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朱门逢玉 > 9. 求佛
    尉珩喂药,窦瑾喝一口后便怎么也喂不进去了,高热中的窦瑾也不喜欢喝苦药的紧,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放下药碗,尉珩忍不住轻笑一声,轻声说道:“怎么这么娇气啊,喝药也这般可怜。”

    他扯过一旁的帕子给窦瑾擦干净,随后拍拍窦瑾的背,凑到她耳边说道:“你不喝药,我可走了。”

    窦瑾也不知怎的,反正就是紧紧贴着尉珩不放手,口中也不知道说什么,尉珩佯装起身要走,感觉到冷气离开的窦瑾嗔怒道:“我心悦你,你不许走。”

    这句话说的清楚,尉珩听到了,他端起药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后静默了片刻。

    尉珩开口问道,“窦瑾,你心悦谁,你将我当成了谁?”可不管他再怎么问,窦瑾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药快凉了,尉珩轻轻捏着窦瑾的脸,逼她张开口,将药都灌了进去。

    窦瑾拧着眉,但这次好好将药都喝完了。

    过了一会儿,窦瑾不知做什么梦了,又皱起眉,突然喊道,“你走,我不……心悦你了。”

    尉珩看,窦瑾这不是发热,这更像是与人喝的酩酊大醉回来折腾人的状态。

    他尝试起身离开,窦瑾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撒手,他抽出泡在冷水中的手,拿帕子擦拭干净,又放在她额头上。

    窦瑾躺的舒服了,在他怀中蹭来蹭去,等重新热起来,有些难受了又哼唧两声,再睡过去。

    尉珩轻叹一声,想将如同粘糕似得人往里挪挪,可窦瑾生病后似乎变得分外霸道,任凭他怎么哄,就是不挪地方。

    他只好当了一晚上的背枕,让窦瑾抱着歇息了。

    只是这小没良心的,大概丑时,他不再泡冷水后,她便嫌弃的翻了个身不理他了,她已经不再发热了,尉珩只能将人暗戳戳的扒拉过来,再盖上被子。

    自然,早上便能“栽赃嫁祸”了。

    窦瑾一睁眼,就对上尉珩幽怨的眼神,她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尉珩就微微叹气,紧接着,便看向自己胸口。

    窦瑾这次反应过来了,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紧贴在尉珩胸肌上的手上面,窦瑾一下子收回手,重新对上尉珩幽怨的眼神。

    “我昨夜……”窦瑾说了三个字顿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尉珩也愣了一下,眼神立即正色起来,起身喊道:“小满,去请府医过来。”

    窦瑾失声了,可能是昨夜那场高热,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她说不出话来。

    门口的小满刚要走,就又听尉珩说道,“奉之你去,速度快些。”

    当然奉之去的话,府医是被“拎”过来的,等那府医到了这,感觉他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

    “夫人突然失声,您老给好好看看。”尉珩也有些歉意,府医年纪大了,按理来说该好好将人请来,但他生怕窦瑾真的出什么岔子。

    等候的过程总是漫长,尉珩心焦不已,但又不敢打断府医的诊断,只静静地看着。

    窦瑾躺在榻上,心中倒是不急,她昨夜当是发了一场高热,突然发不出声音,可能也是并发症,她心中觉得并无问题,只是有稍许忐忑。

    不过,看尉珩的样子,他除了脱了外裳,并未换寝衣,该不会是照顾了她一夜吧,窦瑾暗自想。

    这么多年,如此在她身边照顾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尚且在人间的,她都无比珍惜。

    “夫人并无大碍,可能只是高热引起的症状,老夫给开两副药,喝了再观察两天。”府医恭敬道,随后便退下了。

    听到并无大碍,尉珩松了一口气,奉之这次将老人家安安稳稳的护送回院子了。

    小满和青枝也放下心来。

    窦瑾和尉珩洗漱过后,两人不说话,开始大眼瞪小眼,小满和青枝不知道两位主子在做什么,但是她们也不敢打搅。

    总之,整个场面非常诡异……

    窦瑾先败下阵来,她开口说话,突然意识到她发不出声音,还没太习惯,尉珩笑道:“好了,说什么?”

