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虎乙]五条坨坨有话要说 > 8. 汇合了,碰面了
    “按照医生的建议,即使是超过七十岁的老年人,每天也应该休息六个小时,”五条信介拉开和室的纸推门,他向一旁静立的家仆吩咐了几句,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温热的茶壶,亲自为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重新斟满一杯热茶,“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熬夜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然而远处已经渐渐染上浅色,廊下的纸灯笼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在墙壁上、榻榻米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乙骨忧太看着对方推到他面前的茶水,沉默不语。

    五条信介叹了一口气,他面容紧绷,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这几年来和总监会的周旋,磨掉了这个三十出头男人本该有的张扬和从容。

    他向旁边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多余的茶具撤下去,给他和这位长辈留出一些独处的时间。

    但家仆们一动不动,有人面露难色,讪讪上前:“但按照上面的意思——”

    “我就在这里,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五条信介眯起眼睛,面色变冷了些,“还是说,总监会的命令已经可以越过我,直接操控整个五条家了?”

    刚刚出声的家仆面色一僵,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后,端着茶具退至门外,并小心地拉上了门。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五条信介这才看向面前的人,语气无奈:“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已经派人将这里控制起来了。”

    对方没有接话,他也并不觉得没趣,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总监会这次态度很坚决,好久没见他们这么强硬过了。甚至还有成员传信我,不需要您直接劝说,只需要……”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下来,等待着乙骨忧太的反应。

    后者终于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只需要什么?”

    “只需要以五条家的名义,对外表明‘虎杖悠仁与五条家立场一致’,”五条信介偏过头,目光一错不错地观察着乙骨忧太的表情,“这样一来,总监会那边自然能借着给五条家下命令,实际上对虎杖悠仁下命令。”

    “呵。”从乙骨忧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带丝毫温度的嗤笑,原本放在身旁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

    五条信介可以确信,五条家这位向来以好脾气形象示人的前辈,此时心底翻涌的怒意早就像滚沸的开水,只要稍稍触碰,便会轰然炸开。

    但仅仅在几息间,对方就已收敛了周身的戾气,重新恢复如常。刚刚屋子里骤然冷下去几度的寒意,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他收回目光,放缓语调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份要求荒唐至极,总监会那群人打的什么算盘,想必您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刻意避开门外可能藏着的耳目。

    “实话实说,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这一次,他们的手伸得实在太长了。”

    五条信介说到这里时,神情扭曲了一瞬。

    乙骨忧太抬起眼,淡淡看向他,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如今五条家遍布总监会安插的眼线,族中不少长老也早已倒向高层,”对方说到这里时,语气无奈下来,眼中多了几分怅然,“六十年前那场战役后唯一留存下来的五条家,如今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和我讲这些,真的有意义吗?”乙骨忧太突然开口,打断了五条信介的感慨,“我本来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指望我,不如指望族中的年轻一辈。”

    五条信介立刻闭上了嘴,定定地凝视着乙骨忧太,确定没有从对方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局促躲闪后,忽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您说得没错。不过,您未免太低估自己的分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从他这来得突然又神秘莫测的笑容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五条信介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来了。”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数道身影直接冲破了纸推门,狼狈地摔倒在地,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散开的烟尘簌簌落定,一道身穿黑色连帽衣的身影自烟雾中缓缓显现,他微微转头,漆黑帽檐下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和室内两人的方向。

    乙骨忧太的动作一顿,很是无奈地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却没有真的叹气出声。

    虽然他特意提醒虎杖悠仁这是总监会的陷阱,对方设下埋伏就是为了引他现身,但当看到这名学弟真的为了自己,义无反顾地闯入五条家时,自己心底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此刻的这份喜悦,可不能显露在外。他咳嗽了两声,坐直了身体,斜眼看向面前的五条信介:“你早就料到这一刻了?”

    对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当然。在咒术界只手遮天的总监会,如今却被他们小看的人揍得满地找牙,多稀奇啊。我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看这场好戏的。”

    所以这人刚才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感慨良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看总监会这帮人的笑话!

