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午宴，也就是一个下午茶的时间。
和魏总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连璋明就带着赵芯音出了宴会厅上车。
赵芯音到底没有弄明白他们说的“大生意”是什么，不过怎么听都不是什么正当的生意。
她压下心底所有的疑问，面上一直带着得体的浅笑，一直到车上，她也不敢放松。
“你不用绷那么紧张，魏总人很不错，有机会会让你们多接触接触。”
赵芯音闻言，做出身体稍微放松的姿态，大脑却是没有放松一丝一毫。
它飞速运转，在思考该怎样弄清楚他们的这些生意，又该怎么搜集到证据。
只有这样，一旦有机会出去，把证据交给警方，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连璋明看着她那依然如临大敌的模样，问道：“感觉怎么样？”
赵芯音立即又坐直了起来：“报告连院长，只要是连院长让做的事情，我都可以。”
连璋明看着这个仿佛完全被驯服的人的模样，有些失语地笑起来，脸上的神态带着探究，却没有多说什么。
连璋明没有往下说，赵芯音就有些着急了，她得让连璋明多说点什么才行。
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刚刚入夜，外面还是华灯初上的模样，路上的风景并不是回去的路。
“报告连院长，现在，是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连璋明终于起了一丝聊天的兴趣：“怎么，你不愿意？”
赵芯音做出一副为难，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报告、连院长，请问，王晓慧和您出来，也是像我这样，只是当个花瓶吗？”
连璋明眉峰跳了一下，眼神瞬间有些不寻常，他浅浅地看向赵芯音，语气敛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清冷：“你想如何？”
这幅模样，赵芯音知道连璋明是生气了，或许关于他生意方面的事情都是禁区，她不该这样着急。
她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锋：“报告连院长，我、我是觉得，你们的生意我也不懂，我坐在那里帮不上忙也插不上嘴，或许一不小心还容易犯个错。连院长其实可以、可以让我在外面大厅等着，我不介意的，弹弹钢琴也很不错。”
说这话时，她一向遵守的，说话时直视教官的规矩都丢开了，微微侧开目光，望着窗外，一副说错话冒犯了的模样。
连璋明倏而笑起来：“你呀，小机灵鬼。”顿了顿才说，“放心，会有让你做事的时候。”
说完不再说话，赵芯音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恰在此时，连璋明的手机响起了一声消息提示音，赵芯音很是识趣地把目光移开，不去看连璋明的信息，不过只是余光飘过，知道是转账信息，好多个0，具体多少没来得及看清。
大概是刚刚跟那个魏总说的尾款。
赵芯音正想着，连璋明的手机铃声响起来，魏总那口音独特的普通话从话筒里若隐若现地飘出来。
她努力听了也听不全，只能隐约听到“离岸账户”、“干净”、“东家”什么的。
连璋明或许是顾忌到她的存在，也只是很简短的“嗯”、“谢了”之类的回答。
电话挂了之后，车里便是一片安静，他们的下个目的地不远，因为堵车，走走停停，差不多二十分钟也到了。
下车之后赵芯音注意到，这里是一个□□，连璋明下车之后，门口的侍应生都恭敬地叫着“连总”。
走进大厅之后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匆匆下来，到连璋明跟前点头哈腰：“连总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说着又看了看连璋明身旁的赵芯音，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脸上陪着笑：“连总，今天王总没来？”
连璋明浅笑着看了赵芯音一眼：“让她休息一天，今天带着新人来瞧瞧。”
赵芯音对着那中年人礼貌地笑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那中年人一路笑着按开电梯，连璋明走进电梯：“吴经理你忙你的去，我带她转转。”
吴经理伸手护着电梯，直到赵芯音和连璋明完全进去电梯了才放下手，微弯着腰：“行，那连总有事叫我。”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吴经理都没有直起腰来离开。
赵芯音随着连璋明走到三楼的一间特有的包间，一瞧大概就是连璋明专用的。
他们刚进去坐下，就有侍应生端着果盘和酒水进来，连璋明笑着示意赵芯音随意，还问她想不想唱歌。
赵芯音自然不相信连璋明专门带她过来就是为唱歌的，只说道：“我唱歌一般，连总有什么想唱的我为您点上？”
连璋明让赵芯音点了一首粤语版的《真的爱你》，拿过话筒就唱起来。
赵芯音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刚唱没两句，包间门被打开，进来五个人，乍一看每个人都一身痞气，脸上或者胳膊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刀疤。
赵芯音惊了一下，看着连璋明没有什么反应，她也不再多想，让开位置，招呼着大家坐下。
这时她才注意到，一群痞里痞气的人里，倒是有一个瞧着稍微斯文一点。
她目光便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把果盘往那边推了推，落在旁人眼里，这些动作其实也并不明显。
“明哥！”几人相继打了招呼坐下。
