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二章
【白首不离】
快新岁,几场大雪盖住了原本黑沉沉的大靖。
乔昭懒懒的在床榻上都能观雪。
他向来不用早朝,圣上给他特权,许他有大事时才会上朝,平日里他就是个闲散闭门不出的侯爷。
年节前沈兰真因为新岁没有一块过很不高兴,说宫里头的事杂七杂八多的让人眼晕。
这不,快到年节,他便下了帖子来问乔昭能不能出门,没事就找他进宫玩。
几乎是隔一日便命人抬轿子来,虽然平日只待半个时辰,可乔昭平日连门都少出。
乔昭坐在镜子前困的直打盹,裴却山眼疾手快的接住险些梳头都睡倒过去的人儿,“今日不去了。”
“可是兰真很想我。”乔昭打着哈欠,衣襟松散,锁骨到胸膛,吻痕很清晰,“他在宫里没人说话,快新岁,圣上也忙起来了。”
如今穿衣裳这些事都是裴却山亲自来,连阿成都不能插手了。
“最近困的厉害。”乔昭往后仰,一下就靠到裴却山的小腹,闭着眼养神。
“晚上让顾玉良来诊脉,看看除了憋回去有没有旁的法子,越来越多,伤气血。”
乔昭倒没什么感觉,但还是随他的意,“好。”
原本是要憋奶回去,可药吃着还是闷,终究要经历一遭难受才能回奶。
这人可是裴却山从小养大的,哪能舍得看他有半分难受。
承泽五个月,他就替人解决了三个月,期间也想尝试重新憋回去,毕竟这东西都是血转化的,气血足的人有也就罢了,乔昭的身子不好,肩膀又是窄窄瘦瘦的,有一点都要憋的难受。
乔昭一忍痛就委屈的红眼睛。
裴却山最看不得这些,尝试好几次回奶都失败了。
两人便决定以后随意,只要不难受不伤身子,有便有吧。
乔昭身上如今奶甜味都要盖过他日日喝的药味了。
整个人都仿佛是从奶里头捞出来的。
冬日不晒光,捧在手里,真是乳做的绸缎软肉。
决定不回奶,年节后这几日两人又缠绵床榻,反而好像比以前多了些。
有时早上乔昭刚被吃过,午睡一起,又变得鼓鼓的。
裴却山觉得他如今爱睡,大概是血液都被转化成了这些东西流出去了,所以没什么精神。
失血的人就是爱睡。
乔昭坐在铜镜前,昏昏欲睡,等轿子把人抬到长乐宫前,还没等下轿,掀开轿帘,人已经在里面晕过去了。
沈兰真原本高高兴兴等着人来玩捏陶偶,哪能想到掀开轿帘是这样的场景,吓的腿脚都软了。
今日宫里头当值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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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急匆匆的叫过来诊脉时眉头皱的那叫一个精彩。
“臣臣无能啊...这...这...”太医也愣了只能跪在地上摇头说最好让旁的太医来瞧。
沈兰真欲哭无泪吓的脸白谢连歌一来他抓着人的袖口紧张道“我跑吧!昭儿在我这出了什么事裴却山不得杀了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沈兰真急的在殿内转圈圈。
裴却山今儿留在家里看孩子说半个时辰后来接乔昭眼看着到点了。
仿佛是死期将至一般担心乔昭的身子更担心自己的脑袋一会会不会被砍。
谢连歌安抚他说没事坐下问太医“是心肺问题?”
太医真是怕圣上的火气燃到自己身上。
谁不知如今这位侯爷特权堪比宰相如今年轻就已经在大学士的位置自己诊不出病症当真无能。
“但说无妨。”
太医磕头道:“侯爷是男子可可这是滑脉只怕...只怕是真有旁的新奇病症臣真是无能!”
殿内静止了刹那。
谢连歌眉眼一挑
沈兰真愣住:“?”
床榻上的乔昭还没醒沈兰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说什么?滑脉?”
这样的脉相要是能诊错他这个太医也不用当了。
谢连歌:“你悄悄回去就当不知道此事命顾太医进来再宣裴却山。”
领命的小太监和太医匆匆走了。
沈兰真直言道:“顾玉良来那还不得和裴却山拼命呀?”
