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话题结束以后,两个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夜里温度越来越低,隔着玻璃门看进去,岑韵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缩在沙发上,薄毯的一角已经滑到了地上。
真田先转身回了客厅。他把阳台门轻轻关好,走到沙发旁边,把掉下去的毯子盖回她身上。岑韵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因为脚步声醒来。
幸村过了一会儿也开门进来,看了一眼呼吸很平稳的岑韵:“你不把她抱回去?”
幸村只是随口问,显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真田却下意识看了一眼岑韵。
她睡得很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完全没有主动配合的可能。从客厅到卧室也没多远,真田真要把她抱过去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她现在睡得太熟了。他如果把人从沙发里抱起来,大概率会马上把她弄醒。真田低头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又很不合时宜地闪过旅行前一天晚上——岑韵高兴得跳起来亲他,然后落下来结结实实踩在他脚背上的那一下。
当时是真的很痛。
这两件事原本没有什么关系。但真田沉默的时间还是比正常回答这个问题需要的时间长了一点。
幸村开始觉得奇怪:“怎么了?”
“她睡得很沉。”
“所以?”
“抱起来会醒。”
幸村看了他两秒,显然没有完全相信这就是全部理由。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真田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岑韵。他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原本只打算等一会儿她。客厅只开了一盏灯,时间已经很晚,小镇外面几乎没有声音。他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时间,又把手机放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韵终于动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显还没有完全清醒,视线在真田脸上停了几秒,像是花了一点时间才确认旁边的人是谁。
“几点了?”
“快十一点。”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她抓了两下才把它放回沙发。真田原本还想提醒她把桌上的东西收一下,看到她这副样子,最后只说:“回床上睡。”
岑韵点头。她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往走廊走了几步。幸村拿着一杯水,就靠在门边看着。他本来以为岑韵至少还记得自己房间在哪。
结果她经过自己的房间。
没有停。
然后走到真田房门前,非常自然地推门进去。
真田站在客厅里,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幸村挑了挑眉。两个人隔着几米看了一眼。
房间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什么掉在床上的声音。岑韵显然已经倒下去了。
幸村没有说话,只露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表情:
——我说了吧。
真田当然看懂了:“她没睡醒。”
“我什么都没说。”
“你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幸村终于忍不了了,他转过去面朝窗外,肩膀在抽动。
真田不想理他。他过去看了一眼。岑韵果然已经横在床边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有拉。真田站在门口沉默片刻,只能进去把她叫醒一点,让她至少躺正,再把被子拉过来。
等他重新出来,幸村还在客厅。
“你怎么还没睡?”
“准备睡了。”幸村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真田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很温和地补了一句:“她刚才甚至路过了自己的门。”
“她没醒。”
“嗯。”
“幸村。”
“晚安,弦一郎。”幸村笑得依然很礼貌。
真田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让这个人一起旅行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
第二天中午,他们在一间靠近市场的小餐馆吃午饭。
上午没有走很远,三个人只在附近逛了几个街区,又去市场买了一点之后两天可以带着吃的水果和面包。幸村已经开始适应岑韵看见什么都想停一下的节奏,甚至偶尔会主动跟过去。
这件事本身已经让真田觉得有些不对。更不对的是,幸村今天明显心情很好。
岑韵对此一无所知。她昨晚睡得太沉,早上醒来时只短暂疑惑过自己为什么又在真田房间,后来很快接受了“可能是我自己走进来的”这个解释。
吃午饭的时候,三个人聊着下午的路线。幸村吃到一半,忽然像想到什么,很随意地问:“岑韵,你多重?”
真田拿叉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岑韵也愣了:“什么?”
幸村神情坦然得像是在问她身高:“体重。”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幸村看向真田:“昨天真田不肯把你抱回房间。”
真田立刻皱眉。
岑韵足足安静了十几秒,然后整个人笑倒在椅背上:“就因为这个?”
“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
“58、59吧。”她回答得非常干脆,“最近没称,反正不到60公斤。”
幸村有点意外:“你完全不介意?”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岑韵笑完以后又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索性把叉子放下来:“还好他没有尝试。因为这根本不是58公斤的问题。”
幸村问:“那是什么问题?”
