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驻足观望的妇人来了兴致,其中一位伸手拿起一只麦秆蜻蜓,轻轻掂了掂。
“这小蜻蜓瞧着轻巧,多少钱一只?”
“两文钱一只,阿姨,这小蜻蜓和小风车全用麦秆手工编的,拿在手上不压手。”沈春溪应声。
妇人把蜻蜓举起来,借着风试着晃了晃,“倒是做得精巧,就是不知牢不牢固。”
“您尽管放心,麦秆事先晾晒干透,编织的时候缠得紧实,只要不使劲撕扯,能玩许久。”沈春溪耐心回话。
阿禾安静坐在床单里头,不自觉往沈春溪身侧靠得更近一些,陌生人群围在四周,让她有些局促。
她小手扶着帽檐,悄悄看着那只被妇人拿在手里的麦秆蜻蜓。
妇人低头反复打量手里的蜻蜓,指尖细细摩挲编织的纹路。她身侧的小闺女眼巴巴望着,小手攥着妇人的衣角,满眼渴望。
“娘,我想要蜻蜓!”小姑娘小声央求。
妇人略一思忖,抬眼问道:“那给我拿一只蜻蜓。”
沈春溪欣然应下,挑了一只翅膀完好、编织工整的麦秆蜻蜓送到小姑娘手里,收下妇人递来的二枚铜钱。
小姑娘小心翼翼捧着蜻蜓,迎着风轻轻抬手,麦秆翅翼悠悠晃动,当即乐得眉眼弯弯,紧紧攥住不肯松开。
妇人看着自家闺女欢喜的模样,嘴角也带上笑意,又朝摊面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原色麦秆风车上。
“这风车转起来稳不稳?风小会不会不动?”
“大婶尽管放心,叶片角度都是仔细调过的,集市上人来人往,些许微风就能转起来。”
沈春溪答道,“轻便不说,摔在地上也不易折。”
妇人身边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儿子,早就盯着风车望了半晌,听见这话立刻拉扯妇人裤腿,哼哼唧唧想要。
“得了,一并再来一个风车。”妇人无奈笑了笑。
“三文钱。”
妇人如数递上铜钱,沈春溪拿起一只做工规整的风车递过去。转瞬又做成一单,荷包里的铜钱愈发厚实,沈春溪心头暖意更甚。
周遭不少赶集的人被此起彼伏的孩童笑声吸引,三三两两围拢过来,低头挑选麦秆小物件。
有人问草帽,有人拿起蜻蜓细细端详,摊前渐渐热闹起来。
阿禾坐在床单内侧,安安静静看着来往客人,看着沈春溪有条不紊收钱、递货。
她悄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摆在近旁的麦秆蜻蜓,又飞快收回手,怯生生望向忙而不乱的沈春溪。
沈春溪抽空低头,温和朝阿禾眨了下眼,示意她放宽心。随后又扬起清亮的声音,继续招呼新围上来的路人。
接连十多笔生意落地,且都是买只蜻蜓搭个小风车,个别的看到小花戴着的遮阳帽很喜欢,顺带买下。
沈春溪腰间布荷包里铜钱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密,听着格外舒心。
一个牵着孙儿的老婆婆挤到摊前,目光最先落在一排儿童遮阳帽上,伸手拿起一顶,翻来覆去细看。
“这小草帽五文一顶?比普通草帽小,还卖五文这么贵。”
沈春溪笑着回话:“婆婆,您摸摸这麦秆,编得细密紧实,日头大的时候给孩童戴着,透气不闷头,上山拾柴、赶集赶路都合用。”
老婆婆身旁的小孙子探头,一眼瞅见摊面上的麦秆蜻蜓,立刻拽住老婆婆的衣袖:“奶奶,我要蜻蜓!”
