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45.全日游泳挑战赛
    一月最后一周,冰帝游泳部收到了全日本青少年游泳挑战赛的参赛确认。

    训练结束后,佐藤教练让她留在泳池边,将一张打印出来的名单放在记录板上。

    室内泳池的暖气开得很足。水面上方浮着一层薄雾,队员们陆续从更衣室离开,只剩下清洁人员在另一端收拾浮板和分道线。

    岑韵披着浴巾,先看见自己的姓名。

    Campbell Lyra。

    后面分别列着两个项目。

    女子十四岁组,四百米个人混合泳。全国报名成绩排名第十二。

    女子十四岁组,四百米自由泳。全国报名成绩排名第二十。

    “两个项目都通过了?”她问。

    全日本青少年游泳挑战赛并不是只要在地方比赛取得名次便能报名。

    参赛者首先必须是日本游泳联盟注册运动员,并代表完成注册的学校或俱乐部参赛。冰帝学园游泳部本身便是东京都水泳协会的注册团体,因此岑韵不需要另外寻找游泳俱乐部挂靠。

    真正决定资格的是成绩。运动员必须在上一年九月至当年一月底之间,于获得认可的正式比赛中达到全国挑战赛标准。达到标准以后,也不代表一定能够进入最终名单。各年龄组、各项目仍会按照全国有效成绩排序,只录取前二十四名。

    岑韵在秋季东京都比赛中的两个成绩都超过了标准线。

    四百米混合泳排名第十二。

    四百米自由泳排名第二十。

    前者处于可以争取决赛的位置,后者则刚好进入全国参赛范围。

    第十二名距离第八名并不遥远。

    但全国排名并不等同于比赛当天的最终结果。报名成绩来自不同比赛、不同场地,也来自不同训练阶段。排在她前面的运动员可能继续提高,后面的人也可能在挑战赛上突然游出更快的成绩。

    “目标?”佐藤问。

    “混合泳进决赛。”

    “自由泳?”

    “提高排名。”

    佐藤没有立刻写下。

    “两个项目都想要,通常意味着两个项目都做不好。”

    岑韵明白他的意思。东京都比赛以后,她的主项已经逐渐明确。

    “混合泳是主项。”她说。

    岑韵大部分时间在长池训练。但佐藤给岑韵增加了一些短池训练。

    冰帝的主训练池是五十米标准池,每个来回一百米。正式训练时,队员需要在更长的距离里维持速度、划频与身体位置。

    短池则只有二十五米。

    同样是四百米,长池只需要七次转身,短池却需要十五次。

    转身次数增加,意味着每一次蹬壁都可以重新获得速度。对转身技术好、出水快的运动员而言,短池成绩往往更漂亮。水下阶段与蹬壁能力也会在短池比赛中占据更大比例。

    长池没有那么多重新加速的机会。离开池壁以后,运动员需要依靠自己的划水持续向前。速度一旦下降,便很难在下一个转身以前掩盖。

    佐藤认为,岑韵更适合以长池为基础。

    她的优势不在短距离爆发,也不在利用频繁转身取得额外速度。她更擅长维持稳定节奏,在较长距离里计算体力,并在后半程逐渐追赶。

    这也是她选择四百米混合泳作为主项的原因之一。

    但是她需要更多转身训练。

    一月底以前,训练内容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过去的长距离自由泳仍然保留,但不再是全部核心。佐藤增加了混合泳转换训练,将完整四百米拆成不同组合。

    一百米蝶泳接五十米仰泳。

    一百米仰泳接一百米蛙泳。

    最后一百五十米从蛙泳后半段直接进入自由泳冲刺。

    岑韵最不喜欢的是蛙泳接自由泳。完成蛙泳时,腿部已经明显发沉。转身以后,她必须立刻改变发力方式,重新提高打腿频率。

    第一次训练,她在最后五十米的速度下降得过于明显。

    佐藤站在池边,没有等她完全喘匀,便报出分段时间。

    岑韵扶着池壁听完。“再来一次。”

    “今天不再进行完整组。”

    “只重做最后一百五十米。”

    “你刚才的问题不是最后一百五十米。”

