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突然变得很快。
圣诞节以后,真田恢复了正常训练,岑韵白天也有自己的安排。安排并不复杂。很多时候她就只待在酒店,看书或者抱着电脑学习。她也计划着见一些东京的朋友。
岑韵回来东京以后一直想去看看桐生绫子,只是前几天事情太多,这几天才发消息问老师有没有时间。
桐生的回复很快,让她下午直接去艺大。
岑韵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按照桐生提前发的教室号码找到房间。桐生刚结束前一个学生的课,钢琴上堆着乐谱和几份还没收起来的记录。
桐生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岑韵:“终于舍得过来了?”
岑韵把外套脱下来:“我23号才到。”
“今天已经几号了?”
“圣诞节期间不应该计算工作日。”
桐生看了她两秒:“在英国学会的?”
“自己总结的。”
桐生懒得和她争,直接示意她坐到琴前:“最近弹什么?”
她在平板上翻了一会儿,弹了最近正在练的一首。桐生全程没有打断,只在她整首曲子弹完后问:“英国那边的老师怎么说?”
“Sebastian觉得我呈示部主题会故意留太多空间。”
桐生笑了,拿过谱子翻到最后几页:“他说的没错。但是还有这里,再现部主题,你又太急了。”
岑韵沉默两秒:“我怎么感觉回来第一天就被两边老师联合批评。”
桐生老师完全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因为问题没有因为你换国家消失。”
这句话过于合理,岑韵只能重新低头看谱。
又处理了几个地方,她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另一件东西,马上拿过放在旁边的手机:“对了,我给你看一个东西。Sebastian带我去教堂演出了。”
录像是提前放在教堂后方的设备录下的,镜头里能够看见钢琴、蜡烛和一部分教堂内部。岑韵把进度拉到其中一段:“这里特别有意思。声音出去以后不会马上消失。”
桐生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
岑韵坐在旁边继续解释:“第一次排练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踩踏板太多,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个空间自己就会把声音留下来,所以有一些地方根本不用做那么多。”
“你以前没有在教堂弹过?”
“没有。只是听过别人弹。”岑韵趴到旁边一点,看着自己的录像,“而且那架琴也很好玩,声音也旧旧的,跟教堂很搭。”
桐生把其中一段又重新听了一遍:“你觉得很有意思?”
“特别喜欢。”岑韵马上说,“我以前一直觉得音乐厅的设计最好。但现在觉得这种本来不是专门用来演出的地方也特别好玩。空间不一样,你处理一句乐句的方式都会跟着变。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想再弹一次。”
桐生看她一眼:“那你找对人了。Sebastian特别喜欢找一些稀奇古怪的场地演出。”
从艺大出来时天已经开始暗了。东京冬天没有伦敦那么早进入夜色,但她仍然觉得下午短得过分。她站在楼下给真田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刚结束,顺便又补了一句教堂演出得到了桐生老师认可。
真田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那很好。
岑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你真的很适合当评委会最后一个发言的人。
真田没有回复。她心情很好地收起手机。
=====
收到迹部的信息时,岑韵属实有些意外。迹部什么都没多说,只发来了一个冰帝附近咖啡馆的地址,后面跟着几个可以见面的时间。岑韵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漏掉前文,最后挑了一个时间回复。
她到的时候,迹部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看到她走过来,他第一句话甚至不是问伦敦怎么样。
“本大爷还以为你回来以后至少会低调两天。”
岑韵把包放到旁边,坐下来:“什么意思?”
“从英国飞回来,跑去神奈川跟真田一家过圣诞?”迹部慢悠悠地问,“你现在回来一次动静还挺大。”岑韵那条Instagram没发多久,迹部就看到了。
岑韵立刻纠正:“不是跟弦一郎全家过圣诞。只是去吃了一顿晚饭。”
“圣诞晚饭。”他慢悠悠地说。
“那只是晚饭。”岑韵非常严谨,“而且是弦一郎的妈妈邀请我。大概觉得我圣诞节一个人在东京酒店里很可怜。”
迹部抬了一下眉:“你?”
“我一个人从英国飞过来,圣诞节不在自己家。”岑韵解释,“她大概觉得如果晚上再让我一个人待酒店有点惨,所以就叫我去了。”
迹部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岑韵端起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没什么。”迹部完全不接受她的解释,“只是第一次知道,你也会觉得自己可怜。”
“我没觉得。是弦一郎的妈妈可能这么觉得。”
迹部看了她几秒。
“所以,”他把几个事实重新排了一遍,“你从伦敦飞十几个小时回来,住一个星期,圣诞节去男朋友家吃饭。”
“对。”
“还见了他全家。”
“本来就认识。”
“然后你觉得这件事的重点是——你只是去吃了一顿晚饭。”
迹部话还没说完,已经开始笑了。岑韵终于听出他到底在笑什么。她盯了迹部一会儿才问:“你笑够了吗?”
