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早晨，冰帝学园门口比平时拥挤。
岑韵下车时，先看见几个女生抱着包装精致的纸袋站在校门附近。她们没有立刻进入学校，而是在确认某个人是否已经出现。
另一边也有人把书包挡在身前，试图让礼物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岑韵走进教学楼以后，发现鞋柜旁边同样有人等待。
她终于意识到，今天的情人节并不像英国学校里那样，只发生在卡片、花束和情侣之间。
日本的情人节首先是一场大规模的巧克力交换。
本命巧克力送给喜欢的人。
义理巧克力送给同学、朋友和日常受到照顾的人。
朋友之间还有友巧克力。
至于包装相同、数量较多、没有附带私人卡片的礼物，通常可以被安全地解释为不具有特殊含义。
至少理论上如此。
岑韵打开教室门时，迹部的桌上已经放了十一份礼物。
其中六份包装得足以直接陈列在高级百货公司的橱窗里。两份附有花。一份附有手写信。还有一只体积过大的银色礼盒，占据了相邻座位的一部分。
迹部本人站在窗边，正在阅读学生会提交的文件，对不断增加的礼物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岑韵放下书包。“这些会一直放在这里吗？”
“管家稍后会来取。”
“全部？”
“当然。”
她看了一眼最大的那个盒子。“里面可能不是巧克力。”
迹部抬头。“为什么？”
“尺寸接近小型家电。”
“包装重量没有达到家电标准。”显然他已经判断过。
岑韵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纸袋。
迹部的视线随之落下。“你的？”
“游泳部和交响乐团的。”
里面是母亲从大使馆附近的巧克力店统一订购的小盒巧克力。包装简单，每盒四颗，贴着相同的蓝色标签。
岑韵没有时间亲手制作，也不认为把食品安全交给自己是个好主意。
“没有本命？”迹部问。
“没有。”
“回答得很快。”
岑韵从纸袋里取出一盒，放到他桌上能够使用的最小空位。“这是你的。”
迹部看了一眼包装。“义理？”
“同班同学。”
“与忍足一样？”
“冰帝网球部都是相同包装。”
迹部的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本大爷与向日相同？”
“巧克力相同。”
“你的分类方式过于粗糙。”
“成分表很准确。”
迹部拿起那盒巧克力，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至少不是你亲手做的。”
“这是称赞吗？”
“是对食品安全的确认。”
忍足来找迹部时，迹部桌上的礼物已经增加到十七份。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今年比去年多。”
“你统计过？”岑韵问。
“没有，只是视觉判断。”
忍足手里提的袋子里也放着几份巧克力，数量远少于迹部，却明显经过认真挑选。
岑韵把相同的小盒递给他。“情人节快乐。”
忍足先看包装，又看了一眼迹部桌上的蓝色盒子。“看来我是网球部统一待遇。”
“嗯。”
“没有因为我们讨论过私人感情而提高等级？”
迹部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岑韵看向忍足。“你希望增加几颗？”
“重点不是数量。”
“那是什么？”
忍足笑了一下。“没什么。义理巧克力最重要的是不要解释。”
岑韵没有理解。在她看来，正因为巧克力容易被误解，才更应该明确分类。
但她很快发现，忍足的说法可能更接近实际。
午休以前，岑韵完成了冰帝网球部的巧克力分发。
凤双手接过，认真道谢。
宍户先说“不需要这么客气”，随后仍然把巧克力收进了书包最内侧，避免在训练前被压坏。
向日拿到以后立刻拆开。“为什么只有四颗？”
“因为这是小盒装。”
“迹部也是四颗？”
“是。”
向日顿时觉得数量可以接受。
芥川当时正在睡觉。
岑韵将巧克力放在他旁边，并告诉向日等他醒来以后转交。
十分钟后，她再次经过，盒子已经空了。芥川仍然保持原来的睡姿。
“他醒过吗？”岑韵问。
向日摇头。
两个人同时看向空盒。
芥川闭着眼睛说道：“很好吃。”随后再次没有声音。
