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古代开幼儿园 > 48. 新生报名
    大人语声嘈杂,孩童叽叽喳喳,木门跟前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小男孩子埋着头,使劲扒开周遭的大人,硬生生挤到沈春溪面前。

    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声音局促又响亮,规规矩矩唤了一声:“沈老师。”

    他抬眼望了望沈春溪,又飞快低下头:“我家里拿不出现成的米,能不能分次给干柴抵束脩?”

    周遭的喧闹稍稍静了几分,不少乡亲都望了过来,等着听沈春溪回话。

    沈春溪闻言爽朗一笑,没有半分为难:“当然可以。”

    她俯下身,看向局促不安的小男孩,声音清亮温和:“五天送一担干柴过来,一个月之内把账结清便行。”

    话音落下,小男孩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来,方才憋在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

    围在一旁的乡亲们听见这话,纷纷低声议论。

    不少家境拮据的人家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原本还在观望的,也纷纷往前凑。

    小男孩当即高高举起小手,急冲冲开口:“我要报名!我今天就能入园吗?”

    沈春溪点头应下:“行啊,欢迎你。你家大人呢,过来登记姓名生辰。”

    小男孩脸上的欢喜稍稍敛了些,挠了挠后脑勺:“我爷爷腿脚不好,走不动路,是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一旁的王婶见状,往前挪了两步,凑到沈春溪身侧。

    她目光瞟了一眼攥着衣角的小男孩,压了压声音说:

    “沈娘子,这孩子命苦,爹娘早就没了,就靠着腿脚不利索的爷爷,祖孙俩搭伙过日子。”

    沈春溪听罢,看向小男孩,眼底多了几分怜惜。

    一旁的小男孩听见半句,抿紧嘴唇,垂着头,小手不安地捻着身上粗布短衫。

    沈春溪听完王婶的话,便不再追问他家大人的事,朝小男孩温和招手。

    “行,那你过来登记。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男孩连忙走上前,站得直直的,十分配合,脆生生答道:“我叫赵石头,今年五岁。”

    沈春溪拿过纸笔,低头把名字年岁一一记在簿子上。

    “好了,石头,你现在就可以进园了。”

    脚边散落着炮仗炸落的红纸屑,周遭人来人往,还有不少抱着孩子的乡亲,仍在陆续往前挤。

    赵石头愣在原地,像是没听真切,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定定望着沈春溪,脚钉在地上,半步也不敢往前挪。

    沈春溪见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安抚。

    随即转过脸,朝着院子里面扬声喊道:“孩子们,出来接新伙伴喽!”

    院内一阵窸窸窣窣,几个孩子应声跑了出来。

    阿禾一把拉住赵石头的手腕。

    其余孩童围在一旁,纷纷扬着手,叽叽喳喳招呼。

    “石头,快进来!”

    “来跟我们玩!”

    赵石头被阿禾牵着,犹犹豫豫,一步步跨进了稚子园的木门。

    门前一众乡亲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议论四起。

    有的妇人看着赵石头被领进院子,轻轻叹口气,低声感慨:“真是个有福气的娃,遇上沈娘子肯收留。”

    有几家家境清贫的,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方才还在犹豫拿不出米粮,不敢上前,此刻纷纷往前凑。

    满门前人声哄哄,登记的人越来越多。

    手里拎米的、抱孩子的,络绎不绝往沈春溪这边围过来,开园的热闹劲儿愈发浓了。

    满地通红的炮仗碎纸,衬得这一番景象,处处透着鲜活的烟火气。

    这边众人还在忙着登记,又有个婆子走上前来,手里紧紧牵着个身形瘦小的小姑娘。

    那女孩怯生生躲在婆子身侧,脑袋半埋着,只露出一小截枯黄的发辫。

    婆子嗓门不高,却说得直白,对着沈春溪道:

    “沈娘子,我家这丫头也要报名,想今日就进园。家里现下拿不出米,明日给园子里送些瓜菜抵束脩,可行?”

    这话一出,门前的喧闹稍稍一顿,不少乡亲的目光又落了过来。

    方才赵石头以干柴抵束脩的事大伙都看在眼里。

    此刻又见有人要用瓜菜顶替,不少手头拮据的人家眼里都泛起光亮,暗自等着沈春溪回话。

    瘦小的小姑娘攥紧婆子的衣角,怯怯抬眼望了一眼木门里的院子,又飞快垂下眼皮,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沈春溪略一点头,爽快应下:

    “可以,明日把瓜菜送来便好。”

    那婆子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眉眼都舒展开来,连忙往前凑了凑,主动报出孩子的名字:

    “叫刘招娣,今年五岁。”

    沈春溪拿过登记簿,提笔稳稳写下名字与年岁。

    刘招娣攥着婆子的袖口,怯生生地偷瞄院内玩耍的一众孩童。

    周遭乡亲见又一户人家以物抵束脩办成了登记,更是骚动起来。

    好些拿不出整斗米的人家,纷纷开口,有的说可以送豆子,有的说能送野菜,都盼着自家孩子也能进稚子园。

    园门口人声鼎沸,登记的队伍慢慢排了起来。

    接连送进来的新生,长贵,大柱几人倒也不认生,十分默契,一个个主动迎上去,伸手拉着新来的伙伴一同玩耍。

    院子的木桌上摆着几个沙盘,大柱陪着几个孩童,拿着小木棍画画。

    二柱和几个孩童蹲在墙角,捡各色石子一颗一颗点数。

    虎子几人凑在一处踢毽子,布毽上下翻飞。

    小花则带着几个伙伴跳格子,小脚丫蹦蹦跳跳玩跳格子,阵阵清脆的笑闹声从院墙内一阵阵传出来。

    灶房里烟火升腾,李嫂挽着衣袖,蹲在灶口添柴烧开水。

    锅里咕嘟作响,着手张罗一园子孩子的午饭,柴火噼啪作响,饭菜的香气慢慢漫了出来。

    周猎户见灶房的干柴所剩无几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往自家方向赶,不多时,肩头压着沉沉一担干柴,大步挑了过来。

