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17. 关东大赛
    岑韵在星期四晚上收到了两条内容完全不同的信息。

    第一条来自忍足。

    ——周六有空吗?关东大会第一轮,上午十点开始。场地离车站有点远,我把路线发给你。太阳很晒,记得带水。

    后面附着一张标出换乘站、出口和步行路线的地图。

    岑韵还没有回复,迹部的信息紧跟着出现。

    ——周六十点,关东大会第一轮。来看冰帝如何取胜。

    没有问她有没有时间,也没有说明地点。

    岑韵把两条信息并排看了一会儿,截了图发给Leo。

    ——你的朋友们邀请人的方式是不是都这么极端?

    Leo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忍足是在邀请你。

    ——迹部是在通知你。

    ——所以呢?

    ——结果是一样的。

    岑韵原本周六上午有游泳训练。她向佐藤老师申请,把当天的训练调整到周日下午。理由写的是观看学校网球部的关东大会比赛。

    佐藤老师看了一遍申请表。“你最近和网球部的关系很好?”

    “认识几个人。”

    “不要因为认识的人比赛,就打乱自己的训练。”

    “我会补上。”

    佐藤老师在申请表上签了字。“下周四百米分段不能退步。”

    “不会。”

    “你每次说不会的时候——”

    “都很像准备做相反的事。”岑韵替他说完,“我知道。”

    佐藤老师看了她一眼。“知道就好。”

    星期六早上,岑韵按照忍足发来的路线前往比赛场地。

    关东大会的比赛集中在一座大型网球公园。十几块室外球场分布在不同区域,入口处挂着各县代表学校的旗帜和当天对阵表。

    她刚走出车站,便看见不少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有人背着统一的网球包,有人拿着学校应援旗。道路两侧的便利店里挤满了前来参赛和观赛的人,连平时不怎么购买运动饮料的岑韵,也能看出货架空了一大片。

    进入公园以后,声音更加嘈杂。不同球场的广播交叠在一起。网球落地、裁判报分、队员加油和观众鼓掌的声音从四面传来,很难判断具体来自哪里。

    岑韵站在场地分布图前看了几秒。她已经能够读懂大部分学校名称,却还是不太适应日语地图把重要信息全部挤在同一个区域的方式。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忍足发来消息。

    ——到了吗?

    ——入口。

    ——不要自己研究地图。沿着右边的路走,看见冰帝的旗子就停。

    岑韵抬头。远处确实能看见一面比周围旗帜大出不少的蓝白色应援旗。它的位置明显得几乎不需要路线说明。

    她跟着人群走过去,还没接近球场,便先听见了冰帝的应援声。

    “胜者是冰帝!”

    整齐的喊声在周围几块场地中格外突出。

    冰帝带来的普通部员占据了看台一侧。所有人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前排还有专门负责指挥应援的学生。即使比赛尚未开始,他们仍然按照固定节奏喊着口号。

    岑韵在外围停了一会儿。相比之下,对面的埼玉东陵人数少得多。对方同样有完整的队伍和应援成员,气势却在冰帝庞大的阵容前显得安静。

    “你真的来了。”向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刚完成热身,球拍搭在肩上。忍足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

    “我还以为你会迷路。”向日说。

    “忍足给的地图很清楚。”

    “她还是在入口站了五分钟。”忍足把其中一瓶饮料递给向日。

    岑韵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去签到的时候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找到。”

    “所以你发消息让我不要看地图?”

    “因为结论已经出来了。”

    向日笑了起来。

    岑韵没有和忍足继续争论。她看了一眼两人的球拍。

    “你们今天一起上场?”

    “第一场,双打二。”忍足说。

    向日用球拍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会很快结束。”

    “对手很弱?”

    “不是。”忍足把视线转向对面正在热身的两名选手。

    “他们的双打去年打进过县级双打比赛的决赛,擅长底线防守。普通的进攻很难直接得分。”

    向日已经开始活动脚踝。“所以才要快一点。”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矛盾。

    忍足却没有解释,只朝看台方向指了一下。“给你留了位置。长太郎在那边。”

    凤长太郎站在冰帝队伍休息区附近。他今天没有进入首发名单,负责记录比赛数据和协助正选热身。看见岑韵走过来,他立刻向她微微鞠躬。

    “坎贝尔前辈。”

    “早上好。”

    “前辈坐这里就可以。”他给她留的位置靠近冰帝休息区,比普通观众席更接近球场。旁边还放着一张简单的比赛规则说明。

    岑韵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是你准备的?”