“这样裴却山就不会计较乔昭在长乐宫晕倒的事你便摘出去了。”
沈兰真惊叹:“哇塞——”
裴却山听闻他晕厥匆忙来时乔昭已醒顾玉良坐在身侧见他进来真是一肚子的火憋闷想要指责。
可皇上皇后在又不能真的多过分。
只能指着他连说了好几个‘你你你’
他在殿内转圈对着裴却山的肩膀真是泄气般怼了好几下这人如山根本没理他坐去了床边看乔昭。
“承泽才五月!你真是个人呐你!”
沈兰真这会也跟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小两口晚上能不能谈谈天地还读书人呢!”沈兰真继续添油加醋“就没有别的事情干了?”
顾玉良气愤的拂袖而去。
这事没往外宣扬还未足三月不能对外说。
裴却山在床边握着乔昭的手沉默许久最后愧疚而言“对不起。”
乔昭伸手过来想要让他抱着自己回家。
他小声道:“我也有份。”
其实他们很小心甚至都没有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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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过,每次都是拿出来,不知怎么还是有了。
顾玉良摆明了没法当着旁人的面骂他,是强忍着,不过还是说已经快两月了。
“承泽很乖....乔昭见裴却山犹豫,便知晓他在考虑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
裴却山见过他生产时忍受的苦楚,自是不舍他再经历一次。
乔昭有些私心。
他的身子不好将来只怕会早逝,裴却山哪能独活,到时候若留下了承泽一个,没有旁亲,为人父自然有些不舍。
“我是舍不得你。裴却山顿了顿,“遭罪。
其实顾玉良刚才无论骂了他什么,他都是听不见的。
“顾伯生气了,新岁年节还能来家里吃饭吗?乔昭问。
裴却山也有些头疼,有些无奈的摇头,“这次我真的不知。
乔昭埋进他的怀里低声笑了笑,小声念叨,“完啦。
裴却山拢着他的长发轻轻安抚:“怎会如此...
沈兰真也想说两句,但奈何这刚诊出有孕,人还是在他的宫殿里晕厥的,谢连歌让他老实点别说话,否则以后裴却山未必能让乔昭进宫找他玩了。
沈兰真便忍着把话咽了回去,想着等过段时间胎稳了再骂不迟。
新岁时,承泽已经五个半月了。
这时候正是厌奶期。
大约是因为奶乳总是换,这时已经开始吃米汤了。
小小年纪吃饭还是同乔昭一样有些不爱吃,但倒是比奶好进一些,米粥熬出的米油喂下去,一日再加五顿羊奶,小家伙长势喜人,胖乎乎的,身子骨很健康。
乔昭如今是真的不敢抱他,胖乎乎的小脸,一戳一个窝。
他又在孕早期,得处处小心。
承泽到了出牙时候,喜欢到处咬来咬去。
今日新岁,街道上早就没有了摊贩,家家户户都在贴着春日红字帖,乔昭同裴却山写了两幅分别挂在两个院子里。
他们抱着孩子回来过新年,贺叔上下打点。
客人们还没到,小厨房准备做的菜谱也得让主子过目。
裴却山拿着红灯笼在院里头挂着,将他许久不荡的秋千也缠绕上了红绳。
乔昭坐在廊下,小桌已经摆好,旁边的炭火烧的很旺,即便是在外头也感觉不到冷。
可他仍旧穿着一袭白狐貂裘,坐在矮桌垫前,怀里躺着刚吃饱高兴的承泽,伸手逗他的鼻尖,轻轻摇晃孩子时,有种慈悲小父亲的感觉,令人瞧着心软。
“小心点,他现在这张嘴可厉害的不得了。
乔昭听了他的声音便分神,抬头的功夫,指尖就被这小孩叼咬住,“呀,好厉害的嘴巴,我们承泽这么小,力气就这么大啦?随了父亲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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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小承泽咿咿呀呀的笑,还不会说话,如今醒神的时候更多,总是左看右看,他确实是个不大爱哭的孩子。
“咬疼了吗?裴却山的余光瞧见了这一幕,放下了手中的红绳,连忙过来为乔昭做主。
他捏承泽的脸:“欺负你爹爹?嗯?小子,你还没长大。
“他懂什么呀?乔昭忍着笑,连忙把他的手拿开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可别捏他撒气,捏在他的脸上,就是捏我心上了。
裴却山在他的侧脸上揉了一把:“哪舍得。
他舍得捏承泽,也舍不得捏乔昭。
当然除了床榻上。
“这孩子如今长牙,什么都爱咬,红了吧?裴却山拿着手帕给他擦指尖。
“小孩儿,能有多大的力气?乔昭倒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娇气。“只是今日新岁,兰真不能来。
“他若狠心,想来便能来了,只是要抛了圣上独子过新岁。裴却山道。
乔昭柔柔的靠近他的怀中:“他不狠心。
“今年的雪虽下了几场,却不算冷。乔昭说。
“天暖些,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些,是好事。裴却山道。
“嗯。乔昭的眼眸微微弯着,“等过段日子开春,我请个奏折,要不要去边境巡防呀?
