不忘自己的豌豆射手专业,嘴巴并不闲着:“那也太巧了吧!嗯……抽屉里没有,我来看看枕头下面……也没有。会不会是欧医生帮你收起来啦?待会还找不到的话,我就去问问。”

    林野说:“好。”

    祁阳还在翻找,絮絮叨叨:“要不说缘分这玩意儿很奇妙呢!你俩是同学……啊,这里也没有……他还刚巧深夜救了你,怎么不算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这还不拜个把子?这必须得拜啊!以后逢年过节的还能多走动走动……也没有,再看看这边……”

    林野脑袋有些沉重,久远的记忆却不为□□所拖累,自行长了脚,自由自在,撒开脚丫子往回狂奔——

    拜把子么,他俩中二时期就干过了。

    在初一那年。

    那天,欧光洲忽然拽着他,让喊他“哥”,林野正待要喊,欧光洲拦住他,说要有仪式感。

    他带着林野,在小卖铺买了啤酒,两个人蹲在曲霞镇通港大河的码头边,碰了杯,这就算是拜了把子。

    欧光洲实在双标,自己把啤酒喝了,因为他觉得他是大人,只肯给林野抿一小口,他觉得林野是小孩——尽管他们两个才相差一岁不到。

    对了,他们还说了鼎鼎有名的誓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还记得那天,一切“仪式”结束,欧光洲脸上挂着红晕,清清嗓子,郑重地说:“好了,现在你可以叫我哥了。”

    林野高兴极了:“哥!”

    总之,从那天开始,林野正式改口喊欧光洲“哥”。

    一直到他们分道扬镳。

    欧光洲最开始听林野喊“哥”的那段时间,嘴角根本压不住,还得装作没那么在意的样子,以维持青少年时期过剩的偶像包袱,曾经也是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

    欧光洲中二时期很是有些奇特想法,甚至还想林野跟他这个“大哥”姓欧,反正林野他老子常年不归家,从没尽过责,他自觉一直罩着林野,称一声“长兄如父”也不为过。

    林野当时挺愿意的。

    也不是,林野是欧光洲说什么他都愿意,乖巧得很,算是一款很贴心的弟弟——

    他作业本上姓名一栏都已经写上“欧野”了,欧光洲紧急考虑到,“欧野”的谐音实在太像“oh yeah”,比较容易被取诨名。

    于是作罢。

    胡闹未能成功,林野就还是林野,没叫欧野。

    林野忽然说:“小祁。”

    “应该不在病房里,我这就去问欧医生……嗯?怎么啦林哥?”

    林野:“最近不要再来看我,同事问起,就说我在出差。我会自己跟宋姐请假。”

    祁阳疑惑:“为什么啊?”

    林野有点严肃:“听话。”

    “噢!好的。”觑着林野的脸色,祁阳立刻答应,然而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磨磨蹭蹭地问,“林哥……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林野语气稍缓,思忖着借口:“没有,你别担心,只是最近……”

    话未说完,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去而复返的欧医生。

    祁阳霜打的茄子般,招呼还是要打的:“欧医生,您又来啦……”

    欧光洲没什么表情,瞥一眼祁阳:“病人还在发烧,需要静养,两三天内,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要过多打扰。”

    原来是因为林哥需要多休息啊?

    但又感觉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好的好的。”祁阳想了想,“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来看你啊?”

    林野宽慰他说:“等我好点的。”

    “嗯。”祁阳将目光转向欧光洲,“林哥手机在你那吗欧医生?”

    欧光洲:“在我这里。”

    “好。”祁阳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就先走啦……但是林哥你真的不需要人照顾吗?”

    林野朝他笑一笑,表示不用。

    几乎同时,欧光洲说:“我在这里。”

    “噢!”

    祁阳于是一步三回头地抱着他的饭盒跑了。

    豌豆射手离开,病房安静下来。

    欧光洲将一只手机递给林野,“充好电了。”

    林野接过,反扣在一旁,他精力不济,暂时没去查看,笑着道谢:“太感谢了。”

    气氛还算和谐,至少林野是这么觉得的。

    可偏偏欧光洲好似读不懂空气,非要说一句:“你我之间,不用这么生疏。”

    你我之间。

    但你我之间除了生疏,还能剩些什么呢?