    “忍足前辈说,你还不熟悉团体赛的顺序。”

    比赛从双打二开始,随后是双打一、单打三、单打二和单打一。率先取得三场胜利的学校晋级,之后的比赛不再继续。

    “谢谢。”

    “不客气。”凤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比赛时不能随意进入队员区域。不过前辈需要问问题,可以小声问我。”

    “迹部会允许你在比赛时给我讲规则?”

    凤认真想了一下。“比赛进行的时候不可以。局间休息大概可以。”

    这个答案显然已经经过了迹部的要求。

    迹部本人站在球场另一侧。他穿着冰帝正选外套,正与榊监督确认出场名单。看到岑韵以后,他只向她所在的位置点了一下头。不像忍足一样询问她是否顺利找到场地,也没有走过来打招呼。

    岑韵坐的位置正好能够看清整个球场,前方又没有高大的观众遮挡。她猜这个位置不会只是凤碰巧找到的。

    双方列队时,球场上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一些。

    埼玉东陵是本届埼玉县第二名。他们没有冰帝那样庞大的部员人数,却已经连续几年进入关东大会。队员身材普遍高大,正选中还有三名三年级选手。

    从热身动作来看,他们并不紧张。

    双方队长握手以后,双打二成员留在场上。

    忍足和向日脱下外套,把球拍交到惯用手中。

    对面的组合一高一矮。高个子选手站在底线,另一人则习惯停留在发球线附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谈,只在裁判宣布开始以前确认了一次站位。

    第一局由东陵发球。

    开场后的前三分都打得很长。

    对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不断把球打向忍足所在的底线区域。网前选手很少贸然截击,只封锁最容易出现的直线回球。

    忍足的回球落点不断改变,却一直没能直接结束回合。

    向日在网前移动了几次,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进入机会。

    第一局由东陵顺利拿下。

    冰帝看台的应援声没有减弱。

    第二局,忍足发球。

    他没有明显提高球速,发球落点却比平时训练时更靠近边线。对方勉强接回以后,向日立刻向前移动,在网前完成截击。

    十五比零。

    下一球,忍足依旧使用相似的发球动作。

    东陵接球队员提前向外侧移动,网球却落向中线。

    向日几乎在同一时间跃起,球拍在高点将球压向另一侧空当。

    三十比零。

    岑韵看着场内。

    忍足和向日并没有像对方一样,一直维持明确的前后站位。向日会根据忍足回球的角度不断改变位置,有时甚至退回中场,把网前完全让出来。

    忍足则像知道他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他的球不一定直接攻击对手,却总能逼对方把回球送向向日更容易处理的区域。

    岑韵此前在冰帝正选区第一次看到他们对打时,就猜出两人是双打组合。

    真正比赛以后,她才看清那种默契的用途。他们并不是单纯熟悉彼此。忍足知道向日能赶到什么位置,向日也相信忍足不会把球送向他完全无法补救的区域。即使两个人在场上没有说话,比赛也像始终存在另一套只有他们明白的交流。

    冰帝追回一局。

    一比一。

    东陵没有因为向日的两次截击改变整体策略。他们仍然耐心防守,主动延长回合,似乎准备等待向日因为频繁移动率先消耗体力。

    第三局持续了近十分钟。

    向日连续三次尝试进入网前,第三次被对方用高球逼回底线。他向后移动时,起跳高度明显比最开始低了一点。

    岑韵下意识看向迹部。

    迹部没有表现出担心。他站在场边,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下一分开始后,向日没有立刻冲向网前。他停留在中场附近,任由忍足与对方进行底线对拉。东陵显然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了忍足身上,回球逐渐集中到同一侧。

    第九拍时,忍足突然把球送出一条很浅的斜线。东陵的网前选手被迫向外移动。向日这才启动。他没有使用平时最明显的跳跃动作,只向前跨出几步,在网球还没有完全下降以前完成了截击。

    球落在两名对手之间。东陵的两个人同时移动,又同时停住。谁也没有碰到球。

    岑韵听见迹部在场边轻轻哼了一声。向日最近反复练习的并不是如何跳得更高。而是如何判断,哪一次移动真正值得消耗体力。

    第三局被冰帝破发。

    随后比赛的方向逐渐清楚。

    东陵依然能够把每一个回合拖得很长,也偶尔利用冰帝两人站位变化时的空当得分。可无论他们把比赛拉到怎样的节奏,忍足都没有表现出急躁。他不断改变回球旋转和落点。向日则减少了无意义的奔跑,只在真正能够完成进攻时进入网前。

    比分最终停在六比二。

    最后一球落地以后,向日立刻举起球拍。冰帝应援席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胜者是冰帝!”

