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珩轻轻一带,两人就像没站稳似得落在浴桶中,这浴桶容纳两个人堪堪够,因为两人突然掉进去,溅出来一地水花。
“尉珩你做什么?”窦瑾里衣全湿了,紧紧贴在她身上,她脸上被雾气润湿,转头想要同他理论,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窦瑾忙将自己身子沉下水去,随后她也控制不住,泪就蓄满了眼底,尉珩根本没考虑过她愿不愿意,这又不知道闹哪出,她真的好累。
尉珩看着窦瑾那双眼,心中感叹,怎么会有人要哭都这么好看,当然,口是心非是我们尉小侯爷一贯的作风,“你是泪罐子么,这般爱哭。”
窦瑾不言,攥起一枚玉佩,方才差些磕到,窦瑾被尉珩抱着跌倒心惊了一瞬,迅速将这玉佩抓在了手中。
尉珩一看那玉佩,顿时又火上心头,“又不是多好的东西,这么宝贝做什么,对谁余情未了也晚了,我们成亲了。”最后五个字尉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窦瑾驳道,“反正玉佩比你宝贝多了。”
窦瑾垂下眼睫,心道:明明是你赠与我的,你自己忘了还反过来怪我。
听到这话的尉珩起身,又溅起一滩水花,见窦瑾看都不看他一眼,方才那点旖旎的心思也全没了,拉起外袍出去,再没说一句话。
见他满脸阴沉地出门,小满和青枝这才进来,走近里间便看到满地的水和狼狈的泡在水中的窦瑾,小满赶紧拿了干净的帕子,将窦瑾带了出来,又重新换了水给窦瑾沐浴。
都收拾妥当后,窦瑾坐在榻上,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其实已经没那么严重了,手上的烫伤也早就不疼了,但是她莫名又想哭。
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对她,她做错什么了。
明明很累,却一点儿困意也无,挣扎了半个时辰后,窦瑾换了身衣物,没让青枝和小满跟着,她转头来到竹苑,这里的路,窦瑾倒是记得很清楚。
窦瑾先小心往里面看一眼,再看一眼,可能是因为今日她没戴手镯,也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有尉珩的气味,那些蛇并没有冒出来。
推开门,窦瑾又走到尉珩儿时的书桌前,她将灰扫干净后,坐了下来,想象着尉珩小时候坐在这的感觉,那时尉珩不是现在这样的性子的。
那时的尉珩可以说十分木讷也不为过,每日只知道摇头晃脑地读书,除了读书一句话也不说,她现在倒是比儿时收敛得多,儿时的她最爱逗尉珩。
他越是不理她,她越是往上去凑,非要把他逗哭不可,为此爹还批评过她。
窦瑾翻看着尉珩的批注,不自觉看了半日过去,窦瑾拿起一本新卷准备继续看,却在翻开第一页,就顿住了,因为这一页,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她的名字。
全部都是正楷,十分工整的列在上面。
窦瑾往后翻了翻,这本书尉珩除了这一页,一个字都没有写,怎么,这么讨厌她,拿她的名字练字啊。
还想要再看看,窦瑾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她顾不上收拾书卷,马上出了院子。
循着声音过去,越来越近了。
竹苑再走几步便是侯府的后花园,窦瑾快步向前走去,快到湖心亭时,窦瑾发现好像是有一女子落水了。
窦瑾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快步跑过去,她会水,但不是很有把握救一个人。
但这附近也没别人了,只能她救了,窦瑾靠近了才发现,这不是尉珩的小妹尉婉么。
她边跑,边将头上重的钗都扔了下去,随后脱了鞋一头扎进水中,快速向尉婉那边游过去。
一把将人抱住后,窦瑾揽着尉婉的腰,拼命向岸边游过来,而此时尉婉像是吓傻了,紧紧抱着窦瑾不撒手。
上岸后,窦瑾头发上沾了些草,她不禁想到,又要重新沐浴一次。
可她看向尉婉,这都上岸了,她还抱着不撒手,幸好这是午间了,阳光照在身上,让人不至于太冷,但是尉婉泡的时间太久了,这湖中的水,虽不是冬日,也是刺骨的冷。
窦瑾以为尉婉是太冷了,拍拍她的背说道,“我方才将披风放在亭中了,我去给你取。”
两人都湿透了,但尉婉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且窦瑾恰好换了身深色衣裳,便用披风将人赶紧包住了。
尉婉身旁好似一个丫头也没有,昨日用饭时窦瑾就发现了,这才落水了也没人知道。
只是她这个时辰到这后花园做什么,窦瑾看,这里除了这湖,其实周围还没有完全修缮好,没什么景色可赏。
窦瑾将鞋穿好,随后便打了两个喷嚏,此时她听到小满的声音,窦瑾立即抬头看去,没想到见到了一个她不太想见的人,尉珩也来了。
他看到窦瑾,眼中亮了一瞬,却见她一身水和湿漉漉的头发,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转头瞪了一眼奉之,奉之心领神会赶忙转过去了,生怕转慢一秒侯爷将他眼珠子挖出来。