“差不多。”
“那换话题。”
迹部端起咖啡,显然心情很好:“可以。”
岑韵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今天专门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笑这个吧?”
“当然不是。”迹部回答得很坦然,“只是正好看见了。”
“那这个话题结束。”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地方。冰帝新学年的安排、以前熟悉的人、岑韵回伦敦以后的学校,还有迹部接下来的计划。
过去一年,迹部的大部分时间仍然放在青少年赛事上,年末也试着打了几站成年比赛。结果不算差,但他已经很清楚,自己接下来不会把全部重心继续压在职业网球这条路上。新一年开始以后,他会逐渐减少比赛,把更多时间放回学业和家族事务。
岑韵听完,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准备回家当富二代了。”
迹部看她:“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
“那我换一个。”岑韵很配合,“职业网球体验卡结束了?”
迹部沉默了两秒,“本大爷只是调整生活重心。”
“对。”岑韵立刻点头,“从职业网球体验卡切换到继承人主线。”
迹部端起咖啡,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岑韵看着他的表情,忍了一会儿,还是笑了:“其实挺适合你的。”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夸奖。”
“是夸奖。”她说,“如果你把人生只放在一件事上,那我才觉得奇怪。”
迹部看了她一眼。岑韵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语气也认真了些:“打过了,试过了,不选这条路又不代表前面那些时间浪费了。”
迹部喝了一口咖啡:“本大爷当然知道。”
岑韵点头:“那就好。”
“你刚才不是还说体验卡?”
“体验卡也可以很贵。”
迹部重新低头看咖啡:“闭嘴。”
他们又聊了一会东京和伦敦。岑韵看了一眼时间,突然坐直:“我得走了。”
迹部也看了一眼手表:“等会儿有事?”
“我要去接弦一郎。”
迹部安静了一秒,“你知道你看起来很像接他下班吗?”
岑韵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他:“迹部景吾。”
“怎么?”迹部往后靠了一点,依然坐得很端正。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讨厌了。”
“彼此彼此。”迹部看着她绕好围巾:“替本大爷向真田问好。”
“你自己不能给他发消息?”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这只是最基本的客套。”
岑韵盯了他几秒,最后决定直接离开。
她到训练基地附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她没有进去,只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等。冬天的风很冷,她站了一会儿便把手缩进大衣口袋里,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没有选择附近的咖啡店。
又过了十几分钟,里面终于有人出来。
岑韵刚准备过去,脚步又停住。
真田旁边还有一个人。那是个四十多岁的日本男人,穿着深色运动外套,身材保持得很好,走路和说话都很利落。两个人边走边说话,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岑韵看了几秒,几乎立刻判断出这个人是谁。
岑韵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原来他的教练也是这种类型。
真田的教练姓藤井。岑韵规规矩矩问了好。藤井教练原本没什么表情,看见岑韵小跑过来时居然笑了一下。他冲岑韵点了点头,只把手里的资料合起来:“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真田皱了一下眉:“还有发球的数据——”
“明天看。”教练语气非常平静。
真田似乎还准备说什么,藤井已经把记录夹合上:“女朋友在这里等你,不差今天这十分钟。”他说完甚至没有给真田继续讨论的机会,直接转身往另一边走。
岑韵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真田被别人堵回来非常有意思,努力忍住没有笑。她一直等到人走远,才转头:“你教练刚才是不是笑了?”
“嗯。”
“他平时会笑吗?”
真田看她:“会。”
“看起来不像。”
“你第一次见他。”
“所以我只能根据第一印象判断。”
两个人都不太饿,最后只在附近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出来时岑韵又钻进便利店,最后拿着一杯热奶茶出来。
“你不是刚喝过咖啡?”真田问。
“那是下午。”
“今天已经第二杯。”
“但这是奶茶。”
附近有一个不大的公园。晚上几乎没有人,树枝已经落得很空,路灯沿着小路隔一段亮一盏。岑韵抱着那杯奶茶慢慢走,走到一半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跑来接你很没必要?”
