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到电梯门口，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王晓慧。
王晓慧看着眼前的赵芯音满脸不可置信：“你……”目光呆滞一瞬，但很快转成不快，落到连璋明脸上，“连总，我……”
连璋明看着王晓慧并不怎么意外，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王晓慧的头发：“晓慧来的正好，刚要去找你。”
他好似没有看出王晓慧的情绪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今天的下午的宴会我带芯音过去，先去适应适应，学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能让我放心吧？”
连璋明的那一下抚摸，好似真的把王晓慧的情绪都抚走了一般，她的脸僵了片刻，竟露出两分娇羞地笑着：“连院长自然是可以放心交给我的。希望连院长下午的宴会能顺利愉快。”
“乖。”连璋明轻轻拍了拍王晓慧的头发，带着赵芯音和王晓慧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三人没有说话，狭窄的电梯空间里显得有些压抑。
直到王晓慧从一楼出去，赵芯音才微微松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筛子，被王晓慧的目光射/的。
到了一楼他们没有出去，电梯继续往下，到底下一层停车场。
连璋明带着她上了走向一辆迈巴赫，司机已经把车子都准备好，在车上等着了。
一个小时后，赵芯音从宾利车上下来，站在一栋金碧辉煌的楼前，门童很快过来，带着他们往大厅走。
一路上连璋明坐在她的身旁，赵芯音目光完全不敢四处张望，只能目不斜视地坐着。
不过就算只是余光看过一路的景色，至少她也确定了，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下车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扫过停在附近的车辆车牌号。
陵G，所以这里是陵城某市。
陵城离她生活的海城相隔至少五百多公里，她完全不了解，只暗暗记下，回去再想办法弄清楚。
连璋明伸出胳膊，赵芯音十分配合地挽上，面上带着优雅得体的浅笑。
还好以前做过一些兼职，在高端晚宴上弹奏钢琴，在这种场合也不至于失了分寸，惹到连璋明不快。
连璋明自然很是满意赵芯音的表现，他端着一杯香槟，带着赵芯音在人群中穿梭，见到每个人都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最后才停到一个魏总面前开始交谈。
在一众西装礼服里，这个魏总倒是显得独树一帜。
白色的西装内搭花衬衫，衬衫扣子敞开三颗露出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以及胸口若隐若现的纹身，身材早年应该还是挺拔的，还能看出来锻炼过的痕迹，只是现在瞧着有些要朝着弥勒佛发展的趋势。
一开口是带着浓重港音的普通话，看着赵芯音一脸的垂涎：“连总，你这到底还藏着多少个绝色呢？”
连璋明笑而不语，抿一口香槟，把杯子放到一旁侍应生的端盘上，这才看着魏总道：“有什么好货我少了你什么了？”
赵芯音在维持着微笑，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花瓶的角色，心底却是默默地把他们的对话，挑重点记下来。
连璋明和魏总两个人边寒暄边踱步到一旁的小会议室，只看厚厚的隔音装修材料就知道他们要谈的事情是比较私密了。
赵芯音不发一言地跟着连璋明一起走进去，魏总瞧着了，敛了脸上的弥勒笑，面露为难：“连总，这个……？”
连璋明看着魏总笑着敷衍：“魏总，芯音是自己人，不然我也不会带来。”
魏总却有些不依不饶：“连总，你知道我们做的那都是‘大生意’，这么一个新面孔，是你的‘自己人’，我可是实在是没办法在第一面就当自己人。如果是前几天的那个姑娘，我还能放心一些，毕竟她也给我张罗了不少。”
魏总说着还朝赵芯音露出一副很是抱歉的模样来：“靓女你也能理解的吧？”
赵芯音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偏头看向连璋明，一副全凭连璋明安排的模样。
连璋明面色难看了两分：“魏总，我们两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魏总只是带着一副笑面地看着连璋明，没有再言语，但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且强硬，连璋明的话说了一半也只能咽回去。
他轻轻拍了拍赵芯音的手背：“芯音，难得出来一趟，你自己逛逛。”
赵芯音十分得体地点头，对着两位老总笑着告辞，转身往外走时，心底却是一番惊涛骇浪——连璋明居然放她一个人！
看连璋明的神色，估计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魏总会这样!