“别急,先瞧瞧帽子。”老婆婆随口哄了一句,又问道,“蜻蜓结实吗?我家孙儿顽皮,东西总爱乱扔。”
“干透的麦秆编的,正常玩耍经得起折腾,只要不刻意用力掰扯,能玩很久。”沈春溪一边说,拿起一只蜻蜓轻轻晃动,麦秆翅膀随风颤悠,模样灵动好看。
老婆婆掂量片刻:“那拿一只蜻蜓和一顶遮阳帽。”说罢摸出七文铜钱递上。
沈春溪收好铜钱,把麦秆蜻蜓交到孩童手上,又取一顶帽子套孩童头上,半蹲着给小男孩系上带子,并细细教老婆婆系紧带子的窍门。
小家伙立马将小蜻蜓举起来,跑在一旁迎着风来回挥舞,宽宽的帽檐朝前铺开,把整张小脸、额头都护得严实,任凭风呼呼吹,也晒不到半点皮肉。
老婆婆瞧着很满意,点头直说,这钱花得值。
摊前人流来来往往,有人只是驻足观望,也有人爽快掏钱。
麦秆蜻蜓卖出去不少,风车也接连成交,唯独遮阳帽需求慢些,大多客人只是翻看,暂时没有下手。
阿禾一直乖乖守在床单当中,不敢随意起身。
她看着一个个客人拿起、放下各式麦秆物件,看着沈春溪有条不紊应答询价、清点铜钱,心里默默记着沈春溪说话的样子。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又一群妇人结伴赶集路过,瞧见围聚的小摊,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
沈春溪见状,抬高声音再度吆喝起来。
一群结伴赶集的妇人说说笑笑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床单上的麦秆小玩意上。
其中一名妇人伸手拎起一顶儿童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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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对着天光细看编织纹路:“这小草帽做得倒是精致,就是五文一顶,着实不便宜。村口摊子上卖的大?帽,才三文钱。”
沈春溪不慌不忙,笑着介绍:“大姐,一分价钱一分货。村口那些帽子麦秆稀疏,我这帽子麦秆层层编排,耐风吹日晒。最重要的是尺寸贴合孩童脑袋,不会遮不住太阳,也不会大得往下滑挡住眼睛。”
“再说大热天娃娃在外头跑,一顶结实的帽子能戴一整个夏天,算下来比买两个玩具划算。”
妇人若有所思,指尖反复摩挲帽檐。她身边两个孩童,一个盯上麦秆蜻蜓,另一个盯着风车,不停拉扯大人衣角吵闹。
“娘,我想要蜻蜓!”
“我要风车!”
此起彼伏的央求声响起,妇人被缠得没办法,先问道:“蜻蜓、风车各拿一个,能不能稍稍少算些?”
“实在抱歉大姐,都是薄利手工活。”沈春溪温和摇头,“麦秆晾晒、编织全都要耗功夫,价钱已经压到最低了。”
妇人轻叹一声,不再还价,数出五枚铜钱递过来:“行吧,一只蜻蜓,一个风车。”
沈春溪接过铜钱清点妥当,麻利挑选好物递到两个孩子手中。
两个小家伙一拿到新鲜玩意儿,立刻举着跑开,迎着微风,蜻蜓翅翼轻晃,风车呼呼旋转,鲜活的模样引得路上其他孩童羡慕不已。
生意一桩接着一桩,腰间荷包越来越沉,铜钱碰撞的叮当声,听得沈春溪心头踏实。
日头渐渐爬高,市集里热气升腾,来往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麦秆蜻蜓、风车销路红火,时不时就有人停下挑选。唯独儿童遮阳帽,依旧是问者众多,真正掏钱买下的并不多。
不少妇人拿起草帽对比半晌,听完价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下,转身离开。
沈春溪瞧在眼里,心里已然有数。
玩具花销小,当作哄孩子的小物件,大伙乐意出手。遮阳帽属于实用物件,乡人花钱便更加谨慎,总要再三斟酌。
她思索片刻,生出主意,轻轻调整摊位摆放。将阿禾往摊子靠前一些挪了挪,又替她把草帽摆正,让路过的人能清清楚楚看见上身效果。
阿禾骤然被推到显眼位置,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攥紧衣角,脑袋微微垂下,却听话地没有挪动。
沈春溪柔声安抚:“别怕,就坐着就好。”
话音刚落,一对年轻夫妻牵着自家小女儿走近摊位。妇人第一眼就看见了戴着草帽的阿禾,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