    想明白了这件事的乙骨忧太,只觉得有些好笑,干脆不再理会身侧的人,转过头去,认真欣赏虎杖悠仁一拳一个咒术师的利落身姿。

    不过短短几秒,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也被他一拳放倒,虎杖悠仁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你也要上吗?”他的目光投向的是五条信介所在的方向。

    眼看自己就要成为下一个沙包的五条信介赶紧摆手,变脸速度之快令乙骨忧太一阵咂舌:“我可不像那群蠢货那样,毫无自知之明。”

    虎杖悠仁微微点头,在乙骨忧太面前盘腿坐下。他看向矮几上那杯还未动过的茶,直接伸手端起一口饮尽,被放置了半个小时的热茶,此时的温度刚刚好入口。

    “好苦。”

    一分钟打穿了五条家、放倒了几十个总监会自诩为“高手”的咒术师,被五条信介避之不及的咒术界传说,此时却眉头紧锁,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静冈本山茶,品的就是这份味苦醇厚……”五条信介顺口接话介绍起茶叶的来历,在虎杖悠仁投来淡淡一瞥后,悻悻地缩了回去。

    在旁边围观的乙骨忧太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平时对这群五条家的晚辈们态度太温和了,他们才会这么蹬鼻子上脸?但要让他像乐岩寺校长一样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

    那还是算了吧。他一边神游着,一边搓着自己的手臂。

    五条信介看了看一脸自如坐下的虎杖悠仁,又看了看已经神游天外的乙骨忧太,一分钟前这里还是剑拔弩张的战场,但现在这两人却和他这个名义上的现五条家主坐在一起喝茶,于是他忍不住试探着开口:“两位前辈接下来的计划是……?”

    乙骨忧太回过神来,目光在虎杖悠仁和五条信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没有立马给出答案,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还要低上几分:“我还没有想好。”

    五条信介挑了挑眉,识趣地没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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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问,而是往旁边挪了几寸,给两人留出空间。

    这下被两人同时注视着的虎杖悠仁放下了手里的空茶杯,瓷杯的杯底轻磕在木制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看我,我也没有任何想法,”他诚实地回答道,“我接到电话后就赶过来了,没考虑之后……”

    “既然大哥哥不知道去哪里,那和忧太爷爷一起留在五条家不就好了?”脆生生的童声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起,三人同时回头,一个穿着浅色小袖的幼童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拍着手,歪着脑袋看向他们。

    五条信介脸色一变,他猛地起身,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回去!”

    站在那里的,是他唯一的孩子,今年刚满六岁的五条千夏。这孩子没有表露出任何术式觉醒的迹象,也看不见咒力和咒灵,自然就失去了继承五条家的权力,也失去了被权力束缚的义务。这个时间点,她本该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的屋里,七点起床,由侍从送去读书;而不是穿着印有五条家纹的和服,向着那个方才打倒了一地咒术师的身影搭话。

    乙骨忧太还是头一次看到五条信介这么慌乱的模样,毕竟刚才他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现在却快步走到五条千夏面前,蹲下去板着脸:“刚刚那句话,是谁教你说的?!”

    五条千夏被他过于严厉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瘪了瘪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是大爷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走廊的方向飘去,像是有什么人刚刚还在那里看着她,“大爷爷说,只要我这么说,大家就会留下来陪我玩了……”

    五条信介放在女儿肩膀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了。那群昏了头的老东西,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他们那些自诩聪明的小把戏,在自己看来都拙劣得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孩子年纪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这种话一定是有心人故意教她说的,还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乙骨忧太没有应声,而是向着小孩招了招手:“小千夏,到这里来。”

    五条千夏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铁青的脸色,还是慢慢挪到了乙骨忧太,这位向来待人亲切温和的长辈身旁。乙骨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轻柔地梳理她蹭乱了的头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困不困?”

    外面的天空还没亮,只有地平线上隐隐透出几分浅蓝,这个时间点,实在不是孩子应该醒着的时候。

    虎杖悠仁跟着转过头去,目光在女孩的轮廓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熟悉的影子。

    “这个孩子……”他犹豫地开口,“和五条老师有血缘关系吗?”

    乙骨忧太抬起头,思索了两秒:“真要算起来的话,千夏该叫五条老师一声‘表爷爷’吧?”

    “听起来真够远的。”虎杖悠仁若有所思。

    两个人和面前的人类幼崽相处了一会儿,在五条信介的示意下,旁边一直站着的侍从将她带了回去。女孩被牵走时还频频回头,朝着乙骨挥了挥手:“忧太爷爷说好了哦!要出去玩!”

    “嗯,说好了。”乙骨忧太笑眯眯地朝她挥手。

    而目送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五条信介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忽然开口:“天快亮了。”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两位前辈刚刚提到的是六十年前的那位家主吧?既然来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后山看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