岑韵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在不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准确拆开包装、吃完四颗巧克力，再把盒盖盖回去。
日吉拿到巧克力时表现得最为谨慎。“这是全员都有的吗？”
“是。”
“包括前辈？”
“包括。”
“那就好。”他说完以后才收下。
向日在旁边听见了。“你为什么要先确认？”
“避免误会。”
“你以为坎贝尔喜欢你？”
日吉的表情立刻变得僵硬。“我没有这样说。”
“但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确认礼物性质。”
岑韵认为这是合理行为。“这是网球部统一巧克力，不具有特别含义。”
日吉明显松了一口气。
向日却笑得更加明显。“你看，她还专门解释了。”
“是因为你在制造误会。”
“本来没人误会。她一解释就像真的有什么。”
岑韵终于明白忍足所说的“不要解释”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停止已经太晚了。
训练开始前，网球部休息室里摆了一排包装各异的巧克力。
迹部收到的最多，桦地帮他搬走了两次。
忍足把收到的礼物按需要冷藏与不需要冷藏分开。
凤在每一份礼物上贴了送礼人的姓名，以便之后准确道谢。
宍户认为没有必要在训练时间讨论巧克力。
向日则试图统计整个网球部谁最受欢迎。
“迹部不参加排名。”他说，“不然没有意义。”
“你擅自制定的排名本来就没有意义。”宍户说。
“那从第二名开始。”
忍足靠在柜边。“你为什么认为第二名是你？”
“我还没有说是我。”
“你的表格第一行已经写了自己。”
向日迅速用手挡住纸张。
岑韵进来时，正好看见他试图涂改。“你在记录什么？”
“训练资料。”
“为什么第一列写着巧克力数量？”
“这是另一种训练。”
迹部从后方走来，抽走了那张纸。
向日立刻闭嘴。
表格上的第一名暂时是忍足，第二名是凤，第三名是向日本人。宍户被他排在第四，理由是“有两份可能被藏起来了”。
芥川的数量无法确认。因为他收到的大部分已经吃掉，空包装也不一定完整保留。
日吉拒绝报告。
桦地表示没有必要参与。
迹部扫了一眼，将纸还给向日。“无聊。”
“所以你不反对我继续统计？”
“训练迟到一分钟，整张表作废。”
向日立刻收起纸张。
岑韵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足够混乱。
下午放学时，她在鞋柜里发现一盒巧克力。
没有署名。
包装是深蓝色，外面系着银色缎带。盒子下面只压着一张卡片：
预祝全国挑战赛顺利。
字迹工整，无法辨认是谁。
岑韵拿着盒子回到教室。
迹部正在收拾最后几份学生会文件。
“这是谁送的？”
他看了一眼。“本大爷怎么会知道？”
“你通常知道学校里发生的大部分事情。”
“不包括每一盒没有署名的巧克力。”
“卡片上写了比赛。”
“知道你参赛的人不少。”
确实如此。游泳部的全国名单已经张贴，学生会也公布过冬季体育活动安排。
岑韵仍然觉得匿名礼物难以处理。“可以交到失物招领处吗？”
迹部抬头看她。“那是送给你的。”
“但没有署名，无法确认。”
“内容已经足够确认。”
“也无法道谢。”
忍足恰好从门外经过，听见了最后一句。
他停下来，仔细看了看盒子。“至少不像恶作剧。”
“你怎么看出来的？”
“包装很贵。”
岑韵认为价格不能完全证明动机。
忍足又看了眼卡片。“也可能只是有人不希望你因为礼物本身产生负担。”
“那为什么选择情人节？”
“因为今天送巧克力最不奇怪。”
“但匿名以后变得更奇怪了。”
迹部显然不准备继续参与推理。“带回去。检查包装是否完整，再决定要不要吃。”
这是最实用的结论。
岑韵将盒子收进书包。
忍足跟着她离开教室时，仍然看起来有些好笑。“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是本命巧克力？”
“卡片只写了比赛。”
“本命巧克力也不一定写‘我喜欢你’。”
“那无法分类。”
“感情本来就不按标签分类。”
岑韵看了他一眼。
“巧克力可以。”
第二天是星期六。
岑韵原本与幸村约好下午去医院。
她没有特意选择情人节后的时间，只是全日本挑战赛前训练逐渐增加，星期六下午成为少数没有完整训练的时段。
