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啊混蛋!”

    小金金眼看沈赋的呼吸越发急促,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模样,甚至憋得脸都红了,一时间有些着急。

    无奈小金金根本没什么实际重量,即使在沈赋身上蹦蹦跳跳,也根本没办法把他唤醒。

    眼看沈赋眉头紧皱,大张着嘴巴却唇瓣越来越红却一副没办法呼吸的模样,小金金简直快要急死了。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无法探查他的意识?”小金金忙得满头大汗,最终实在没办没法,只能狠了心给沈赋放一道护体法咒,随后匆忙冲出了房门直奔奇方殿去了。

    深色殿门紧闭着,谢九章坐在主位,一边听殷从越给自己聊关于程凭的事情,一边眉头紧锁,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所以你是说这事居然让你叔叔殷震岳提前出关亲自前往李家村探查吗?”谢九章满脸愁容,眉毛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是啊,”殷从越张嘴接过姜临亲手剥好的橘子,快速嚼了下去,“那可是一整个洞虚门的人,还有李家村数百村民啊,一夜之间全都死掉了。”

    殷从越想了想又补充道:“因为死的人太多,众多亡魂聚集在里加村附近,要不是我叔叔去得及时,那些亡灵怕是全要跑出来作乱”

    听他这么说,谢九章和姜临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屠村灭门,这种事情从仙盟成立以来,已经数百年没有发生过了,一个冤魂就足以为祸一方,不敢想象数百只冤魂同时出现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更何况这些冤魂里面还有洞虚门的众人,修士死后化为亡灵,攻击力往往更强也更难杀死。

    怪不得殷震岳要亲自出马,除了他恐怕整个修真界再没有第二个人能震得住这么多亡灵了。

    “叔叔他不仅暂时把亡魂们都暂时圈在了李家村,还亲自进去带出来一个人。”殷从越道。

    “什么人?”谢九章沉声问他。

    殷从越抿了抿唇,低头掏出一根缚灵绳。

    那缚灵绳上隐约显出一道人影,那人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洞穿,血淋淋的大洞就这么空荡荡地悬着,看起来十分渗人。

    “此人名叫曹振辉,程凭首席弟子,也是整个洞虚门受害者中唯一一个尸骨保存完好的人。”

    姜临和谢九章几乎同时朝那缚灵绳上的魂魄看去,眼底皆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保存完好,那其他人呢?”姜临问。

    “身首异处,残骸被一把火烧了,几乎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包括程凭。”殷从越解释着,看两人依旧是一脸凝重,于是接着解释道:“叔叔用了追灵术,从他身上引出了一缕残存的法力,而那道法力指向的就是玄机山。”

    “确切一点来说,是沈赋。”

    听他说完,谢九章几乎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殷从越抬头看向谢九章,“为什么?”

    “如果你说是靠残存的法力辨认出沈赋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因为沈赋根本就没有灵根,又何来法力一说。”

    一番话让殷从越和姜临同时愣在原地,姜临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看谢九章的脸色不太好也就乖乖闭了嘴。

    殷从越张了张嘴,还要再问,却忽然觉得空气中有一道陌生的法力波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拔剑出鞘,迎面对上飞奔而来的小金金。

    剑刃寒芒四射,直劈小金金面门,但小金金却直直撞过剑身,化作一团虚影一头撞在谢九章胸口。

    “师兄大人,快救救沈赋那家伙,他又要死了!”

    殷从越收剑回身,拧眉看向被谢九章接在手里的那团光球,“这是什么?”

    谢九章却来不及解释,扔下一句:“姜临,你解释一下。”随后便带着小金金原地消失了。

    “啊?”姜临看了眼殷从越,耳根瞬间红了,“我、我吗?”

    回答他的只有殿门打开又合上的巨响。

    嘭的一声。

    沈赋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依然紧闭着双眼,露出的一截小臂上,刺眼的血痕在黑暗中隐约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纤长如蝶尾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隐约有泪光闪烁在其中。

    “不、季衍之,你、你疯了,唔!”沈赋的手指骤然握紧,手指用力到发白。

    季衍之就立在门外,听见声赋喊自己的名字也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是摩挲着自己的指腹,视线隔着一层窗户纸看到的却是床上的光景。

    沈赋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都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散开,青绿色的薄纱盖在白嫩泛红的肌肤上,没有任何遮挡作用。

    额头的汗水沾着长发湿哒哒黏在脸上,他大张着红润的嘴唇,嘴里不断喊着的是他季衍之的名字。

    季衍之看得眼热,心里却是一潭死水。

    所以……关于我的梦,到底是春梦还是噩梦呢?