“当然好。裴却山双手捧着他的面颊道,“侯爷去哪,我就跟去哪。
裴宅里里外外都是红彤彤,新岁的味道很是浓烈。
大约是因为家中添丁,府邸里上上下下的赏银都多了往年的三倍,一个个欢喜的脚步也轻盈起来。
寒风摇动枯枝却带起阵阵喜气儿。
裴却山把布置院子里的活分给下人,他坐下,将乔昭搂进自己的怀里。
三个人仿佛是套娃一般,大人抱小人,小人怀中捧着小小人儿。
现下只有两个月的身孕,肚子还是扁扁的。
自从宫里头发现又有了身孕,顾玉良气的好些日子没来。
新年新岁好时光,炮竹声声响。
客人们是夕阳落后来的。
承泽扮成了小福娃,从头到脚穿的都是红彤彤的。
乔昭白色狐皮大氅领口上系了个藏红色皮草领,下半张脸都埋在里面,跟着裴却山站在院门前迎客。
裴却山的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少见的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怎么抱着孩子站门口了?也不怕吹风。顾玉良下了马车,身后的下人把礼都搬下来,瞪着裴却山。
乔昭乖巧的歪歪头:“知晓顾伯会来特意在迎的,寻常的客,我们可不来迎。
“你啊你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老规矩了,何况是今天这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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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远处梅崇尧从长街纵马来了,这是刚在家中吃了饭,再到这边相聚的。
今年是他们回京后过的第一个安稳新岁。
京中安置了府邸的,也到裴宅露了个面送了节礼才走。
可不算多,却都是家里人。
乔昭拉着承泽的手对顾玉良,笑盈盈道,“承泽,这是顾叔公。”
顾玉良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竟已经到了爷叔公的地步,扶着额头险些没有站稳。
梅崇尧哈哈直笑,拎着手里拿的烧鹅,“家中老父闲来无事养的,加个菜。”
今日新岁高兴,乔昭看着桌上的菜和酒,也想尝几口。
裴却山只让他用舌尖点了下:“酒烈。”
乔昭的舌尖被辣到,忍不住笑着点头,“真的很烈。”
“浅尝即可。”裴却山拿走他手中的酒杯,替他一饮而尽。
承泽被软枕四周包好,也呆头呆脑的坐在桌前,手里抓着个木偶娃娃玩。
白面团子揉出来的福娃,怎么瞧怎么惹人欢喜。
“同昭儿长得真像。”
乔昭的眉眼轮廓,里面的眼珠却是深色并非深蓝瞳孔,随了裴却山。
这孩子从头到脚,任何地方都能瞧出是两个人的血脉,有随了乔昭的地方,另一处一定是像裴却山的。
孩子咿咿呀呀的拿着手里的小玩偶往地上扔。
“承泽年纪这么小,力气就这么大啦?”乔昭笑眯眯的点他的脸颊。
后来的肖空晋咬着烧鹅问:“不对不对,难道不应当是捏着他的脸威胁,让他以后不许乱扔吗?”
小木偶都是裴却山给雕出来的,原来拴在他木床上来回晃荡,如今孩子大了些,换了木床,那些木偶便被拿下来给他玩耍。
“小小年纪要养成不能乱丢的习惯,否则以后到手里什么东西都扔。”肖空晋道。
乔昭惊讶:“是这样吗?”