    佐藤指向记录板。

    问题从蝶泳开始。她前一百米比计划快了将近两秒,仰泳虽然没有明显失速,划频却已经开始变乱。等进入蛙泳,她为了追回节奏增加蹬腿力量,最终在自由泳阶段失去速度。

    第二天,她把目标放在第一百米慢半个身位。结果最后五十米快了一点三秒。

    这不是足以改变全国排名的进步。

    却让整个项目第一次变得更像一个能够解决的问题。

    冰帝也在一月下旬开始冬季校内排名赛。

    网球部训练场比平时更加拥挤。

    正式部员轮流进行比赛,场边张贴着新赛季计划。宍户对上一年止步全国十六强仍然十分不满,几乎把每一场校内赛都当作正式淘汰赛。凤的一发稳定性比秋季提高,日吉也开始更频繁地向高年级提出挑战。

    芥川则因为天气寒冷,比平时更容易失去意识。

    岑韵从游泳馆出来时,看见他裹着外套坐在长椅上。她原本以为他在等比赛。走近以后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向日站在旁边,试图用网球拍柄轻轻碰他的鞋。

    “慈郎,下一场是你。”

    没有反应。

    “迹部已经看过来了。”

    芥川仍然没有醒。

    迹部确实站在球场另一侧。

    他没有走近,只对桦地说了一句什么。桦地随后来到长椅旁,直接将芥川连人带外套提起来。

    芥川终于短暂睁眼。“到我了吗?”

    “十分钟前就是你。”向日说。

    “那为什么现在才叫我?”

    向日看向岑韵。“你听见了吧?他怪我们叫晚了。”

    岑韵想了一下。“也可能他认为前十分钟属于梦里的比赛。”

    芥川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合理,抱着球拍走进场地。

    迹部的视线从他身上转向岑韵。“你的名单出来了?”

    消息显然已经传到学生会。

    “两个项目都通过。”

    “排名。”

    “四百混第十二,四百自第二十。”

    迹部没有先祝贺。“主项?”

    “四百混。”

    “总算决定了。”

    岑韵看向他。“你之前认为我没有决定?”

    东京都比赛以后,她虽然口头上说要继续混合泳,却仍然没有真正降低四百米自由泳的训练优先级。

    全国挑战赛的名单让这个选择变得具体。混合泳第十二名意味着她可以争取决赛。

    迹部转身准备回到场边。

    岑韵却叫住了他。“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越知前往西班牙以后,只偶尔发来很短的消息。

    训练场。

    一张没有拍到人的红土球场照片。

    三国网球对抗赛已经开始,但越知几乎没有解释比赛性质。岑韵查到的公开信息也很有限,只知道参赛方包括西班牙、阿根廷与日本的青年代表选手。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集训期间临时增加的交流赛。

    但能让日本代表队在冬季整体前往欧洲,显然不只是普通练习。

    迹部听完她的问题,没有立即回答。

    校内比赛正在进行。球场上的凤刚刚完成一记发球,网球落在边线内侧。

    迹部确认完比分,才开口。“你对青年网球了解多少?”

    “现在比圣诞节前多一点。”

    “等于几乎不了解。”

    “所以我在问你。”

    迹部接受了这个理由。

    日本青年代表队参加的并不是公开职业赛事,而是由三国网球协会与青年队共同组织的正式对抗赛。参赛名单、比赛顺序与训练安排没有完全公开,但规格已经接近国际青年团体赛。

    西班牙与阿根廷都是传统网球强国。

    一个拥有成熟的红土体系,另一个同样擅长在高强度底线对抗中培养选手。

    日本在这个冬天同时选择这两个对手,并不只是为了增加比赛经验。更像是一次测试。

    “测试什么?”岑韵问。

    “日本队改变了多少。”

    上一届U-17法国大会在去年举行。日本青年队的成绩非常糟糕。

    迹部没有使用“遗憾”或“发挥不佳”这种含糊表达。他直接将其称作惨败。

    那次比赛暴露的并不只是个别选手能力不足。日本青年训练体系长期与国际高水平比赛脱节,选拔标准、团队结构和实战经验都存在问题。国内表现突出的选手到了国际赛场,未必能够适应完全不同的力量、节奏与比赛压力。