“睡着的人不好抱。”
真田原本不想加入这个话题,但听见这里还是看了她一眼。
岑韵已经开始非常认真地解释:“清醒的人会自己调整重心。你转弯,她会收腿;你走路,她会往你身上靠。睡着的人什么都不会做,重心一偏就全靠抱的人重新找。”
幸村听得很认真。岑韵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得很坏:“幸村,你是不是没抱过女生?”
幸村明显卡了一瞬。真田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幸村很快恢复镇定:“这和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有啊。”岑韵理所当然,“因为你问得特别像理论题。”
幸村沉默。
岑韵从这个反应里已经得到了答案,笑得更开心:“你真的没抱过。”
“这很奇怪吗?”
“不奇怪。”她马上说,“就是很好笑。”
“哪里好笑?”
“幸村精市居然也有生活经验空白。”
幸村看着她:“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错误认识?”
“可能有一点。”
真田本来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岑韵却忽然转头看向他,真田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也没有抱过女生吧。”
真田皱眉:“这有什么关系?”
岑韵一下笑得更厉害:“你看,你们两个反应一模一样。”
幸村终于找到同一阵线的人,转头看了真田一眼。真田显然完全不想和他形成这种同盟。
“不过我以前真的试过。”岑韵重新拿起水杯,“Leo抱过我。”
真田和幸村同时看向她。
岑韵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任何需要铺垫的地方:“有一次我们想知道他能不能把我从二楼走廊一头抱到另一头。”
幸村问:“为什么?”
“因为想知道。”这个理由和没有理由差不多。
真田已经意识到这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故事,他开始皱眉:“然后呢?”
“最开始挺顺利的。他力量够,抱我没什么问题。”岑韵开始比划,“后来到楼梯口,我觉得腿的位置不太舒服,就自己动了一下。”
真田的眉皱得更深。
岑韵继续:“然后重心突然偏了,Leo脚下一滑,我们两个差点一起摔下去。”
“但是没摔。”她看到真田的脸色变了,立刻补充,“我抓住栏杆了,直接从他怀里跳下来了。我挂在栏杆上,Leo直接趴在楼梯上。我们两个先吓了一下,后来觉得特别好笑,就在那里笑了半天。”
幸村已经开始笑:“Leo后来怎么说?”
“他宣布以后绝对不找这么高的女朋友。”
幸村想了一下:“这听起来有点甩锅。”
岑韵立刻点头:“就是。Leo自己都快一米九了,难道我还能因为一米七五把他压垮吗?”
真田看她:“重点不是这个。”
“我知道。”岑韵说,“重点是我当时突然动了。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能随便抱一个不会配合的人”
真田完全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好笑,而且他的重点也不是这个:“你们两个为什么会想到在楼梯旁边试?”
岑韵安静了一下:“因为走廊走到那里就是楼梯。”
幸村没忍住又笑了。
岑韵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看向真田:“等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就在想这个?”
“什么?”
“我多重。”
真田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没有。”
岑韵马上笑:“你回答太快了。”
幸村坐在旁边,已经开始预感接下来会很精彩。
“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踩过你,所以觉得我可能很重?”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抱我?”
真田觉得自己的理由很正当:“因为你睡得很熟。”
“所以呢?”
“会把你弄醒。”
岑韵看了他两秒,显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解释:“你确定不是因为觉得我重?”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刚才听到我的体重的时候卡了一下?”
真田沉默了一瞬:“我没有卡。”
幸村很及时地说:“卡了。”
真田立刻看向他:“幸村。”
岑韵的表情已经越来越怀疑:“而且你昨天还想到了我踩你,是不是?”
真田终于有点烦:“踩人和体重不是一回事。”
话一出口,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岑韵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你看!你果然想过我重不重!”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区分踩人和体重?”
“因为是你先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的。”
“但是你马上就知道它们不是一回事。”
真田一时竟然找不到这句话到底应该从哪里反驳。
幸村把头别过去,把笑咽了回去。他觉得现在笑出声不合适。
=====
午饭以后,三个人沿着小镇后面一条往山坡上走的路继续往前。
天气很好。前一晚的云已经完全散开,阳光落在半黄的树林里,颜色比前两天明亮很多。路不算难走,只是一路缓慢上坡,越往上视野越开。
最开始三个人走得都很正常,直到岑韵看到前面一个不算高的小山包。坡顶有一棵很大的树,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看过去,大概也就几百米。
她突然问:“要不要跑过去?”