    林野也不纠正,应得痛快:“好的。”

    不可谓不配合。

    欧光洲一时没话,收拾了碗勺以及病床饭桌。妥当之后,他俯身,一手摁着病床按钮,一手托上林野的肩背。

    他要将病床放平。

    林野下意识绷紧身体,耳边传来欧光洲低沉简短的话音:“放松,我托着你。”

    林野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欧光洲的下巴,接着是白大褂——视野随着床,缓缓向后倒。

    托在身后的那只手,力道很稳,自始至终支撑着他的后背。那只手很暖,温度透过病号服传来,丝丝缕缕,贴合在皮肤上。

    林野看到了输液架,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

    最后,他看到了嵌入式的LED灯,灯罩是乳白色的。

    床完全放平,一直稳稳托在背后的力道悄然退场,那点透过衣物能感受到的温度也缓缓散去。

    分明那光线还算柔和,却几乎刺痛了林野的眼睛

    林野轻声说:“谢谢。”

    平铺天际的鱼鳞云缓慢平移。

    薄而轻。

    有风裹着遥远的鸟鸣,莽撞地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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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

    林野放任自己陷进苍白的被子里,耳边是很轻很细微的声音——怕吵到他,欧光洲连脚步声都很克制。

    药物中有镇定成分,他好多次几乎要睡过去,但,欧光洲还处于这个空间,于是潜意识中总是要分一点心神去在意。

    并不安稳。

    不知过去多久,周遭没了动静,也许是缺少了白噪音的缘故,林野忽然惊醒。

    他混乱地醒来,在惊魂未定中睁开眼睛,撞上了欧光洲失神的视线。

    而后,并不清醒的人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下意识地安心地合上眼睛。

    欧光洲就这样看着他。

    心里满胀的情愫,柔软成了一团。

    好好睡吧。

    你太累了。

    然而仅仅两秒,林野便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次才完全拿回了意识似的,定了定神,看向欧光洲。

    欧光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林野从昏迷中没醒多久,能醒到现在已经算是他勉强支撑的结果。先有祁阳吵得他开机失败,后有欧光洲让他直接宕机,自觉还没有机会多过问正事。

    眼下虽然头晕到快要反胃,眼睛已经有自主意识般想要合上,还是得过问一嘴:“听说你报了警……”

    “是的,以交通事故的名义,”欧光洲打断他,“车会有人处理,相机在我这里,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睡。”

    林野不遵医嘱,努力与沉重的眼皮做抗争:“别替我出面。”

    欧光洲不置可否:“先睡,什么都等醒过来再说。”

    大概林野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不再撑得住。

    欧光洲话音刚落,林野便沉沉睡去。

    林野这一睡,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一天一夜。期间量体温,喝水,或者去洗手间,他大概都是迷迷糊糊地醒一下,接着又继续睡。

    大概以前欠了身体太多债,总也拖着不还,这次总算被逮到机会,于是被迫还债,还得昏天黑地。

    欧光洲每次来看他,他都没有醒,欧光洲并不忍心叫醒他,只从护士那边知晓一些情况——

    早上吃东西醒了一小会。

    喝水和量体温是一起的,约莫醒了半分钟。

    上午醒了一次,疼醒的,打了镇痛又睡了。

    等等等等。

    ……

    欧光洲的工作很忙,经常焦头烂额,林野的出现,更是让他像只开了倍速的陀螺。

    可他完全感觉不到累,只要看到林野,便仿佛能让他变得三头六臂,生出无限力量,是以能够无所不能。

    有护士探头来问:“欧神,休息会儿吧,这边有我们照看着呢。”

    欧光洲谢过,却并不去休息。

    少年时期总是有太多的期待,期待明天,期待长大,期待一切。

    总觉得未曾到达的那些一定非常美好。

    然而,命运却时有碰撞。

    时过境迁后,再有期待仿佛就已经不合时宜。于是他丢掉了一切,长成了一个乏善可陈的大人。

    他没有期待,没有愿望,没有任何非要不可的东西。

    可他现在,浑身上下盛满了希冀。

    只一个念头。

    他想:等林野出了院,我要把他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