出门前，妈妈看见她准备的纸袋。“去探望朋友？”
“嗯，去看幸村。”
“巧克力？”
“给他和队友。”
妈妈看了一眼纸袋里的数量。“你确定今天探病的人会这么多？”
“不确定。”
岑韵准备了九盒。幸村一盒，立海大正选七盒，另外一盒备用。
她与立海大众人还算不上非常熟悉，但圣诞节已经通过照片见过所有人。切原也几次提起，正选们常在周末轮流去医院。
统一包装最安全。
幸村那一盒稍有不同。
不是心形，也没有红色缎带，只是一盒印着睡莲图案的巧克力。店家说明颜色设计参考了莫奈的画，口味则是普通的黑巧克力与榛果。
岑韵认为这比医院常见的水果篮更适合他。
但为了避免区别过于明显，她在纸袋里另外放了一本展览介绍册。这样即使有人询问，也可以将整份礼物解释为美术相关。
她到达病房所在楼层时，走廊另一端已经传来切原的声音。
“我没有拿错！”
柳生的声音随后响起。“外包装上写的是丸井君。”
“里面又没有写！”
“外包装已经足以证明归属。”
“但丸井前辈自己也有很多！”
岑韵还没有走到门口，便大致明白今天不会是安静探病。
病房门没有完全关上。她敲了两下。里面短暂安静。
随后幸村说道：“请进。”
岑韵推开门。
立海大正选几乎全员到齐。
丸井坐在床边，腿上放着三盒不同品牌的巧克力。桑原正在帮他把需要冷藏的部分装进保温袋。
柳坐在窗边，手里仍然拿着训练记录。
柳生站在切原旁边，试图从他手里取回一只红色盒子。
仁王靠着墙，表情无辜得很不可信。
真田站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盒包装极其端正的普通巧克力。
幸村则坐在病床边，看着所有人。
岑韵出现以后，真田最先开口。
“坎贝尔同学。”
“真田君。”
幸村看了看两人，没说什么。
切原已经注意到她手里的纸袋。“你也带巧克力了？”
“嗯。”
他立刻放下正在争夺的红色盒子。“有我的？”
“有。”
切原的注意力因此完全转移。
柳生趁机把红盒子拿走，交还丸井。
丸井检查包装。“赤也，你已经吃了我一盒。”
“我以为是我的！”
“你的名字写在另一盒上。”
“仁王前辈说红色的是我的。”
所有人同时看向仁王。
仁王神情自然。“我说的是，也可能是你的。”
“你明明说肯定是！”
“记忆偏差，puri。”
柳在记录本边缘写了一行。
她将统一包装的巧克力分给众人。
桑原认真道谢。
柳生先确认这是送给全体正选的义理巧克力，得到肯定以后才接过。
柳也看了一眼每盒相同的标签。“数量九盒。正选加幸村共八人，还有一盒备用。”
岑韵点头。“数据正确。”
切原已经拆开自己的。“为什么只有四颗？”
岑韵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冰帝的向日君也问过。”
“他也只有四颗？”
“所有人都一样。”
切原的表情表示他并不想接受。
真田看向他。“不要在病房里立即吃。”
“为什么？”
“午饭刚结束。”
“巧克力不是午饭。”
“正因为不是。”
切原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还是把盒子暂时合上。
丸井在旁边说道：“你不吃可以给我。”
切原立刻将盒子抱紧。“这是我的。”
岑韵最后把睡莲图案的盒子交给幸村。
“这盒和我们的不一样。”切原第一时间指出。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岑韵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因此显得非常必要。
“图案参考了莫奈的睡莲。”
幸村接过去。“所以是展览相关？”
“嗯。”
她又把介绍册放到盒子下面。证据完整。
仁王拖长声音。“原来如此。”
柳生看了他一眼。“请不要用容易引起误解的语气。”
“我什么都没有说。”
“正因为没有说。”
丸井凑近看了看包装。“部长的是六颗。”
切原立刻低头重新数自己的。“四颗。”
“因为盒型不同。”岑韵说。
“为什么部长的盒型不同？”
“因为睡莲系列只有这个尺寸。”
幸村低头看着盒子，唇边的笑意已经很明显。“赤也，你可以继续问。”
“我只是确认。”
真田终于开口。“没有必要确认礼物数量。”
切原看向他桌边那盒包装端正的巧克力。
“副部长也只有一盒。”
真田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与训练无关。”
