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虎乙]五条坨坨有话要说 > 5. 逐渐逼近的恶意
    在虎杖悠仁的认知里,就算是外星人也肯定要摄入能量的。不过,外形是棉花团子的外星人到底该吃什么,难道要吃棉花吗?

    说到底,玩偶这种东西真的有胃的存在吗?

    他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对方脸上那道用绯色刺绣出来的嘴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东西的样子。

    一旁的五条坨坨想法也差不多,所以它只是待在原地,看着对方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在清洗餐具之前,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东西,拆开包装后放到了玩偶面前。

    是一枚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是我上次路过仙台时顺手买的,”虎杖悠仁摸着后脑勺解释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只奇怪的毛绒玩偶解释这种事,“我对甜食没那么感冒,不过感觉你应该会很喜欢,先暂时放你这里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餐桌,留下桌上的五条坨坨和那枚表面撒了熟糯米粉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大眼瞪小眼。

    实际上,五条坨坨看到喜久福的那一刻,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自己能不能吃东西”的问题,而是对着面前的甜食露出了一种近似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仙台的喜久水庵居然还屹立不倒,真是令人感动。

    但很快,这种感动就转变为了看着美食摆在面前自己却不能吃到的怨念。

    归根结底,还是这具毛绒玩偶的身体不好,没办法大幅度活动、没办法说话、没办法进食。

    简直就像是在明晃晃地提醒他,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该再和这个世界有任何多余的牵连。

    但就算是这样,有些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五条坨坨默默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装着喜久福的袋子里,停在距离软糯的糯米外皮几厘米的位置。

    因为没有鼻子的缘故,它并不能闻到喜久福香香甜甜的气味,但只要看着这枚喜久福饱满的外表,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就会从心底溢出来。

    还是这边更好啊。

    他维持着趴在喜久福旁边的姿势一动不动,一直到虎杖悠仁洗完餐具从厨房里回来。

    刚把手上的水珠擦干的咒术师颇为无奈地看了桌上的玩偶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亮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乙骨前辈”四个字。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虎杖悠仁有些诧异,先是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才接起了电话,“喂,乙骨前辈,怎么了?”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出声,沉默了几秒后,乙骨忧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虎杖,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我什么?”

    “你觉得……现在的咒术界怎么样?”

    虎杖悠仁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啊,要是老师还在的话,大概会很不满吧。”对面传来一声叹息,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紧接着是久久的沉默。

    两个人隔着手机,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最后还是乙骨先打破沉默:“……实际上,今天总监会的人来找过我了。”

    “是吗,恰巧今天我也遇到了‘窗’的人。”

    “果然是这样啊,”乙骨忧太苦笑一声,“他们见和你交涉无果,所以让我来劝你回咒术界。”

    虎杖悠仁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道:“那前辈的打算是什么?”

    “他们还是不了解我。涩谷事变之后,我虽然接受了高层的任务,却始终是站在高专这边的。所以,我当然会优先考虑同为老师学生的你的想法,”乙骨忧太轻笑了两声,在明确表态自己支持虎杖悠仁的立场之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几分,“虎杖,你现在的住处恐怕已经暴露了,马上离开那里,也不要再和我联系。”

    后半句话来得太过突然,虎杖悠仁迅速察觉到了什么:“等等,那前辈你——”

    “不用管我,”乙骨忧太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他们还没那个胆量直接对我动手。”

    说完这句话后,对方不再留给他追问的机会,而是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虎杖悠仁缓缓放下了手机。

    对方打来电话是为了向他报信,告诉虎杖悠仁他已经被总监会盯上了。那些人虽然没办法正面对他出手,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难免会给他现在的生活带来麻烦。更重要的是,从乙骨忧太的语气和措辞来看,他本人已经被总监会监听,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虎杖悠仁不要再和他联系。

    捋清这一切后,虎杖悠仁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缓缓低下头。桌面上,五条坨坨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隐藏在黑色眼罩下的刺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这只自相遇以来神经大条、完全不懂掩饰自己异常之处的玩偶,此刻却贴心地保持着沉默,给他留出了独自思考的空间。就好像在说,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虎杖悠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用力握紧。

