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虎乙]五条坨坨有话要说 > 4. 学会拒绝算成长吗
    跟踪者借着四周的建筑残骸掩饰自己的身影,四周除了风声几乎再无动静。

    被塞进虎杖悠仁衣领里的棉花团子艰难地翻了个身,朝着对方视线的方向看去,于是虎杖悠仁拉起来的黑色帽兜里,探出一点点竖起来的白色发片,在带着寒气的风中飘摇着。

    没有咒力,也没办法发动六眼,什么都看不到的五条坨坨略显遗憾地扫视了一圈什么迹象都看不出来的远处。

    但就和虎杖悠仁说的一样,那股微妙的被凝视感很难被忽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咒术师,在无数场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直觉,可比单纯的视野和咒力感知更加有效。

    所以虎杖悠仁朝着那个方向抬起了手,语气发沉:“不打算自己出来的话,我可就要动手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此刻的发言,抬起的那只手缓缓做出了“解”的手势。

    就在咒力流转的一瞬间,他脚下站着的地面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在外力的冲击下呈蛛网放射状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

    无数咒力化作的攻击,同时从地面和他的身后出现,向着一动不动的虎杖悠仁呼啸而去。

    “都到这一步了,也不敢暴露本体吗,”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站在地面上的虎杖悠仁已经出现在原来位置的斜上方,“看来你真的很弱啊。”

    像是预料到了他的行动那般,更多的攻击从上方落下来,被藐视的咒灵发出泄愤般的尖啸,似乎在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

    但它的生命也就止步于这一刻了,预想中对方被大卸八块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中。还不等它调转视线去追寻那个咒术师的身影,身躯就猛地一僵,回过神来时自己的命门已经被对方牢牢地抓在手中。

    而对方脸上此刻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大波澜,在“这个月第六十七只”的平静叙述中,咒灵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哇哦,悠仁成长得比想象中还要更多嘛。

    五条坨坨探出半个脑袋,饶有兴致地围观虎杖悠仁毫不犹豫解决掉这只诞生于普通人恐惧之中的咒灵,最后拍了拍手上的咒力残秽。

    虽然没有六眼的观察,但根据刚刚对方展露出来的攻击范围和威力来看,怎么都能算得上一级咒灵才对。然而虎杖悠仁解决它的轻松程度,就和使用指尖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看起来很弱吧?”虎杖悠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注视着咒灵消失的位置,自顾自地解释道,“这些年来,咒灵和咒术师的强度都下降了不少。虽然这只咒灵看起来只有‘一级’的程度,但在现在总监会那里的登记等级应该是准特级。而最近的特级术师没有办法在一天内赶到,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成长到能打破这一带帐的程度就不好了。”

    毕竟在这附近,是重建的涩谷区和千代田区,聚集了大量的普通人,一旦遭到咒灵袭击,必定死伤惨重。

    一瞬间意识到虎杖悠仁是在向他解释的五条坨坨,突然陷入了沉默。对着一只来路不明、连能不能理解咒灵和咒术师存在的棉花团子讲这种东西,真的可行吗?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句解释并不是说给他这只棉花团子听的。

    因为很快就有另外两道突兀的身影,从旁边建筑的阴影里缓缓出现。

    “虎杖……悠仁!”穿着西装的黑发男人上前一步,从喉咙里挤出的几个音节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指责之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你从来不会接受总监会的任务指派!”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捏紧了右臂,在那里有一道被咒力灼烧留下来的旧伤:“一个月前,只要你愿意出手的话,我的弟弟就不会白白丧命——”

    旁边身着改良款OL装束的女性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示意对方冷静下来。他们是来劝说对方,要是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将对方推得更远,那就得不偿失了。

    男人咬了一下牙,没再说下去,但目光始终狠狠地钉在虎杖悠仁的身上。

    女性朝着虎杖悠仁的方向微微颔首:“虎杖先生您好,我是田村加代子,我旁边的是西川恒夫,我们都是‘窗’的成员。”

    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没有因为西川恒夫表现出来的怨恨而不满,也没有因为田村加代子的问候而动容,似乎面前站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座普通的雕塑。

    见他没有反应,田村加代子也不气馁,而是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那般看向他:“这次是因为东部地区出现了较大规模的咒灵灾害,我们受总监会的任务,特意前来请求您……”

    “那种事情和我没关系吧。”

    虎杖悠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请求,将双手插回衣兜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虎杖悠仁什么的,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吧。每次都指望找别人来解决问题的话,咒术界只会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停滞不前。”

    “你这家伙——!”听到他的这番发言,西川恒夫立刻握紧了拳头,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看向自己的同伴,“我就说吧,这种家伙是绝对靠不住的!”