“我没说训练。”
仁王侧过头，肩膀轻微地动了一下。
桑原低声提醒切原不要继续。
可切原已经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副部长今天在学校收到巧克力了吗？”
“赤也。”
“我只是问。”
“闭嘴。”
答案显然已经出现。
幸村将睡莲巧克力放到桌上。“谢谢。我很喜欢包装。”
“巧克力也可以吃。”岑韵说。
“需要护士确认。”真田提醒得很及时。
丸井立即表示自己可以代为确认味道。
这个提议没有得到任何支持。
护士恰好在此时进来。
她原本只是确认幸村下午的检查时间，进门以后却看见桌上、床边和窗台上摆满巧克力。
“比昨天还多。”
除了得到探视许可的人，其他人的礼物需要拜托护士台代为保管。
幸村问：“昨天也有？”
“幸村同学班里同学送来的，还有医院里的几位——”护士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幸村看着她。“医院里的几位？”
护士维持职业微笑。“只是普通节日礼物。”
丸井立刻转头。
切原睁大眼睛。
仁王露出一种终于找到新材料的表情。
真田皱眉。
柳低头翻开了记录本的新一页。
幸村仍然很平静。“原来如此。”
护士确认完检查时间，迅速离开病房。
门关上以后，病房里保持了几秒安静。
切原第一个开口：“部长在医院也会收到巧克力？”
“看来是。”幸村说。
“为什么？”
丸井无法相信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因为部长比你受欢迎。”
“我也收到很多。”
“其中一盒是你母亲送的。”
“母亲送的也算。”
柳说道：“若计算家庭成员，统计标准会发生变化。”
“为什么你们真的开始统计？”柳生问。
“因为赤也提出了比较。”
“我没有提出比较，我只是问部长为什么收到。”
仁王慢慢说道：“也许赤也担心自己在立海大的人气排名下降。”
“才没有！”
“那你今年收到几盒？”
切原停住。他开始认真计算。
一盒来自母亲。两盒来自同班女生。一盒来自低年级。岑韵刚刚给了一盒。还有一盒他已经吃完，但后来被证明属于丸井。
“六盒。”
丸井纠正：“五盒。我的不能算。”
“我已经吃了！”
“吃了也不代表属于你。”
岑韵忽然想起圣诞节时Leo说过相反的话。双胞胎之间的财产争议，似乎与立海大巧克力归属问题具有相似结构。
仁王在混乱中拿起那只备用盒。“这盒没有名字。”
“备用。”岑韵说。
“送给临时出现的人？”
“或者有人弄坏包装。”
“现在没有人弄坏。”
仁王看向门口。“那就是无主巧克力。”
柳生说道：“属于赠送者。”
“已经带进病房，说明进入分配阶段。”
“没有这个规则。”
仁王将巧克力递给柳生。“给你。”
柳生没有接。“我已经收到一盒。”
“这盒是本命。”
柳生的眼镜反了一下光。
病房再次短暂安静。
岑韵看向仁王。“不是。”
“坎贝尔同学已经否认了。”柳生说。
仁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遗憾。”
“你为什么遗憾？”丸井问。
“没有看到绅士动摇。”
“我没有动摇。”
“你拒绝得比平时快零点八秒。”柳说道。
柳生转向他。“请不要记录这种内容。”
“已经记录。”
真田把备用巧克力从仁王手里取走，放回岑韵的纸袋。“不要擅自分配别人的东西。”
仁王很配合地松手。“副部长保管得这么认真，会被误会是自己的。”
“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放回原处？”
真田已经放回去了。
仁王仍然看着他。
岑韵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真田被人以这种方式持续挑战。
幸村看起来完全没有协助他的打算。
“真田，”幸村说，“你的巧克力是谁送的？”
真田停住。
切原立刻看向他。
丸井也不再检查自己的包装。
仁王几乎称得上愉快。
真田回答：“班级统一。”
“全班女生一起准备的？”幸村问。
“嗯。”
“只有一盒？”
“按男生人数分发。”
这确实是最标准、最安全的义理巧克力。