“为什么?“幸村看她。
“走过去有点无聊。”
幸村看了她两秒。如果是旅行第一天,他大概会直接告诉她这个理由毫无意义。可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跑。
“可以。”
岑韵眼睛一下亮了:“比一下?”
幸村带着笑意看她:“你确定?”
“当然。”
真田站在他们后面,已经听见了全部:“不要跑。”
两个人一起回头。
岑韵问:“为什么?”
“路不平。刚才还有碎石。”
幸村看了一眼前面:“后面这一段比较平。”
真田转向他。
幸村非常坦然:“只是说事实。”
岑韵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那我跟幸村先走。”她嘴上说走,下一秒已经跑了。
幸村愣了半秒:“你抢跑?”他立刻跟上去。
真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去,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先说谁。
“你们两个——”
没人听。
幸村很快超过岑韵。他甚至没有完全加速,就已经领先了几米。
岑韵追了一段,突然停住,朝还在后面的真田喊:“弦一郎,你不会连幸村都跑不过吧?”
前面的幸村也停下回头:“什么叫连我都跑不过?”
岑韵回答得非常自然:“字面意思。我觉得我男朋友跑得比你快。”
“又不是你跑得快。”
“但是他是我男朋友。”
这两句话之间不存在任何合理的逻辑连接。幸村却显然已经被她那句“连幸村都跑不过”激起了胜负欲。他看了一眼坡顶的树:“到那里?”
岑韵马上点头:“对。”
下一秒,幸村再次开始跑了。
岑韵愣了一下,立刻追上去:“你怎么先跑!”
真田还站在后面。他看着前面突然开始比赛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真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岑韵刚跑到一半,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挑这个项目。岑韵虽然身体素质很好,但这种短时间上坡爆发,和两个网球运动员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幸村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岑韵还在想怎么反驳刚才那句“又不是你跑得快”,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真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脚下速度随即加快。
岑韵被拉得明显踉跄了一步,赶紧重新调整节奏。真田的速度没有完全放开。但即使这样,岑韵仍然觉得自己突然被拉进了完全不属于自己的速度。
可是对幸村来说,后面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见真田牵着岑韵一起追上来。
幸村脚步停了一下。还能这样?
离坡顶只剩十几米时,真田再次稍微加速。两个人在距离树还有不到三米的位置超过幸村。
岑韵一到坡顶就把真田的手甩开,扑到树干上。她完全说不出话了。幸村几秒后也到了。他呼吸比平时稍微快一点,但仍然相当稳定。真田也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点。只有岑韵一个人抱着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岑韵喘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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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终于抬起头。她的第一句话是:“你连我都跑不过。”
幸村盯着她:“你再说一次?”
“我赢了。”
幸村看着她那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几乎不敢相信她哪里来的底气:“这是因为你男朋友作弊。”
岑韵喘了两口气:“我不管,我又没求他帮我作弊。”
幸村甚至被她这套逻辑说得停了两秒:“这和你有没有求有什么关系?最后是他拉着你跑。”
“但是我先到。”
幸村看着她已经快喘不过气还坚持胡说八道的样子,最后笑得一言难尽。真田站在旁边,看起来完全没有参与这场争论的打算。他转过头去看山坡下面,嘴角却已经很明显地勾了起来。
岑韵喘匀一点以后终于反应过来:“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跑那么快?”
真田看她:“不是你要赢?”
“但是我没说我要死。”
幸村直接笑出来。
真田没有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只把水递给她。岑韵接过去,靠着树继续大喘气。
幸村看了一眼她,又看真田:“她说你比我快,你就真被激将了?”
