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虎乙]五条坨坨有话要说 > 10. 和老师一起走吧?
    虎杖悠仁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些年来,他一直谨记爷爷最后的嘱托,也履行着身为咒术师的责任,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拥有了五条老师口中“截然不同的强大”,却在日复一日祓除咒灵的日程中感觉到了枯燥乏味。

    原来身为咒术界的最强,老师一直以来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又一次祓除掉眼前不断尖啸的特级咒灵,从摇摇欲坠的建筑中将尚存一丝气息的幸存者救出来放到地上时,他偶尔会想起还在高专时的日子。

    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能再次见到五条老师的话,自己应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我有达到您的期待吗?会得到一句口头表扬吗?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他在脑海中预演了万千话语,但真的见到对方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仅仅是注视着对方,清晰地知道对方存在于这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剩下所有的,也不过是想要反复确认这场重逢并非幻梦的念头。

    “老师……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低声喃喃,努力不使自己的声音变成哽咽,眼眶却忍不住开始发酸发涩。他抬起一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就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

    透过手指的缝隙,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升起来了,耀眼的朝霞将远处的皑皑白雪映成一片温柔的赤金色。

    天光大亮。

    但像是不给他的软弱留一点时间似的,五条悟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此刻再次响了起来,利落地打散了周围的沉郁。

    “说起来啊,刚刚听到你们的谈话,我倒是意识到了一件事。”

    “是什么事呢?”

    乙骨忧太比他更快地从那种恍惚的情绪里回过神来,此刻已经端正地蹲在五条坨坨前,低下头去,神情专注地等待着来自老师的教诲。

    “该出发了!”靠在底座上的玩偶一下子精神起来,挥动着自己短短的手臂,兴致勃勃地高声宣布道。

    “欸?”

    虎杖悠仁有些困惑,而乙骨忧太也如出一辙地露出迷惑的神色:“出发?要去哪里吗?”

    “当然!”五条坨坨努力背起的手,开始来回踱步,“你们现在的生活也太无聊了。作为玩偶的我看得很清楚哦?悠仁整天都在循环往复打咒灵,忧太也一直呆在这种死气沉沉的老宅子里,这哪有半点我学生的样子?”

    “但是作为咒术师……”

    “老师的学生应该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的声音一先一后同时响起,错愕地对上彼此的眼神,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相同的迷茫,又齐齐将目光落回面前摇头晃脑的玩偶。

    五条坨坨没有直接回答乙骨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去,直直指向虎杖悠仁,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数落:“打了几十年的咒灵,还没打腻吗?现在的咒灵,早就比不上当年的强度了。这些事情,交给现在的年轻术师就可以了吧?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就去找几个好苗子好好指导一下,这可是他们的时代——”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虎杖悠仁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对方的话,就看见眼前的玩偶已经灵活地转了个方向,看向一旁沉默的乙骨。后者依旧蹲在原地,手指搭在石台的边缘,一直没有收回来。

    “而且啊,光有悠仁一个还不够,”五条坨坨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挺多的,只有他肯定忙不过来。忧太你也要一起来才行。”

    垂首静坐的乙骨忧太浑身一震,迟迟没有应声,眼底却在破晓的晨光里,亮起一抹沉寂已久的光彩。

    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沉默了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五条老师说得对,我们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了。”

    说是蓄谋已久也好,一时兴起也罢,属于他们负重前行的时代已经落幕,现在的世界早就该还给年轻一代了。他们也该放下面前的一切,去寻找只属于自己的人生。

    乙骨忧太垂眸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玩偶,无论是气息还是外形都和记忆中的形象大相径庭,但关照他们的方式却和以前一样别无二致。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玩偶,语调轻柔:“那我们应该向着哪里出发呢?老师可能不太清楚,如今的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如果你是指咒术界和政府合作的事,我已经看出来了,”五条坨坨懒洋洋地窝在他的掌心里,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咒术界已经暴露在普通人眼中了,不过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毕竟,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嘛。”

    “原来如此,”乙骨忧太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那老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具体一点的。”

    五条坨坨认真地思考了一秒:“有一个地方。”

    “哪里?”虎杖悠仁立刻凑近了几分。

    “往北边去。”

    “北边?”乙骨忧太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试探着猜测,“是指……北海道吗?”

    “那也算北边啦,”五条坨坨含含糊糊地回答,“但不止北海道,我们要往更北的地方去。”

    “比北海道还要更北……”虎杖悠仁顺着他的话蹙眉思索了两秒,突然豁然开朗,轻拍了一下手心,“那不就是俄罗斯了吗!”