切原明显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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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却说道：“副部长解释得很完整。”
真田看向他。“因为你们在问。”
“通常越解释，越值得怀疑。”
岑韵觉得这句话与向日昨天说的非常接近。
她不希望同样的问题再次扩大，于是主动说明：
“我给真田君的也是义理巧克力。”
所有人转向她。
真田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僵硬。
岑韵意识到，自己似乎再次使用了错误的解决方法。
幸村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因为大家都有。”
岑韵点头。“是的。”
仁王慢悠悠补充：“现在确认两次了。”
柳生闭上眼睛，似乎不愿继续见证。
为了让话题离开巧克力性质，岑韵开始说全国挑战赛的准备。
这确实有效。
柳最先询问她的当前排名和训练周期。幸村已经知道四百米混合泳排在第十二，却不知道四百米自由泳最终下降到第二十一。
丸井认为全国前二十四听起来已经很厉害。
切原则更关心前八是否进入决赛。
“如果排第九呢？”
“不能进。”
“差一点也不行？”
“不行。”
“那为什么不设前十？”
“因为决赛通常是八条泳道。”
切原想了想。“那可以建十条。”
“比赛场馆已经建好了。”
“以后可以改。”
柳评价：“为一名第九名运动员改变全国场馆规格，实施概率接近零。”
“我只是说可以。”
幸村问岑韵：“你现在按什么排名训练？”
“前八。”
“一个叫越知前辈的人也这么问她。”切原忽然插话。
岑韵并不记得自己向切原详细说过。
“你怎么知道？”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看见了。”
“什么时候？”
“语言班。你的手机放在桌上。”
“你看了我的消息？”
“我没有故意看，你没有熄屏。”
柳生立刻说道：“即使屏幕亮起，也不应该阅读他人的私人信息。”
“只有几行！”
“内容长度不影响性质。”
切原开始解释自己只是刚好看见“不要按第十二名训练”，而且完全不认识发送者是谁。
仁王问：“那你刚才说是谁发的？”
“越知前辈。”
“冰帝高中部的越知月光？”幸村饶有兴趣地发话。
“嗯。”
“代表日本青年队比赛的那位？”
“嗯。”
仁王看向岑韵。“你的交友范围很广。”
“只是朋友。”这一次，岑韵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又在解释。
仁王果然轻轻“哦”了一声。
真田皱眉。“仁王，不要追问与训练无关的私人问题。”
“副部长很关心坎贝尔同学。”
“这是基本礼貌。”
“我没有说不是。”
真田似乎准备让他立刻离开病房。
幸村及时开口：“赤也，你的英语作业带了吗？”
切原整个人停住。轻松的气氛瞬间从他脸上消失。
“今天是探病。”
“所以没有？”
“在家里。”
“你上次说这周会完成。”
“今天才星期六。”
“明天准备做？”
“嗯。”
“全部？”
切原避开视线。
幸村看向岑韵。“他在语言班也这样回答？”
“通常会先说作业太多。”
“然后呢？”
“尝试把一页练习解释成两页。”
切原立刻反驳：“正反面本来就是两页！”
柳生说道：“按照印刷页码计算，只有一页。”
“为什么你也知道？”
“你上次在网球部完成作业时询问过我。”
切原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盟友。
探视时间临近结束时，护士再次进来提醒。
真田没有等她说第二遍，便开始整理桌上的训练资料。
丸井收好自己的巧克力，仔细确认切原没有再次拿错。桑原帮忙把包装纸集中放进垃圾袋。柳合上记录本。柳生把被仁王交换过位置的礼物重新核对一遍。
岑韵准备起身。
幸村看了一眼桌上的睡莲巧克力。“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味道。”
“如果护士允许。”
“应该会允许两颗。”
丸井听见了。“剩下四颗呢？”
“也是我的。”幸村说。
丸井遗憾地收回视线。
切原却仍然纠结数量。“部长六颗，我们四颗。”
幸村问：“你希望我分两颗给你？”