裴却山已经拿了个新的玩偶递到承泽的手里,无所谓,“这般年纪懂什么,扔出去玩便玩了。”
肖空晋挠头,没想到这天下还有随便扔东西可以不被批评的孩子。
他的家教严格,从小吃饭筷子碰碗出了声都不行。
裴却山同乔昭却是温柔慈父,只把孩子的任性当童趣,若他愿意扔,那便再做出更多的木偶随他扔。
这是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自当是宠爱,甚至溺爱。
“小小年纪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承泽好厉害是不是?”乔昭喜欢的不得了,捏着承泽的小脸。
被夸的小孩咯咯笑起,又举起裴却山拿来的木偶往地上扔。
吧嗒吧嗒的木偶滚落,几个大人瞧着也高兴。
似乎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力气真不得了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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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晓自己扔了东西出去,大家都笑,他自然也跟着笑。
开始吃米糊时也张着口,脖子上戴个口水兜,长牙时的嘴巴兜不住吃食,几口饭下去仿佛洗了脸。
“承泽已经变成小脏孩了。乔昭要拿手帕给他擦脸。
裴却山半路接过他的帕子,给孩子擦,“我来。
孩子如今已经这么大了,乔昭至今不知孩子应当怎么换尿戒。
裴却山不让他插手这些,说他生产足够辛苦,旁的事不应当让他再操心。
乔昭甜甜一笑,守在孩子身边看这个小脏孩变成新的干净小宝儿。
“父亲给我们小宝儿变干净了,是不是?乔昭低头亲了下孩子的软脸。
裴却山把脏帕递给下人。
顾玉良好奇问:“这声‘父亲’是昭儿叫,还是承泽叫?
在场人一愣,心想他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玉良:“我发誓这次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问。
乔昭红了耳尖。
他们之前已经想好了,孩子叫乔昭阿爹,叫裴却山父亲。
裴却山悄无声息的把脏帕往他的身上扔:“顾太医最是机灵,真的没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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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调笑之意?
顾玉良这样的太医最怕脏物,连忙躲闪从天而降的手帕,一侧身反而把梅崇尧桌上的酒碰洒了,湿了他一身。
“你个老畜生!
裴却山挑眉:“顾伯消消气儿,新岁合欢,别伤了和气。
乔昭笑盈盈的坐到裴却山的怀里,连忙命人去拿新的衣裳给客人换上。
顾玉良的这一声老畜生,让在场众人都低笑起来。
乔昭仰头注视着男人,很认真道,“不老。
裴却山看他笑如月牙的眼,真想啄吻他一下,也跟着他笑,低声问,“那昭儿也觉得我畜生了?
他的手藏在乔昭的大氅里,隔着衣裳揉捏着他的大腿,本就在桌下旁人也瞧不见。
乔昭咬着唇,小声道,“不觉得...
他们之间已经成婚,这些夫妻之间的事何来不妥?
只是他觉得裴却山会更在意‘老’字,而非形容的畜生词。
这真是自小的灵嘴儿。
热热闹闹的同这些人吃了饭,本还应当放炮仗,可裴却山没打算留人。
临走前还给他们都包了荷包。
荷包里头装着的都是小孩摸过的手帕,听说幼子有福气,还有个金做的小老虎。
裴却山喝不醉,但鼻息还是有些热。
送走了客人后,院里头的矮桌已经被下人收拾好了。
原本想要留客,可小孩一睡着,谁都不敢大声说话,静静看孩子也只能看一会新鲜,谁不想过年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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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热热闹闹谈天阔地,他们可不能为了自己的热闹便阻碍了旁人。
孩子吃饱睡觉。
这一会的天刚擦黑,府中的下人正在一个个点亮廊下灯笼。
一盏盏明灯,照亮一段又一段的长廊。
乔昭坐在廊下,白色的狐皮大氅让他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反而是最一颗落下的星般,是明亮的。
裴却山的手从他的肩头慢慢抚落,托住他的半张软脸。
乔昭习惯性用自己的脸颊在他的掌心中轻蹭。
长廊下五步便是一个炭笼,暖意盎然。
即便刮着寒风,但在这四方裴宅,有的只有圈起一片天地的暖。
在这一方天地,只剩他们。
乔昭的长睫毛在男人的掌心中扇了扇,没有言语。
裴却山顺势抱起人来坐在自己的怀中,将他裹在自己的身体里,在他身后贴着他的侧脸。
看着风吹廊下灯,影影绰绰。
又是一年新岁。
是他们最安稳的一年,没有任何纷争,只有相伴彼此的幸福。
“裴郎。”乔昭轻轻叫他。
“嗯?”裴却山低沉的嗓音从耳侧传来。
“你可信前世今生吗?”