这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一个机会！
从她所站的位置到会议室门口，不过五步的距离，她激动得险些踉跄了步伐，两只手僵硬得几乎颤抖，只能紧紧握成拳掩饰着内心的狂喜。
终于走出会议室，她回身关好门，门扇合上前，还朝着连璋明和魏总露出一个微笑，待门扇彻底合上，她双手掩住脸，猛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迈步走开。
走过这条走廊，左转就是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宴会厅的那边，大门敞开着。
一步一步，她朝着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去，大门的那边，意味着自由。
只要出了那扇门，她就可以拦一辆出租车，她现在身上的项链和耳坠，随便一个都值很多钱。
她可以去很远的地方，她可以报警，警察会带人去调查桂香书院，到时候书院的学生们就全部得救了。
一步一步，她离那扇大门越来越近了，耳边喧闹的人声已经飘远，只有她的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一声一声，她离那扇大门的距离不过五米了。
一步又一步，“哒哒”是她的高跟鞋声，“呼呼”是她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离那扇大门不过三米，只有三米了。
她再次抬起脚，脚尖却是突然改变方向，走到宴会厅中间摆着的一架钢琴旁。
她伸手抚摸着钢琴，修长的手指滑过一排黑白按键，流畅的钢琴声倾泻出来。
她坐到琴凳上，开始弹奏起来。
刚刚，只要她再走出一米，一直与她不远不近保持着两米距离的两个男人应该就会出来拦她了。
从她出现在宴会厅，那两个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赵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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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地弹奏着，一曲《卡农》回荡在大厅，相互交谈着的人也都停止交谈，转头看向这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轻柔舒缓的音乐让赵芯音因为激动过于兴奋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连璋明不可能真的放她一个人。更何况现在她也不可能抛下谢妍宁和蒋玲宜自己一个人先走。
再者，她跑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她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
如果报警真的有用，她不相信那么多学生里，就没有一个想到过要报警的。
她知道了叶雅梦的事，她看到了王晓慧的事，她经历了一次次的毒打，她看着那些比她更小、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被驯化成一具具行尸走肉。
她想要逃出去，她更想摧毁这个地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赵芯音看着黑白琴键，久久没有动静，直到整个大厅爆发了一阵雷鸣掌声，她面前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赵芯音抬头，是连璋明绅士地站在一旁：“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她抬手搭住连璋明的胳膊，缓缓起身：“这里我也没有认识的人，一个人不知道能逛什么，只好在这里坐坐。”
连璋明笑而不语，带着赵芯音回到和魏总的一起的那个小会议。魏总如今再看向赵芯音那副拒人千里的脸色换成了猥琐的垂涎。
更令人生厌。
“我说连总啊，这么才貌双全的一个美人儿，这让你折腾的。”魏总说着，又对着赵芯音说，“美人儿可别怪我啊，每次都是我唱黑脸的。你家连总每次身边换个人都得折腾这么一番。”
赵芯音彻底执行着“花瓶”的角色，只浅笑，不回话，全程挨着连璋明，只是额上多了一层冷汗，劫后余生的后怕。
现在回想起刚刚连璋明的那句话：“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可能根本就不是在说她弹的钢琴。
而是她没有选择离开的这个行为。
这个插曲过去，连璋明和魏总才真正谈起事来。只是赵芯音感觉有些听不明白。
“人凌晨到的港城，今天一早做的手术，很成功。”魏总靠在沙发上，微挺的肚子更明显了。
西装扣子已经解开，瞧着那花衬衫扣子也快绷不住了。
“后续你们处理就好。”连璋明淡淡地说着，显得摸不关心的模样。
魏总脸上却是一副春风得意：“这次这个来源不错，雇主很满意，利是给的很是丰厚。”
说着又有些意犹未尽：“当时啊，那雇主找过来，我一瞧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就觉得这次难咯，现在这个社会，尤其是你们大陆啊，各个把孩子都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倒是没想到，你们还能搞到各方面都这么适配的来源呢！”
连璋明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赵芯音从里面看到了类似“厌恶”、“恶心”的意思，心底很是惊诧了一番，有什么事情是能让连璋明都能露出这样一丝情绪的？
“一个渣滓罢了。尾款到位就行。”连璋明似乎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
魏总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多少年的交易啦，这个我还能少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