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虎乙]五条坨坨有话要说 > 9. 真的是五条老师吗?
    被虎杖悠仁一直装在衣兜里的五条坨坨探出半个脑袋,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围观了他闯进五条家的全过程。

    不得不说,悠仁的动作比高专时利落了不少,那些被放倒的咒术师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现在的咒术师们变得更弱了,连自己学生平平无奇的一击都无法承受,眨眼间便躺倒了一片。

    这届咒术师的质量实在令人堪忧。

    他一边对着当代咒术师过于虚弱的体质长吁短叹,一边对着五条家被打穿的那个大洞啧啧称奇。看样子悠仁还特意控制住了力道,纸推门虽然碎得彻底,但墙壁主体只塌了半边,补补还能用。当年他在宅子里练习“苍”的时候,这些古老的木制建筑可都是直接坍塌成一堆废料的,完全没有修复的余地。

    新一任的五条家主看起来也是个十足的菜鸡、胆小鬼,说话时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和当年的伊地知有点像,但是比起苦涩打工人伊地知,又多了几分狡黠和算计。

    他居然还有个女儿——按年纪来看的话,大概二十五岁的时候有的孩子吧?倒是比他印象里五条家那些迂腐的老头子们要晚上许多。那些老家伙们十几岁就急着传宗接代,像是生怕自己闭眼之后家族就断了香火。不过生在五条家却完全没有咒力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而且忧太居然说这孩子要叫他表爷爷,他反复咀嚼着这个称呼,突然意识到一个令他不太愉快的事实:他居然已经这么老了吗?

    心态还停留在二十九岁、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六十年后的五条悟,带着相当轻松的心情,坐在虎杖悠仁的衣兜里吃瓜围观。

    毕竟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再大,也和他这个名义上的逝者没关系了。

    这种吃瓜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五条信介提议要带他们去看五条悟的墓。

    五条悟的墓。

    衣兜里的视野有限,但他能感觉到悠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是忧太细微的呼吸变化。这两个人,也在为这件事而沉默着。

    他都有些想要发笑了,这样的经历,咒术史上应该没几个人拥有过吧?站在自己的坟墓前,以旁观者的身份打量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石板。当然,他此刻完全不想把那个依靠术式占据别人身体的恶心家伙计算在内。那不算活人,充其量是个苟延世间的偷渡客。

    五条家的后山还是和以前一样死板,为了营造阴森严肃的家族墓地氛围,连活物都没有……

    五条信介走在最前面引路,脚下的积雪被踩实后发出清脆的咯吱声。沿途的松柏披着薄薄的白霜,在暗淡的天光里泛着灰绿的颜色,那些树的排列方式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就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

    思绪渐渐拉远,又随着一种莫名的感觉被猛地拽回来。五条坨坨忍不住停下刚刚的神游,专注地看向面前的墓碑。虎杖悠仁已经停下来了,乙骨忧太也在他身旁站定。

    从靠近五条家墓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吸引着他往这边来。

    而越靠近自己坟墓所在的位置,那股感觉就愈发强烈。

    直到看到墓碑的那一刻,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有一根透明的线从那座墓碑下的土地里延伸出来,一直连接到他的身体上。

    “那么我就陪同到这里,”五条信介站在几步开外,神色恭敬,语气收敛,“我和这里的守卫打过招呼了,前辈们可以在这里待一个小时。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一个小时后我会再回来。”

    乙骨忧太微微颔首,目送五条信介的身影消失在来时的路尽头。

    那座墓碑比五条坨坨想象中的要简洁得多。洁白淡雅的御影石上没有多余的纹饰与雕花,它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里安息着一位不凡的存在。

    墓碑的底部放着几束纪念用的鲜花,淡色的花瓣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卷曲、干枯,在周围纯白的雪景里,那一抹衰败的颜色格外显眼。

    虎杖悠仁蹲下身,把那几束衰败的花拢到一起:“早知道有机会来这里,我就提前去买花和喜久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遗憾。

    “我也很久没来过了。”乙骨忧太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拂去墓碑上积起来的一层薄雪。那些雪是昨夜下的,细细密密地覆在御影石顶端,一碰便簌簌落下。

    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那样,笑了起来,补上了刚刚没说完的话:“还要带上黄油土豆和鲷鱼烧。”

    “说不定还要备上芭菲和芝士蛋糕——”虎杖悠仁顺势接话,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小小的黑影骤然从他的眼前掠过,他下意识地下移视线,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放在衣兜里的玩偶不知什么时候滚了出来,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墓碑底座旁。