    五条坨坨既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也没有给出否定的回答,它朝着遥远的地平线看过去,像是在透过雪后的晨光看向某个很远的方向。

    “以前出差赶飞机的时候,”他的语气轻松平常,“曾经翻到过介绍不同地区的旅游杂志。现在是冬天,北极圈会出现极夜现象吧?那边的天空也能观测到日本看不到的景色——”

    乙骨忧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极光。”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没错,”五条坨坨爽快地接过他的话,“我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呢。你们两个常年驻守国内,应该也没见过吧?”

    虎杖和乙骨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否认这句话。极光这种东西,对于常年被咒术界的烂摊子缠身的人来说,确实太遥远了。

    于是地点就这么定了下来,不过在出发前,虎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出发前我们得先去一趟东京港区,钉崎在那里等我们。”

    “喔!”五条坨坨的声音明显上扬了几分,“野蔷薇也有好好活着嘛,真不错。那惠呢?”

    简单的一句询问,却让空气骤然沉重了几分。

    虎杖的动作明显顿住,声音里带着经年未散的怅然:“伏黑的话,十年前就去世了。毕竟那场大战对他的身体消耗太大了。”

    “这样啊,”玩偶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些,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那现在的东京咒高,还有谁在吗?”

    “除了熊猫前辈偶尔能短暂清醒过来,基本上没什么人了。”

    “这也很正常,”短暂的沉寂过后,五条坨坨的语调又恢复了刚刚那种轻飘飘的劲头,“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过啊——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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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还是活得久一点更好吧?”

    它说这话的时候,朝着虎杖和乙骨的方向转了转。

    虎杖悠仁低下头,用力眨了一下有些发热的眼睛,然后重新抬起头来:“是啊,果然还是活得久一点更好。”

    “那么——”五条坨坨的声音又重新变得明快起来,“准备出发吧!不过得先想好交通工具,公共交通绝对不行,会被总监会一路顺着线索追上来的。他们在这种地方总是难缠得要命。”

    “嗯……”乙骨忧太抵着下巴微微思索,很快有了决断,“我们先去找一趟信介吧。”

    找五条信介要钱和车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现在就走?”五条信介听完两人的来意,瞳孔微微一震。

    但这位五条家的现任家主略加思考,便看透了局势,语气平淡道:“现在就走也好,总监会刚被虎杖前辈突袭,绝不会善罢甘休,各方势力很快就会追责赶来,现在出发的话刚好能错开风头。”

    他不再多问,转身吩咐下人去准备一辆加满油的丰田皇冠。

    等待的间隙里,和室的拉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五条昭雄跌跌撞撞地冲进和室,向来沉稳的面容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扭曲。想必他是刚从下人那里听说了乙骨将要离开的消息,便不顾一切赶了过来。

    “您、您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他的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您走了的话,五条家该怎么办?”

    乙骨忧太看着他,面色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为什么不能呢?”他轻声反问道,目光淡淡扫向一旁端坐的人影,“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不就坐在那里吗?”

    五条信介冷眼旁观,没有出声的意图。

    “但是这也太突然了!”五条昭雄咬了咬牙,依旧无法接受这番说辞。

    “并不突然,”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我心里早有此意,只是一直在犹豫。直到刚刚,我才真正做出了抉择。”

    “……是什么?”

    乙骨抬起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是什么促使您做出了抉择?”五条昭雄不甘心地追问。

    乙骨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是当初促使我接受五条家主之位的东西。”

    推动他接过五条家重任的事物,如今也再一次推动他放弃了这一切。

    五条昭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僵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是那位大人明明早就——”

    “昭雄,”乙骨忧太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啊,因为诅咒了里香的缘故,年轻时基本没有叛逆期这种东西呢。”

    他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因为,要是我对谁表露出不满的话,里香是真的会替我扫清一切,甚至伤害对方。所以……”

    乙骨忧太抬起头,目光落在和室门外那片泛白的天空上,飞鸟正成群地飞过。

    “就当是体谅我这迟来的叛逆期吧——这一次,我想选择自己为之活下去的事物。”

    “为之活下去的事物……”五条昭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动摇的茫然。

    乙骨没有再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五条信介:“车准备好了吗?”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五条信介站起身,朝门外望了一眼,然后侧过身,朝着乙骨和虎杖的方向微微低下头,“此行前路未卜,归期未定,愿二位武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