    法国大会结束以后,日本方面开始调整。

    冬季集训便是调整的一部分。

    过去相对封闭的培养方式开始改变,更多选手被纳入考察,训练内容也不再只围绕国内比赛。与西班牙、阿根廷进行对抗,是为了让教练组在下一届大会以前确认新体系是否有效。

    “下一届不是后年吗?”岑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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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年。”迹部纠正她。

    青年赛事的届次与她原本理解的周期并不完全相同。上一届法国大会刚刚结束不久,日本却已经把准备目标放到下一届。

    “所以越知前辈参加的是选拔后的正式考察。”

    “可以这样理解。”

    “明年的比赛仍然叫U-17大会?”

    迹部的目光从场内移开。

    “现在还没有正式公布。”

    但青年网球圈内已经出现消息。

    下一届U-17赛事可能会进行大规模改制。参赛国家增加,赛制扩大,不再只是过去规模有限的青年大会。

    有人已经开始使用另一个称呼。

    U-17世界杯。

    “确定吗?”

    “没有。”

    迹部很少把未经确认的信息说成事实。

    “目前只是小道消息。不过各国今年的动作都比过去更大。日本也不会为了普通交流赛进行这种规模的冬季选拔。”

    如果改制最终落实,越知正在参加的三国对抗赛,就不仅是一次国际交流。

    它会成为日本队重新组建阵容、评估选手,并为明年更大规模赛事作准备的一部分。

    岑韵站在冬季球场边,第一次真正理解越知那句“在名单里”的分量。

    不是进入一次普通集训。

    也不仅是代表日本去西班牙比赛。

    他已经站在一条通向国际青年最高级别赛事的路上。

    场内传来裁判报分。

    凤赢下比赛。

    向日立刻转头寻找下一名选手,随后发现芥川已经再次坐回长椅,并且重新睡着了。

    “他刚刚才打完!”

    “所以需要恢复。”岑韵说。

    迹部看了她一眼。“不要用别人的话替他逃避下一场。”

    “下一场不是慈郎君。”

    “他再睡下去,会错过训练总结。”

    向日已经跑过去叫人。

    球场重新变得吵闹。

    岑韵却仍然想着西班牙的比赛。“日本上一届到底输得有多惨?”

    迹部没有给她具体赛果。“惨到现在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明年还是同一支队伍,记住比分也不会改变结果。”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你也想参加下一届?”岑韵问。

    迹部看向球场。“当然。如果赛制扩充到国中生。”

    “所以冰帝的校内排名赛也是你准备的一部分?”

    “冰帝的目标首先是全国冠军。”

    “首先?”

    迹部没有继续解释。

    但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全国冠军不是终点。

    至少对迹部而言不是。

    二月第一周,挑战赛报名正式截止。佐藤将更新后的全国排名打印出来,贴在训练室公告板上。

    四百米混合泳的前二十四名里,岑韵仍然排在第十二。

    四百米自由泳下降了一位,排在第二十一。

    有人在最后几天提交了更快的有效成绩。

    岑韵站在名单前,没有因为排名变化产生太大反应。

    报名已经结束。接下来,全国排名不再继续改变她的赛道位置。

    训练开始以前,佐藤将完整计划交给她。

    未来几周以长池训练为主,每周安排一次短池技术课。短池课不用于追求比赛成绩,而是集中处理转身、蹬壁与水下流线。短池频繁出现的池壁,可以让技术问题在同样距离内被重复更多次。

    长池则用来完成主项配速。

    岑韵把训练计划折好,放进防水文件袋。

    手机在长椅上振动了一下。

    越知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对阿根廷。

    岑韵回复:

    ——比赛顺利。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我进入全国挑战赛名单了。四百混第十二。

    越知的回复在她下水前到达。

    ——目标是前八?

    ——嗯。

    ——那就不要按第十二名训练。

    她把手机放回长椅。泳池已经完成分道。

    五十米长的水面从她面前一直延伸到另一端。与短池相比,尽头显得更远,转身的机会也更少。

    她跳进水里。

    全国排名第十二只是获得了参赛资格。名单不会替任何人完成比赛。

    哨声响起。

    岑韵从池壁出发,开始第一组四百米混合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