真田停顿了一下:“本来我们就要走来这里。”
“你刚才可不是在走。”
“是她要赢。”
幸村忽然觉得,这个理由和岑韵刚才“我又没求他帮我作弊”一样不讲道理。而更糟糕的是,他,幸村精市本人,居然开始能够理解这种鬼逻辑。
三个人最后在树下休息了很久。
从这里能看见比山下更完整的河谷。远处的小镇已经缩成很小的一片,树林沿着坡面铺开,深绿之间逐渐混进浅黄和暗红。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落下来,把其中一段山坡照得很亮。
岑韵刚跑上来的时候还扶着树喘得说不出话,休息十几分钟以后就基本恢复了。她坐在真田旁边喝完半瓶水,又看了一眼他们刚才跑上来的坡,显然还记得那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比赛。
“反正是我先到。”
幸村原本正在看远处,听见这句话转过头:“那是因为真田带着你跑。”
“但是我先到。”
“作弊不能算赢。”
幸村说得很平静,态度却相当明确。
岑韵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作弊的事实。她把水瓶盖拧回去,想了一会儿:“那就再比一次。”
真田侧过头。
幸村也看她:“还跑?”
“当然不跑。”岑韵立刻否定,“不能再比这种你们两个的优势项目,不公平。”
幸村停了一下:“刚才不是你自己提议跑的吗?”
“我判断失误。”
承认得非常痛快。
幸村忍不住笑:“那你想比什么?”
岑韵认真考虑了几秒:“游泳。”
幸村没说话。
真田也看了她一眼。
岑韵显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案:“随便什么距离,随便什么泳姿都可以。我都行。”
幸村继续沉默。岑韵所谓的“不要比优势项目”,意思显然只是不要比他们两个的优势项目。
岑韵等了一会儿:“怎么了?”
“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至少你们两个都会游泳。”
“你也会跑步。”
“但是我刚才差点死了。”
幸村低头笑了一声:“所以你只是想换一个自己能赢的。”
岑韵非常坦然:“不然为什么要换?”
幸村最后拒绝了游泳:“不比。”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会赢。”
岑韵立刻抓住机会:“你认输了。”
“我只是拒绝一个明显不公平的项目。”
“所以还是认输。”
“不是一回事。”
“结果一样。”
幸村被她的逻辑堵得安静了一会儿,转头问真田:“你平时就是这么跟她说话的?”
真田看了一眼岑韵:“差不多。”
“难怪。”
岑韵立刻皱眉:“什么叫难怪?”
幸村已经不准备解释。
真田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觉得这几天幸村确实变得有些奇怪。
几天以前,幸村看到岑韵讲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大概还会站在旁边笑着评价一句。现在他不仅刚刚真的陪她跑上了山坡,还在认真跟她讨论那场比赛究竟算不算,以及下一场应该比什么。
不过现在也没有哪里不好。
“所以游泳你到底比不比?”
“不比。”
“那就是我赢。”
“我没比。”
“我刚才也赢了。”
“你作弊。”
“是弦一郎主动的,又不是我要求的。”
“这不影响结果。”
两个人非常自然地又争回了原点。
真田看了一会儿,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昨天幸村说,她很好看,很有趣,跟她待在一起也很开心。当时真田只觉得他说得莫名其妙。
现在再看,好像也没有哪里说错。
岑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叶。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真田:“走不走?”
真田起身跟过去。岑韵等他走到旁边,顺手把自己喝剩下的水塞给他,让他帮忙放进包里,然后继续往前。
幸村也很快跟上。
没过多久,岑韵又想起了刚才的事:“那下次找泳池。”
幸村显然还没有忘:“我没答应。”
“你怕输。”
“激将法没有用。”
“刚才跑的时候明明有用。”
幸村卡壳了。岑韵立刻笑得特别得意。真田走在他们旁边,看着幸村再次被岑韵堵得没话说,也跟着笑了一下。
幸村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真田一直在看岑韵。他看了看岑韵,又看了看真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真田立刻收回视线。
幸村笑了一声。岑韵听到了,转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幸村耸了耸肩,只是视线瞥向真田。
岑韵狐疑地又看向真田:“他为什么看你?”
“没什么。”
“你们两个好奇怪。”
幸村心情很好:“可能是法国的空气。”
真田没有立刻反驳。
岑韵看了看他们两个,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莫名其妙。
她伸手拉住真田的手:“走了。”
真田跟上去。幸村也走在另一边。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走过下一个转弯时,幸村突然又想起下午的事情:“如果下次再看到坡——”
真田立刻打断:“不跑。”
岑韵已经笑起来:“你怕输?”
“不是。”
幸村侧过头:“真田,你不会连——”
“幸村。”
这一次幸村真的笑得停不下来。
法国的空气大概确实有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