    它靠在那里,姿势随意得像是自己翻了个身晒太阳,虽然冬日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啊,五条坨坨掉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伸出手去想把玩偶捡回来。

    但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绒布表面,一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就先一步落了下来。

    轻佻的、随意的、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自新宿决战落幕之后,他就再也没能听过的熟悉声音。

    “喜久福记得买毛豆生奶油口味的哦,就是我第一次见悠仁的时候,拎着的那种。”

    虎杖悠仁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他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墓园四下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和覆雪的树林,这里再没有别的人影。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松针随风晃动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哪里的鸟鸣、甚至自己呼吸的声音,在那一刻全都远去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但他能从细碎克制的气音里感觉到,乙骨忧太正在发抖。

    如果说只是过于相似的独特外形、跳脱的性格,虎杖悠仁还能说服自己,大概只是个巧合。但是当对方用他心底无比怀念的语调,准确无误地说出那天五条老师所拿着的甜品时,刺骨的战栗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五条坨坨还靠在墓碑底座旁,姿势懒散,像是刚刚结束一场午睡。它用有限的四肢相当悠闲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朝着他们两人挥了挥手:“喂喂,听得见吗?摩西摩西——悠仁?忧太?”

    确确实实是五条悟的声音,清晰而鲜活地萦绕在空气里。

    并不是什么伪装成对方的咒灵、又或者咒骸的存在。

    乙骨忧太快步上前,站到虎杖悠仁的身侧一同蹲下,看向毛绒玩偶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确认眼前的存在并非幻觉。

    虎杖悠仁的喉头重重滚动了两下,只觉得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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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心脏狂跳不止。过了好几秒,他才听见自己努力保持平稳的颤抖声线:“那天晚上,五条老师让宿傩现身了多久?”

    圆滚滚的玩偶歪了下脑袋,虽然以它现在的造型,要做到歪头这个动作有些困难:“十秒哦,在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真的。”虎杖悠仁如此断言道,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在此刻终于重重落地,又随之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的话音刚落,五条悟不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GTG!这年头,难道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冒充我的身份吗?”

    “呃,话是这么说,但是您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没什么可信性。乙骨忧太抿了抿唇,在心底默默补完没说出来的半句话。谁能想到当年俯瞰整个咒术界的最强,会变成现在这副圆滚滚的玩偶模样呢?而且对方当时明明可以用手机打字,却故意不说出来,而是骗他们自己是名为“五条坨坨”的外星人!

    “你们两个可真是的!”玩偶气鼓鼓地抱怨了一句,语气立刻又变得轻快起来,“我醒来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啊!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大概是你们靠近带来的咒力刺激到我,才勉强能够活动。现在则可能是因为接触到我自己的咒力,终于可以说话了。对了,你们伸手碰我试试看。”

    虎杖和乙骨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带着疑惑,但还是听从他的话语缓缓伸出了手。很快他们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指尖和软乎乎的毛绒玩偶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是无下限哦?”五条悟的语气里藏不住得意,“虽说威力只有以前的百分之一,但好歹还能运转。话说六眼果然是跟着灵魂的啊,我的灵魂附在这具玩偶身上,六眼居然也阴魂不散地跟过来了。”

    乙骨忧太轻轻点头,深有感触。当初他和五条悟交换身体的时候,可是完全使用不了六眼。

    “五条老师居然会用‘阴魂不散’这样的词去形容六眼……”虎杖悠仁眨了眨眼,满脸惊叹,随即又抛出心里的疑问,“那现在老师的存在,是不是和咒骸差不多?”

    “大概率是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玩偶收起了刚刚的嬉闹,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很在意一件事啊。”

    “什么事?”他这话一出,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两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同时心头一紧,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却没想到玩偶忽然支棱起短短的四肢,绕着蹲在地上的乙骨忧太开始打转,语气里满是嫌弃:“话说忧太,你这副打扮是怎么回事?你的制服呢?穿不了了?”

    乙骨忧太猛地一怔,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最先在意的居然是这种事情,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关于这个……”

    他不知道怎么和五条老师解释他成为五条家代理家主的事情,正在冥思苦想时,却注意到玩偶弯起来的嘴角。

    “老师您明明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吧!”他总算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分明是故意拿他打趣。

    “其实,我也觉得这身打扮不适合乙骨前辈。”虎杖悠仁突然开口,当场倒戈到五条悟那边。

    望着乙骨忧太一副难以置信的窘迫模样,他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刚才重逢带来的酸涩还沉沉地压在心底,此时倒是掺进来一点久别重逢的暖意。

    会在意这种事,果然是五条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