    窦瑾气鼓鼓地重复,尉珩装听不懂,可他竟然出奇的明白窦瑾所有意思,连她骂他什么话他都能译出来,小满和青枝看着惊讶。

    青枝看不懂倒不奇怪,但小满跟着窦瑾这么多年,也不能完全看出窦瑾是什么意思,侯爷却能全知道,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自窦瑾不能说话后,尉珩便再也没有开过窦瑾是个小哑巴这样的玩笑,他以前不懂避谶是他命硬,他不怕被别人诅咒。

    但窦瑾不一样,他怕。

    林氏这两日一直闭门不出,因为不知谁从哪里请进府一个道士,说她的院中有邪祟,他收了那邪祟后要林氏抄写经书十二卷,且抄完经书之前不能出这院子方可平安无虞,还说什么幸好娶了新夫人入门,否则她性命都险些不保。

    说实话林氏心底是有些不信的,但又有些相信,万一是真的呢?而且窦瑾一来,祖宗都显灵了,保不好就是真的。

    那道士自然是尉珩安排的,若非他的允许,道士又怎么入得了侯府大门,林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就算她反应过来,按照她的性格,就算是假的,也必然会抄完经书寻个心安。

    过了这一阵子,她也就不想找窦瑾麻烦了。

    至于那镯子,不是林氏做的,是一个意料之中的人,但尉珩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他找时间打算先去一趟承德寺,等回来再告诉窦瑾,毕竟她刚刚救过那个人,现在告诉她,不知她会不会难受。

    两日后,窦瑾嗓子还是未好,请大夫过来看,也都说无大碍,只能一直等。

    这天尉珩下朝后,转道去了承德寺,从父亲去世后,尉珩再也没有去过一次寺庙,但他今日却破天荒的去了

    巳时,承德寺的主持亲自来迎尉珩。

    “阿弥陀佛,老衲好些日子未曾见到尉施主,施主请进。”明觉大师这话倒是不假,尉珩跟着他踏进寺承德寺。

    这承德寺是第一任皇帝开国以来建成,向来香火颇旺,可历经数年,年久失修,如今天子也并未下旨修缮,这里香火慢慢变少,早已不如往年了。

    尉珩进入主殿,他看向金身铸就佛祖,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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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拜。

    他从未如此虔诚,虔诚祈求佛祖,用他所有换窦瑾一世平安,换窦瑾能爱他一瞬间。

    “明觉大师,在下有一个疑问。”

    明觉听尉珩疑问,自然是请他说明,“尉施主请讲。”

    “若是佛祖听到了我的祈求,但这祈求,另一人并不愿,还会应验吗?”尉珩问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明觉。

    明觉想了片刻,刚要开口,尉珩就说道,“大师,我还想替我夫人求个平安符,带我去吧。”

    明觉只得闭口不言。

    出承德寺时,明觉叫住了要走的尉珩,说道:“尉施主,佛祖听到了你的祈求,你又怎知另一人不愿?老衲言尽于此。”

    尉珩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是啊,佛祖不会现身,但窦瑾会,他跑来这里求佛祖问天意,直接去陪窦瑾岂不是更好。

    窦瑾如今是他的妻,就算多年以后身故,也是要同穴而葬的,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刚下了山,就看到奉之急匆匆的跑来禀报,“侯爷,夫人回……回窦府了。”

    “怎么了?是不是她哪不舒服,还是窦家祖母不舒服?”尉珩让奉之慢慢说,他心中顿时想到是不是窦瑾又受了什么伤?

    “不是不是,是夫人说,三日时未回门,今日第六日,府医看过夫人风寒大好了,不会传染,夫人这才决定今日补上回门……”奉之声音越说越小,其实他也不知为何夫人回门不告诉侯爷,其实侯爷今日有时间的,甚至还来了寺庙,定然愿意同她一起去。

    况且,回门不就是要夫妻同回么,侯爷不去,定然会起很多流言,对夫人定然不好,他其实劝过,但夫人沉默了一瞬,大概意思是她还是不劳烦侯爷的意思。

    “她嗓子好了?”尉珩没再问为何她不叫他,显然,佛祖还没听到他的祈求,可能是消息传的慢,也能理解。

    “并未,但夫人想来是不想让窦老夫人担心。”奉之生怕主子们再吵起来,他看着侯爷,其实有些明白为何夫人对侯爷放不下心扉,但他不敢多说。

    夫人其实很需要被爱,但侯爷总是觉得夫人心中无他,不敢将心中之言说出来,况且,侯爷习惯了一个人,就算和别人打交道,也多是对家政客,这样子对娘子,夫人怎么会相信侯爷心悦她啊,自然怕侯爷,又纠结窦老夫人担忧,这才自己回去了。

    而夫人也不知道,侯爷其实很在意她,否则也不会跑来这承德寺,说到底是为了夫人,他见过侯爷为了尉老侯爷求平安,自从尉老侯爷去了之后,侯爷哪里还信过这些。

    信仰,都是后天产生的,而产生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爱。

    只是很多人不明白,一生都被困其中,其实幸福就在身边,唾手可得。

    “备马,去府中库房取一些上等的礼品,我先去追夫人。”尉珩说罢,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奉之回神,郑重领命,这才是他那个做事果断的主子嘛,他速速回府办主子交代的事了,这次他定然要帮主子赢得夫人的心,他可是主子的心腹,为主子分忧是他的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