真田侧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她说了下午迹部拿她的Instagram笑她的事情。“他说我专门从英国回来跟你全家过圣诞。”
真田沉默了一下:“这不准确。”
岑韵立刻转头:“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这句话说得太顺,岑韵自己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继续往前走。
他们又走了一段。岑韵突然把纸杯往他面前递:“你喝吗?”
“不喝。”
“真的不甜。”
“不要。”
岑韵收回来:“你这个人生活真的少很多乐趣。”
真田没有反驳。
她只能很遗憾地自己把一杯奶茶解决掉。回酒店的时候已经不早,岑韵洗完澡以后坐在床上看了一个小时书,真田整理第二天训练用的东西。等关灯时,那一天便这样结束了。
剩下的几天大部分也是这样过去的。如果真田状态还好,他们会在外面吃一点东西,或者在附近走一会儿;如果训练拖得太晚,就直接回酒店。岑韵现在已经能很好分辨真田是真的“还好”,还是只是习惯性地说一句“还好”。
他有些累的时候,其实也不会表现得特别明显。走路还是很稳,背也还是直的,只是肩膀会比平时沉一点,抬手的时候动作慢半拍。别人跟他说话,他照样会回应,但句子会明显变短。有时候训练结束以后站在门口,他甚至不会像平时那样先看一眼时间,只安静地把外套拉链拉好。
这次岑韵看到他出来,只看了几秒,就把手伸过去:“包给我。”
真田皱了一下眉:“不用。”
岑韵十分坚持。真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包递给她。
“等下去哪?”
真田记得她前一天还说过今天想去附近的一家荞麦面。但她回答得十分干脆:“回酒店。”
“你昨天还说想去。”
“昨天的我想去。”岑韵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往酒店方向走,“今天的我想回酒店。”
真田回到酒店房间也并没有真的休息。他先把当天的训练记录简单整理完,又检查了一遍第二天的时间。等所有事情处理完,他才发现岑韵还趴在床上。她面前摊着一张纸,旁边放着计算器和手机,已经写了不少数字。
真田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观察她,终于觉得她不像是在做学校作业。最后他还是走过去,站到床边低头看那张纸:“你在算什么?”
岑韵抬头:“你好点了?”
“嗯。”真田看起来没有训练刚结束时那么疲惫了。他又看了一眼岑韵写的东西,纸上写着一堆日期、时间,还有“法国”“东京”几个字和一些像时间表的东西。
“你在记什么?”他问。
“约会次数。”
真田眉头立刻皱起来,他下意识觉得岑韵又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今天看到一篇博客。”她在手机里翻了一会儿,翻到一张文章截图给他看,“上面说英国情侣平均一次约会大概三个小时。”
“所以?”
“所以我突然想到,我们上次法国旅行一共七天。”岑韵用笔在纸上点了一下,“如果按每天二十四小时算,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如果不扣除睡觉的话,除以三,就是五十六次。”
真田看着她。
岑韵自己也知道问题很大,于是又补充:“当然这样算不严谨。”
“不能这么算。”
“我知道。”她一点都没有受到打击,“但是很好玩啊。”
真田没有回答。
岑韵已经开始算东京:“这次也可以算。我们一共七天,但是你白天训练的时间要扣掉,还有睡觉——睡觉要不要扣?”
“睡觉不能算。”
“为什么?情侣一起睡觉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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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时间。”
真田的眉皱得更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岑韵没有在意,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我觉得那可以算一半。”
“没有这种算法。”
“为什么没有?反正标准都是那篇博客自己定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算?”
岑韵被问住了一瞬,很快找到答案:“因为如果这么算,我们其实效率很高。”她低头重新看那张已经越来越没有统计意义的纸:“法国七天,这次东京七天。加起来就已经非常可观了。虽然几个月才见一次,但是见一次可以把很多正常情侣几个月的约会量集中完成。”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结论非常有意思:“严格来说,我们短短几天可以完成别人一年的指标。”
真田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加入她的计算游戏。他又看了一眼岑韵最后圈出来的数字,终于开口:“那你回伦敦以后就不要抱怨见得太少。”
岑韵手里的笔停住。她抬头看他,几秒以后才问:“你这是在怼我?”
真田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问题,但神情却没有明显变化:“你自己先这么算的。”
岑韵盯着他。真田很少主动开这种玩笑,更不用说拿她自己的逻辑反过来堵她。她不生气,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表达一下态度。
“你过来一点。”
真田没有动:“做什么?”