    “李嫂子,看灶房柴不多,我挑担柴过来添上。”

    周猎户把担子搁在墙角,放下扁担,粗粝的手掌拍了拍衣襟上沾的柴屑。

    李嫂正在灶房烧火,见送来满担干柴,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出来:“来得正好!方才还愁柴不够烧午饭呢。”

    外头木门边依旧人来人往,王婶热心留了下来,帮着沈春溪接应往来的乡亲,帮着传话、帮着维持次序,省得人群挤作一团。

    门外是乡亲问话登记的人声,院内是孩童嬉闹的声响,灶房飘出饭菜热气,新开园的春溪稚子园,处处都是活气。

    熊大壮就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拽着熊屠夫的袖口,使劲往外拉扯,脚下蹬得飞快,一个劲往稚子园这边拖。

    “爹,快点,就是这里!”

    熊屠夫手里拎着一斗粮食,胳膊下还夹着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猪肉,被自家傻儿子扯得步履踉跄,一脸无可奈何。

    这两日,熊大壮天天在家打滚哭闹,一门心思要来找沈春溪,要和园里的孩童一同玩耍。

    熊屠夫与妻子商量了一夜,心里依旧忐忑,可架不住儿子日日闹腾,索性便备上束脩,亲自带他过来。

    熊大壮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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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沈春溪,当即松开攥着熊屠夫衣袖的手,噔噔噔几步就扑了上来。

    他人高力气大,脚步又急,熊屠夫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已经晚了。

    熊大壮冲到沈春溪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我要玩!我要和大伙玩!”

    他嗓门洪亮,声音直直响彻整个院子。

    院子里在玩的孩子们听见声音,全都停了下来,齐齐转头望过来。

    熊屠夫快步跟上来,脸上一阵紧张,生怕儿子力气没轻重,把沈春溪拽伤,连忙低声呵斥:

    “大壮,不许莽撞!”

    熊屠夫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拎着米和猪肉递过来。

    “沈娘子,我是带大壮过来报名。”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兴高采烈、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熊大壮,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我家大壮一根筋,不懂看人脸色。我心里实在放不下,就怕他在这里惹祸,或是被别的孩子欺负。

    可他很喜欢沈娘子,在家天天闹着要来你这玩。今日更是听到你这边的炮仗声,硬拉着我来报名。这点粮食和猪肉,算是束脩,还望你多多担待。”

    沈春溪闻言,点了点头。

    转而看向熊大壮,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揉了揉他的头。

    “大壮,你想在老师这玩吗?”

    “想,我要玩,我要在这玩!和大家玩!”

    “好,可以在这里玩。只是在园子里,不能推人,不能乱发脾气,要好好跟小伙伴相处,能做到吗?”

    熊大壮似懂非懂,却用力地点了点头,脑袋点得一下一下的:“嗯!听话!玩!”

    沈春溪望着他,语气温和却十分认真,再次叮嘱:

    “要听老师的话。若是闹脾气,不听话,我便会把你送回家,就不能来这儿玩了,知道吗?”

    熊大壮歪着脑袋,仔细琢磨了片刻,手上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掌,重重地点头。

    “知道!听话!不回家!要玩!”

    沈春溪拿起纸笔,温声对着蹦蹦跳跳的大壮问道:“好,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熊大壮,我六岁,六岁!”

    熊大壮一边回答一边数出六根手指比给沈春溪看。

    沈春溪笔尖轻轻落下,工整记下熊大壮的名字和年岁,随后合上登记簿,笑着抬手往院里一指:

    “登记好啦,去找小伙伴们一起玩吧。”

    得了准许,熊大壮欢呼一声。

    撒腿就往院子里冲,直奔沙盘旁的小伙伴堆里,三两下就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很快就融入了热闹的孩童堆里。

    熊屠夫他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局促一扫而空,满眼都是踏实的笑意。

    弯腰将手里一斗粮食和猪肉往前推了推。“那就劳烦沈老师多费心,这点束脩,你务必收下。”

    沈春溪将那一斗米接下,目光落在那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上,轻轻推了回去半分。

    “熊大哥,束脩是每月一斗米,这米我收下。只是这块肉,实在是多了。”

    熊屠夫连忙摆手,不肯收回,憨厚地笑了笑。

    “沈娘子,这肉不算束脩,是我一点心意。想着园子里孩子们加一道菜。”

    给孩子们加菜又不一样。

    沈春溪不再推拒,伸手接过那块猪肉。“既然是给孩子们加菜,那我便收下,多谢熊大哥。”

    熊屠夫哈哈笑着摆了摆手,粗粝的大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咱家啥都没有,就是肉多。园子里一众娃吃的寡淡,偶尔割点肉开开荤,也叫孩子们长长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