小满没带多余的披风,尉珩将外裳脱下来过来将人裹住,张口就是气人的话,“就这么讨厌我,和我共处一桶后跑这里跳湖?”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窦瑾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小满和尉婉还在这呢。
“我是……”窦瑾还未开口,尉婉看了尉珩一眼,留下一句“多管闲事,谁要你假好心”后转头就走了。
窦瑾继续开口道,“尉婉不知怎么掉水里了,我才下去的,谁跳湖了,尉珩,要不你喝点药吧,不会说话喝点药治治。”
“夫人等等我。”见窦瑾又气呼呼的走了,小满捡起地下的钗,又小步跟上窦瑾,只是小满有些疑惑,她记得夫人出门时头上是三支钗来的,怎的现在只有两支了。
方才她见都在地上,想必是夫人下水时拆下来的,可还有一支珍珠钗去哪里了。
小满告诉窦瑾,窦瑾也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自己拔的时候落在哪里了,说不定是甩进水里了也有可能。
窦瑾低声问小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小满悄悄说道,“是您太久没回来,奴婢与青枝担心您,想要出来去寻,恰巧碰见侯爷从偏殿出来,侯爷好像是刚沐浴完,身上冷气可重了,脸色也不好,奴婢不敢欺瞒,只能如实相告。”
“然后?”窦瑾奇怪,那尉珩又为什么知道她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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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侯爷就让奉之侍卫去将外院全部搜了一遍,您都不在,那会儿侯爷突然好像就知道您去哪了,带着奴婢们去了竹苑,发现您不在里面后,侯爷让青枝守在那等着,怕您过去找不到人,带着我来了这,就看到您在湖心亭中抱着大小姐,再然后,您就知道了。”小满一脸认真地说着。
听她说完,窦瑾突然又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总感觉背后凉凉的。
下一瞬,窦瑾便小小的惊呼一声,尉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了,一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随后窦瑾就感受了一把飞的感觉,尉珩竟然还会轻功?
他走的极快,窦瑾明明感觉她过来的时候,都是用跑的,也用了些时间,可被尉珩带着,一下子就到了竹苑,随后便是承晖院。
她都将衣服换好了,小满和青枝才回来。
此时尉珩还不放过她,又将她抱起来,窦瑾脸又莫名烧起来,小声说道,“你做什么,都回来了,我自己走。”
尉珩不听窦瑾的,将她放在榻上,裹了一层厚被子,嫌不够,又裹了一层,转头吩咐道,“去给你们夫人端碗姜汤来。”
青枝领命走了,小满也赶忙去打热水。
窦瑾越发觉得自己像粽子,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其实她觉得也没有那么冷,应当不至于感染风寒吧……
结果当天晚上,窦瑾就中招了,突如其来的一场发烧,窦瑾直接晕了过去。
她迷迷糊糊听到小满叫她喝药,随后又听到尉珩那讨人厌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烧了多久。
“不仅是个泪罐子,还麻烦,昨夜在祠堂外面受了风,好好沐浴一场再歇息也当无事,还乱跑出去自己跳湖,风寒入体还要我照看你。”
“是火炉么身上这么热,笨死了披风也不知道给自己裹上,这下舒坦了。”
“给你裹被子还不肯,我看你变成荇菜飘水里也别上来得了。”
唔,窦瑾迷迷糊糊听到耳边好像有人一直在说话,朦朦胧胧的很像蚊虫,随后她抬手,一巴掌拍死那只“大蚊子”。
终于消停了,窦瑾满意的继续入睡,她不知道,她寒气入体,胳膊软绵绵的,抬手打在“蚊子”脸上像是抚摸。
尉珩怔愣了一下,随后给窦瑾敷上冷帕子,正要起身去端药碗,窦瑾却一把拉住他有些冷的手。
“好舒服啊,别走。”窦瑾无意识的呢喃着,话音像羽毛般拂过尉珩的心头。
尉珩轻轻掰开窦瑾的手,这会儿由不得她胡闹,得赶紧把药喝了,明日回门是不成了,他还要向祖母负荆请罪去,窦瑾受伤,再到感染风寒,都是他照看不力。
他端着药走过来,可能是他身上凉,窦瑾又像猫儿般贴过来,口中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真切。
尉珩盯着窦瑾看,病着的她看上去很安静,暗黄的光晕轻扑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尉珩托起窦瑾,将不老实的人圈在怀中,慢慢给她喂药,虽然窦瑾这样子不气人了,但他还是喜欢更鲜活的她,哪怕她心悦的不是他,也从不会说些甜言蜜语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