“给你看我是怎么算的。”
他显然不相信,但还是稍微弯下身。岑韵趁他没有防备,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用自己的重量把他带下来。真田的重心瞬间被她带偏,上半身直接倒到床上。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仰躺在床上,腿还留在床边。岑韵自己仍然趴在旁边,一只手托着下巴,非常满意地看着他。
真田皱眉:“岑韵。”
“你刚才怼我。”
“我只是重复你的结论。”
“语气不是。”她拿笔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臂。
真田抬手把笔挡开:“不要敲。”
岑韵又敲了一下,这才收回来:“而且我什么时候抱怨过我们见得少?”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没有?”
“我说我想你,不等于抱怨。”岑韵很认真地区分,“抱怨是指责客观条件。表达思念是陈述个人感受。”
真田没有说话,神情却明显不太认同。
“你不要这个表情。”岑韵忍着笑,“这是有区别的。”她把下巴重新放回手背上,又忽然说:“而且距离产生美。”
真田的表情里带上了更明显的怀疑。
“真的。”她认真解释,“你看,我们几个月不见,现在我看你就觉得特别好。”
“那见到了呢?”
岑韵没想到他居然会问。她真的好好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见到后,有时候会觉得你很无聊。”
真田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看他这个样子,岑韵彻底笑倒在旁边:“但是我还是喜欢你。这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真田看着她,已经不想再讨论她这套理论。
岑韵笑了一会儿,手里的笔慢慢停下来。真田还躺在她旁边。她用手肘撑着床,托住下巴,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你明年真的开始打挑战者以后,会不会更忙?”
“应该会。”
“比赛会更多?”
“赛程还没完全确定。资格赛、正赛,还有排名变化,都可能影响后面的安排。”
岑韵点了点头。她其实已经听过很多次类似内容,也知道成年赛事和青少年体系不一样。进入挑战者以后,比赛地点、入围方式和训练安排都会比现在更不稳定。
她用笔在真田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次没有敲:“你今年真的很厉害。”
真田侧过脸,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岑韵只是继续说下去:“从国内成年赛,到M15,再到现在已经开始打挑战者了。你这一年进步特别快。”
真田没有接这句夸奖。
岑韵已经习惯了,也不要求他承认。她继续问:“那明年如果比赛很多,我们是不是会更难安排?”
“如果赛程可以,我会留时间。”
“你不要为了见我把自己搞得特别累。”
“我知道。”
“真的。”岑韵看着他,“比赛已经够累了。你有空我们就见,没有也没关系。”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也不要总是半夜起来打电话。”
岑韵马上皱眉:“这个现在运行得很好。”
“凌晨三点不能叫运行得很好。”
“但是我状态没有受影响。”她立刻翻身把刚才那几张算约会次数的纸压到旁边,开始认真替自己的作息辩护,“我提前睡,起来二十分钟,再继续睡。学校这几个月也完全正常。”
“不能因为暂时没影响就一直这样。”
“为什么不能?而且一周最多两次。”
真田看着她。这个“一周最多两次”还是他们当初一起定的,现在反而被她拿来证明制度合理。
“你当时也同意了。”岑韵立刻强调。
“前提是你休息不受影响。”
“现在就没有影响。”
“以后不一定。”
岑韵还想继续反驳。真田看着她明显已经准备开始列举睡眠时间和第二天状态,伸手抓住她还拿着笔的手腕,把人往
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岑韵的话没有继续下去。真田让她躺到旁边。他没有继续和她争那些已经说过很多遍的理由,只抓着她的手。
岑韵侧过脸看他:“你不想听我的证据了?”
“不想。”
“我还没说完。”
“忙的时候必须取消。”
“但是——”
“岑韵。”
她没有继续反驳。
真田同样侧过脸看着她:“如果第二天状态不好,取消。如果学校忙,取消。你自己觉得累,也取消。”
岑韵眨了眨眼睛:“那你也一样。”
“嗯。”
“你比赛结束以后如果很累,也不要因为之前答应过我,就非要给我打电话。”
“嗯。”
“而且你不能替我提前决定。”
真田想了一下:“我会先问你。”
这个答案终于让她满意一点。
岑韵把头往他那边挪了些,过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其实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真的一年只能见几次,二十分钟还是挺重要的。”
真田看着天花板,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知道。”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真田没有再起来看训练记录,岑韵也终于放弃那张没有任何统计意义的约会计算。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开口:“法国确实不能算五十六次。”
真田闭着眼:“不要算了。”
“因为这期间还有睡觉和幸村。”
“岑韵。”
她终于安静。
几秒以后,真田感觉到旁边的人在笑。他没有睁眼,只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剩下的几天,好像就是这样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