裴却山并不是鬼神论者,可怀中是难以放开的柔软,所以他信。
“若有下辈子,你说我们会是如何?”
裴却山的面颊埋进他的颈肩,低声喃喃,“怎样都好,只要同你一处,怎样都好。”
“从前我做过一场梦。”
裴却山静静的听他说。
“在梦里,我们的结局并不大好,没有承泽,没有新岁....”
有的,是他们被万箭穿心死在他乡的结局。
裴却山捧起他的手,翻转过来,同他十指相扣,“前生不够圆满,所以这是上天弥补给我们的薄缘。”
“昭儿,其实对我来说,那或许也是一场美梦。”
只要他们在一处,旁的东西又算什么?
乔昭深吸一口气,微微偏头,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轻蹭,却没有深吻,气息炙热反而旖旎。
“等承泽再大一些,我们就去边境看看?”裴却山问。
乔昭道:“好,想要看看你从前哄我入睡时,讲的那些地方,看看真正属于他们的故事。”
裴却山抱着他,轻轻的左晃右晃,乔昭也眯着眼陪他一起。
两人远远一看仿佛是不倒翁。
静坐在这,听着外面正响起来的炮竹声,直到天色真的变黑,天边开始下雪。
只是裴宅比较暖。
雪花落地便化了。
新岁前,乔昭就说今年红梅花开,他们又能在裴宅里过个舒服的年。
如今红梅树上的花苞欲开未开。
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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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在大雪纷飞时盛开才美。
乔昭起身,他脚踝上的铃铛随着脚步叮当响动,裴却山被他勾着手,一并走到院中。
小时候,他的剑法便是这个男人教的。
一把长剑却没有刺破空的凌厉,被乔昭握着,手腕轻轻转动,裴却山握着他的手,这剑法反而变得情意绵绵。
乔昭向后,裴却山便让他踩在自己的鞋靴上。
他向前时,裴却山又紧紧跟随。
冰凉的雪在肩头,乔昭扬起脸颊看他,千言万语到唇边只变一句‘裴郎’
裴却山听着,轻轻应声,低头同他贴着前额,“嗯?”
“只是想叫叫你。”
裴却山:“你叫,我总是要应的。”
“为什么?”乔昭问。
“让你知晓我一直在。”裴却山擦他眼角落下的雪,“冷不冷?”
乔昭摇摇头,浅浅一笑,“往年我们也是这样一起舞剑,您说等到老了,还能这般吗?能岁岁年年都是这般吗?”
“当然。”裴却山满目柔情的注视着他,“愿与君,长相守。”
乔昭的脸被寒气儿激的有些红,听着他的话,笑起来有种雪妖精的美。
乔昭眼中仿佛含着一汪雪微微笑着:“裴郎吃亏了。”
“我短寿,同我相守,是吃亏。”
裴却山的目光向下移动,在他的唇齿间停留,轻轻啄吻,“大你十岁的光阴,才是吃亏。”
乔昭转过身被他抱在怀里,两人仰头看着在寒夜中盛开的红梅。
这红梅开了一年又一年。
“裴郎,谢谢你当年救命的恩情,抚养我长大,又伴我相守....”
裴却山握着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谢昭儿,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知晓情深滋味....”
他的另一只手抚在乔昭的肚子上。
这里生长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室内睡着的小宝儿手中还抓着木偶不放。
两人仰头看着盛开红梅,安静,惬意。
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廊下燃着的炭笼中烧的不知是何时起的情,就这样照亮了一段又一段的路。
瑞雪兆丰年。
这是相知相守的好时光。
“绿枝颤,浓涟漪,年少知情。”
“寒天红梅花开有名。”
裴却山的鼻尖轻轻贴在他的耳廓上,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只恨不能将人拥的更深,更紧。
“裴郎。”
“嗯?”
乔昭的手抚在他的侧脸,柔声道,“别走。”
初相遇时他只有六岁,拽着裴却山的裤脚,啜泣的喊着一声‘将军,快走’
如今红梅树下,他怀着他们的骨肉,成为一个家。
裴却山的心软下来:“昭儿。”
“嗯?”乔昭仰头看他,眉眼柔亮。
“吾的妻。”
“天赐昭昭与裴郎,共为夫妻,白首不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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