    五条坨坨完全没有把男人愤懑不已的话语听进去,也没有注意女人脸上露出的为难神色,只是仰起头,注视着虎杖悠仁的面孔。

    曾经的少年人,如今面部线条已经锋利了不少,脸上露出的表情也相当平静。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说的是发自内心的话,而不是为了推脱麻烦事而寻找的借口。

    但这不对劲。

    明明在他最后的印象里,对方还是欣喜地露出笑容,在一众面容肃穆的咒术师中,略带抱怨地吐槽他的术式好不方便。

    再想想乙骨忧太,貌似随着实力的提升,对方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

    五条坨坨忍不住在心底感慨,难道咒术师们是靠牺牲脸上的笑容来换取自身实力变强吗?

    这么荒谬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宿傩,都没有露出过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样看来,果然当年他的教导还是漏掉了某样重要的东西。

    虽然他很想开口在此时说些什么,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发出近似解压玩偶的声音,而且还会引起在场另外两个人的警惕。所以五条坨坨只是往虎杖悠仁兜帽的更深处缩了缩,开始等待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事实是,无论是指责还是恳求,虎杖悠仁都毫不在意。他压根没打算给两个人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径直转身往废墟深处走去。

    虽然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两个人终究是没有继续跟上来。他们只是普通人,仅有的自保手段也就是身上持有的屏蔽自身气息的咒具而已,实在无法继续往深处走去。

    男人向那个黑色的身影投去不甘的最后一眼,和身旁的同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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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没入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沉默。

    五条坨坨能够感受到,自从和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窗”的成员离开后,虎杖悠仁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

    那种近似于冷漠的态度,与他同乙骨忧太相处时截然不同,以前那个把情绪都明晃晃写在脸上的人,原来也学会用表面的假象来遮掩自己的内心了。

    这算成长吗?

    无法立刻给出答案的五条坨坨,只是依旧注视着虎杖悠仁直视前方的模样,觉得对方一个人大步向前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寂寞。

    这样可不行啊,他在心底自言自语道,而且这副无法说话的模样也很碍事,得想个法子才行。

    虎杖悠仁接下来的行程堪称机械的重复,面无表情地向前行走、遇到咒灵就祓除、遇见咒术界的人就绕路走。一直到天色渐渐擦黑,他才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路。不知何时,细雪又下了起来,将雪地上留下的那串脚印缓缓掩埋,好像要从天地间擦去谁人存在过的痕迹。

    走出结界的那一刹那,他低头看向自己衣领里的五条坨坨,之前脸上那种近似僵硬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平静。

    “已经这个时候了,自己做饭大概来不及了,”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不远处,重新恢复繁华的商业街人声喧哗,餐厅里大概早已满座,“要去吃点什么好呢?”

    成为半人类半咒灵的存在后,虎杖悠仁对食物的需求已经不复存在,对食物的欲望也大打折扣,此时“找个地方去吃晚饭”这种念头,大概只是为了维持自己还是人类的认知。

    他本意是打算随便找家路边的餐厅,但无论是挤满上班族的居酒屋,还是年轻人来来往往的快餐店,都太过喧闹鲜活,和他这样挂着一身冷霜的人实在不搭。

    所以他最后还是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份配炸鸡的速食拉面,加上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被拉起来的兜帽里,五条坨坨眼罩后的表情异常严肃,对虎杖悠仁明显与膳食均衡相差甚远的饮食习惯不置可否。

    虽然他很想指责对方,在经历了这么久的战斗后,就吃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合适,但一想到自己兢兢业业出任务时更是拿可丽饼和蛋糕充数的行为,好像他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说教对方。

    至少多摄入点糖分吧?

    一进屋门,虎杖悠仁就把兜帽里的玩偶拿出来,放在了餐桌上,和关东煮放在一起。

    艰难站稳的五条坨坨打量了一眼杯子里的食材,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这种份量的食物,拿来做晚上的加餐都有些勉强。

    玩偶靠着纸巾盒站稳,环顾这间被橘黄色的灯光照亮的屋子。布置看上去很简洁,柜子上放着虎杖爷爷的照片,和另外一个空荡荡的相框摆在一起。电视柜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房子的主人很少待在这里。餐桌和椅子倒是有经常使用过的痕迹。

    思绪停留在虎杖悠仁加热完速食拉面,把筷子和食碗也摆在桌子上的这一刻。

    对方在五条坨坨的面前坐下,却没有马上动筷子。

    他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前的玩偶:“你有自我意识这件事已经确认过了,不过还有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五条坨坨面朝着他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能吃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