    他虚虚抬了一下手,对着床上那人的脖颈轻轻一捏。

    下一秒,一阵劲风吹过,直接掠过他掀开了房门。

    季衍之看着谢九章的背影一闪而过,不满地蹙了蹙眉,这才从容迈步跟了进去。

    谢九章已经把沈赋扶了起来放回床上,他抓着沈赋的手,视线落在那道血痕上。

    “又发作了,怎么这么厉害?”谢九章见状,干脆利落划破手指,用血在沈赋手臂上画了一道符咒。

    符咒印下,躁动的血痕却不甘被压制,依旧在倔强地反抗,谢九章心道不好,旋即调动全身法力灌注于指腹。

    沈赋受不住这样猛烈的对冲,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谢九章发现不对劲,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那血痕不知是什么妖魔所化,在如此磅礴的法力威压之下竟然还能反过来从谢九章身体里吸取法力为自己所用。

    等谢九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办法从血痕的桎梏中逃脱出来。

    正当他一周莫展之际,那只被死死吸住的手却被人一下握住。

    分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谢九章的手被带着却轻易从沈赋身上离开。

    “掌门,你的手在流血。”季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九章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与此同时,靠在谢九章身上的沈赋也跟着安静下来,手上的血痕不再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红色光芒,而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乖乖贴在沈赋手臂上充当一条纯良无害的纹身。

    “先止血吧。”季衍之说完,自顾自坐在床上,顺手把沈赋从谢九章怀里接了过来。

    “你……”谢九章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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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季衍之抱着沈赋,一只手垂了下去,握住沈赋的手指,用力分开,随后强硬地挤了进去。

    谢九章无意间瞥见他的动作,没忍住多了一嘴:“你在干什么?”

    “做我身为炉鼎应该做的事情。”

    季衍之说着,掌心骤然发力,那血痕竟然瞬间淡去不少。

    炉鼎印记在季衍之的手背隐隐发烫,片刻之后那印记居然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而季衍之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你在用自己的寿元帮他解毒?”谢九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疯了?”

    季衍之像是感应到什么,眼底闪过一道兴奋得有些诡异的光芒,“师尊若是出事,我也绝不能苟活,一点寿元又能如何。”

    说完,季衍之默默收回了法力,却没把自己的手从沈赋掌心抽离,依旧保持着十指紧握的姿势,低头喊了一声:“师尊,醒醒。”

    他的话如同咒语,落下的瞬间,沈赋便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如同刚从深海里捞出来一样,肺腔瞬间涌入新鲜空气,他大口大口呼吸着,额头上的冷汗也随着他的动作大颗大颗滚落。

    季衍之轻轻为他拍着背,小心安抚着,可沈赋却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骤然惊叫出声,整个人连滚带爬扑到了谢九章身后。

    “卧槽卧槽卧槽!”沈赋躲在谢九章身后,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他死死拽着谢九章的衣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为什么会梦见自己和季衍之亲嘴啊?

    这究竟是他孤寡多年导致人性泯灭还是这该死的血痕在给他施加什么惨无人道的惩罚?

    如果他有罪,请直接拍死,而不是让他在做了那种噩梦之后一醒过来就躺在季衍之怀里啊!

    沈赋惊魂未定地躲在谢九章宽大的袖袍下缓神,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季衍之还维持着刚刚抱他的动作,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谢九章眨巴几下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没太懂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季衍之才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随后掀起眼皮深深看了眼藏在谢九章身后的沈赋。

    “师尊这是不想见我。那弟子先出去候着吧,若师尊需要再唤我就是。”

    沈赋没回话,季衍之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谢九章依旧没看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只好在季衍之离开之后把藏在自己身后的人提溜出来摆在自己面前。

    “人都走了,你到底怎么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放个隔音的法术,师兄。”沈赋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提醒道。

    谢九章见他紧张成这样,干脆大手一挥拉了个结界,外面的人没他准许不仅进不来,更没办法听见里面的任何动静。

    确认自己安全之后,沈赋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是血痕吗?这次为什么发作得这么严重?”谢九章问。

    可沈赋眼下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他的话上,只见沈赋慌里慌张抓着谢九章的手臂,力气大到指甲几乎快要陷进肉里。

    “师兄,我们逃吧,带着后山那些金银财宝走得远远的好不好?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