其中一个比较活泛的花衬衫甚至还站起来拿了话筒和连璋明合唱起来。
其他的基本是喝酒的喝酒，吃水果的吃水果，只等着连璋明结束。
连璋明也很干脆地把话筒放到一旁，坐下来，端起一杯冰酒，轻抿一口，说道：“不用拘谨，今天叫各位兄弟过来，主要也是介绍个人给大家认识。”
说着冲赵芯音招了招手，赵芯音往那边微微靠了靠。
赵芯音以前几乎没有怎么进入过这种场合，虽然极力表现得镇定，但多少显出有些不知所措。
正紧张间，连璋明的手在黑暗中突然握了一下她的手，她陡然一挣，没有挣开，很快意识到失态，有些不自在地不再挣扎，顺从着连璋明了。
连璋明倒像是真的只是为了宽慰她一般，轻轻握了两下之后就松开，轻轻撩了一下她的长发，目光扫过坐在那里的五人：“这五人分别是不同场子的兄弟，这家会所是他负责的。”
连璋明朝着那个看起来还算斯文的男人示意了一下，赵芯音看过去，睫毛低垂，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在一众花衬衫、刀疤脸中，这个穿着白衬衫头发容貌处处都透着一丝斯文模样的那人，实在是有些格外显眼。
连璋明介绍道：“叶润楠，你别瞧着他一副君子模样，可是这一众兄弟里最狠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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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最放心的一个，所以这间最大的场子是交给他打理的。”
赵芯音一副吃惊的模样，半真半假。
真的一半，是叶润楠这个名字她总感觉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向来都有自信，如此这般只觉得名字熟悉却完全想不起来是谁的情况，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见过人，只是见过名字。
假的一半，她完全不意外一个外表斯文的人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她身边坐着的连璋明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她惊讶的语气说出来：“连总最爱唬人，叶先生看起来就和连总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连璋明眉眼弯起来：“以后你就在这个场子里做事了。他到底怎么样，你总会知道。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叶润楠的目光从进来这个包间就没有离开过赵芯音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份疑惑，又带着几分探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被这么一提名，他举了举手上的酒杯，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赵芯音心底有些失笑，竟然还是个有些高冷的的人，她却是不能高冷的，她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后抿了一口：“叶先生，我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样介绍过一下后，剩下的时间是五个人分别向连璋明说一下各自场子里的经营状况或者什么突发情况之类的。
这里赵芯音是听明白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娱乐会所在这个陵城有五所，明面上就是看到的这样，背地里怎么样，他们也不会说给赵芯音听。
大概是顾忌来顾忌去的，有个瞧着年轻点小弟大概因为嘴上没个把门的，总被人拍脑袋提醒，一阵憋屈就说出来：“明哥，晓慧姐是以后都不来了？”
赵芯音只当是没有听见，兀自在旁边喝着果汁，欣赏着播放器里的歌。
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连璋明才说道：“你们平时怎么对晓慧的，怎么对芯音就好。”
话是这么说，他们谈事情的时候，还是挑着轻重的在说着，赵芯音明白，都是在逢场作戏。
只是不明白连璋明搞这么一出的用途在哪里。
为了不让这些人困扰，赵芯音识趣地凑到连璋明的耳边说道：“连总，我去下卫生间？”
连璋明点头。
这里全是连璋明的人，根本不用担心她会跑。
赵芯音也确实是想去卫生间了，出了门有服务生带着她过去，洗了一把脸又补了妆之后，赵芯音在一个开阔的休息区坐着，只等着他们聊完事情。
她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手指随意地绞着一缕长发，在脑袋里盘算着，回学院之后她要找一个夜晚，去连璋明的办公室里摸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
还要去王晓慧的房间转转，不管是魏总，还是这里的几个人，明显是对王晓慧完全信任的状态。
说不定王晓慧那里也有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赵小姐，怎么在这里坐着？”
她正想得出神，被一个声音突然打断，吓得猛地弹起一下又坐下，抬头看到是叶润楠时，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叶润楠看着她笑起来：“我长得有这么吓人？把叶小姐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