切原认真考虑了一下。
“不用。那是你的。”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但白色情人节你要回礼。”
病房安静下来。
幸村看着他。“回给谁？”
“收到巧克力的人都要回。”
“包括义理巧克力？”
“包括。”
“那你也需要准备五份。”
切原的表情发生变化。他显然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情人节收到礼物意味着一个月后可能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回礼。
“母亲的也要吗？”
“最好要。”柳生说。
“班级统一的呢？”
“需要。”
“丸井前辈那盒呢？”
“那不是你的。”丸井立即回答。
切原忽然觉得少一盒也不错。
柳翻开记录本。“按照通常回礼价格为原礼物一至三倍估算——”
“为什么要算？”
“方便你准备预算。”
“我没有预算！”
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个月努力，赤也。”
“为什么情人节不直接互相抵消？”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听起来确实有一定道理。
离开病房时，立海大众人也准备一起走。
真田原本想让幸村彻底休息，所有人便提前结束探视。
电梯前站了八个人，队形比普通探病更像集体比赛出行。
切原站在岑韵旁边，仍然计算白色情人节需要购买多少回礼。
丸井建议他自己制作。
柳生认为在没有烘焙经验的情况下不应贸然尝试。
桑原表示可以提供帮助。
仁王则建议把剩下的圣诞糖果重新包装。
这个方案被所有人否决。
岑韵听了一会儿。“可以统一买小盒饼干。”
切原立刻看向她。
“像你这次一样？”
“嗯。相同包装，不容易误会。”
仁王在旁边说道：“今天已经证明，相同包装也会产生误会。”
岑韵无法反驳。
电梯到达。
众人走进去以后，位置变得有些拥挤。真田站在按钮旁，桑原与柳生靠近门口，丸井仍然护着巧克力袋。
切原问岑韵：“你白色情人节也会收到回礼吗？”
“可能。”
“那我需要回你一份。”
“这是义理巧克力，不回也可以。”
柳生纠正：“从礼节上说，仍然应该回。”
切原立刻说道：“你看。”
“但不需要昂贵。”
“我本来也没准备昂贵。”
真田低声道：“不要在礼物尚未准备时先强调价格。”
“我只是诚实。”
电梯里传出几声笑。
岑韵也笑了。
电梯到达一楼。
丸井在出口处回头问她：“下次你去语言班，能不能提醒赤也做英语作业？”
切原立刻抗议。“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拜托她监督我？”
岑韵回答：“因为你确实需要监督。”
柳点头。“判断一致。”
真田也没有反对。
切原看向幸存的唯一可能盟友仁王。
仁王慢慢说道：“加油，赤也。”
“你根本没有帮我！”
一群人走出医院。
声音一直延伸到门外。
病房重新安静以后，幸村打开睡莲图案的巧克力盒。
护士最终允许他吃一颗。
六颗巧克力整齐地放在盒内，每一颗上方都有不同的水面花纹。
他没有立即选择。
旁边还放着班级同学送来的普通巧克力、护士刚刚送来的别人留在护士台的部分，以及丸井坚持分享的一块限定口味。
桌面比平时拥挤很多。
幸村看了一会儿，最终选了颜色最深的一颗。
巧克力味道稍苦，里面有很薄的榛果夹层。
他拿起手机，给岑韵发了一条消息。
——护士允许一颗。味道很好。
岑韵很快回复：
——剩下五颗慢慢吃。
过了几秒，她又补充：
——切原君仍然认为数量不公平。
幸村笑了一下。
——下次给他看空盒。
——他可能会认为你一次吃完了。
——那就让他继续计算。
幸村放下手机。
病房里留下了一堆包装纸、几盒巧克力，以及切原忘记带走的白色情人节预算清单。
清单最上方写着：五盒。
下面被丸井划掉一个数字，改成：四盒半。
再下面，柳用更准确的字迹补充：实际应回礼对象：五人。
幸村把那张纸拍下来，发给切原。
一分钟后，手机开始连续振动。
——为什么还是五个！
——丸井前辈那盒不是我的！
——我已经还给他两颗了！
——部长不要发到群里！
幸村看完，最终还是把照片发进了网球部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