    他迅速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自从爷爷死后自己就很少回来的屋子。

    事实上,如今留存在这间屋子中的老物件也所剩无几,当年的电子设备早已在越来越快的技术更迭中被替换掉,桌柜更是被磨损得斑驳不已。

    他把那张照片从相框里拿出来,和玩偶一起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最后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摆设。

    不需要收拾别的行李,属于虎杖悠仁的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剩下。

    准备好一切后,他拿起手机,给远在京都的钉崎野蔷薇发了一条短信,然而短信并没能发出去,屏幕上显示的是“您已被对方拉黑”的页面。

    他愣了一秒,然后扶着额头苦笑了一下,立刻切换成自己另一个关注数为零的小号,点进了钉崎野蔷薇的社交帐号主页。

    对方置顶的那条帖子是她抱着猫的不露脸个人照,定位是东京港区,背景是一家名为PatisserieRyoco的预约制甜品店,配文发了个简单的小老虎emoji。

    “不愧是钉崎啊。”虎杖悠仁盯着照片上对方指着甜品店招牌的手,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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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略显无奈的微笑。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拉上了自己的兜帽,走出了这间承载了自己十几年记忆的屋子。

    京都,五条家宅邸。

    即使已经到达了二十一世纪的末尾,城市内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鳞次栉比,咒术界御三家中仅存的五条家,依旧居住在由砖瓦和原木制成的古朴和室之中,棋盘状的建筑在层层叠叠的绿植中呈现出简约精致的独特美感。

    日光从拉开的缘侧斜射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块橘色的光斑,却依旧无法驱散这间幽深屋舍深处的寒凉。

    乙骨忧太端坐在矮几前,看着院子里错落别致的枯山水庭院。偶尔会有鸟雀在院落内的白沙上驻足、啄食,片刻后又被突然的动静惊飞,扑棱着翅膀掠空而去。

    此时,距离他拨出那通电话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自从他明确表态不会按照咒术总监会的授意行事后,这座本该清净的宅邸里,就多了不少陌生的气息,隐没在院落的四角阴影之中。

    那些身影不属于五条家,也并非正规咒术师,像一群无声的鸦群,将整座宅院牢牢地笼罩住。

    乙骨忧太将左手撑在身侧,正准备从软垫上起身,然而左肩才微微倾斜了几厘米,身后就有一道紧绷的声音响起:“……乙骨大人。”

    话语中的警惕与戒备之意不言而喻。

    他朝着对方淡淡地摆了摆手:“我只是去一趟盥洗室。”

    但对方的态度并未因为他的话而放松下来:“那请允许我陪同您一同前往。”

    还未来得及下一步动作的乙骨忧太身体一顿,重新坐回软垫上,投向对方的目光也骤然沉重了几分。

    “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和室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独自去盥洗室的自由都没有了?”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答话,但乙骨忧太能感觉到,那道一直如影随形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微微偏开了。

    “……是长老们的吩咐,”那人低声说道,“还望您多体谅。”

    “到底是五条家长老们的吩咐,”乙骨忧太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还是咒术总监会的吩咐?”

    这次没有回答,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事实被挑明到这份上,刚刚努力假装出来的平和表象,也没有继续维持下去的必要了。对方终于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无奈:“总监会那边态度强硬,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还请您为了五条家,暂且忍耐。”

    “……为了五条家。”

    乙骨忧太低声喃喃,他看着院子里落在假山顶端上的鸟雀,对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尾羽,在得到同伴的呼唤后便唰地展开翅膀,破空而去。

    他凝视着那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眼底不知何时已染上一分极淡的羡意。

    “走吧。”他低声说道,没有再看身后的人。

    后者应了一声,立刻跟了上来,始终和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天际被落日映成一片耀眼的橘红,夕阳的余晖漫过整座宅邸,照在乙骨忧太的身上,他却依旧觉得全身的骨头被刺骨的寒意和麻木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