    忍足走到网前与对手握手,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回到休息区以后,向日第一件事便拿走了凤手里的水。“他们真的很能拖。”

    “所以你前两局一直在浪费体力。”迹部说。

    “我后来改了。”

    “比赛结束才改,没有意义。”

    向日原本还想说什么,看见迹部的神情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岑韵看向忍足。“你们说要很快结束。”

    忍足在她旁边停了一会儿。“对手擅长让人觉得自己始终有机会。每一分都很接近,每一局都可以继续拖下去。跟着他们的节奏着急,才会真的麻烦。”

    “所以你一直没有试图快速得分?”

    “快速结束一分,不一定能快速结束比赛。”忍足说完,便被榊监督叫去做赛后记录。

    双打一很快开始。冰帝派出的是宍户亮和一名三年级正选。两人的比赛没有忍足与向日那么多站位变化,打法更加直接。宍户从开场便不断压向对手反手,利用速度逼迫对方缩短准备时间。三年级搭档则稳定守住后场,几乎不给东陵连续反击的机会。

    东陵的双打一实力比第一组更强。他们在第三局率先完成破发,又连续保住发球局,把比分带到一比三。

    冰帝应援席短暂安静了一些。

    岑韵注意到,宍户开始频繁看向边线。他没有显得慌乱,却明显比开场更急于抢先击球。两次回球都因为击球点太早而落入网中。

    局间休息时,迹部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在追比分,还是在打球?”

    宍户握着水瓶,没有回答。重新上场以后,他没有继续强行增加速度。第一拍回球重新落深,第二拍再逐渐向边线施压。东陵原本准备利用他的急躁扩大比分,节奏却忽然失去了作用。

    冰帝追回一局。

    随后是第二局。

    三比三。

    四比三。

    东陵保住发球局,比分来到四比四。

    宍户修正了自己过早抢攻的问题,三年级搭档则始终保持相同的防守范围。两个人很少在得分后庆祝,也没有因为失误互相埋怨。

    最后两局,东陵没有再得分。

    六比四。

    冰帝取得第二场胜利。

    这一次应援声比之前更响。

    埼玉东陵并不弱。他们的防守能力和比赛经验都足以让普通队伍失去耐心。双打一甚至一度建立了领先优势。

    冰帝的胜利却没有依赖某一次突然爆发。他们稳定地把比赛拉回自己熟悉的方向。

    单打三上场的是芥川慈郎。

    岑韵此前只在校园里见过他几次。多数时候,他不是趴在教室后排睡觉,就是被其他网球部成员从某个长椅上叫醒。岑韵很难把他和正选训练区里那些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的人联系在一起。

    今天的慈郎却从热身开始便很兴奋。

    他的对手是东陵的副部长,一名三年级选手。对方身材不算高大,击球动作却很稳定。第一球便直接压向慈郎的反手边线。

    慈郎赶到位置后,没有退到底线处理。他在球刚刚弹起时便向前移动,用极短的动作把球送回网前。

    对手勉强追上。下一球又被慈郎截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整个回合结束得极快。

    “十五比零。”

    岑韵几乎没有看清他第二次挥拍的动作。

    “慈郎前辈的手感很好。”凤在旁边低声解释,“只要让他进入网前,很难从他手里抢回主动。”

    东陵副部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接下来的几局,他不断使用深球和高球,把慈郎留在底线附近。与前两场双打一样,他试图用稳定和耐心限制冰帝的优势。

    最开始确实有效。慈郎在底线连续出现两次失误。第三次,他没有再勉强从远处进攻,而是用一记很深的回球争取向前移动的时间。

    对手试图再次把他逼回去。网球还在半空时,慈郎已经站到了更适合截击的位置。球拍只是轻轻一碰,网球便越过球网,落在对手完全来不及赶到的区域。

    迹部站在场边,神情没有因为比分领先出现变化。岑韵却能够看出来,他对慈郎今天的状态十分满意。慈郎每赢下一分,都会回头看一眼冰帝休息区。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五局结束以后,比分已经来到五比零。东陵副部长仍然没有放弃。他在自己的发球局连续取得三分,第一次把慈郎完全限制在底线。

    慈郎收起了刚才明显兴奋的表情。接下来一球,他没有急着重新进入网前,而是耐心与对方完成了这场比赛中最长的一次对拉。

    直到东陵的回球变浅,他才忽然向前。

    最后一次截击落在边线上。裁判确认球没有出界。

    “比赛结束,冰帝学园获胜。比分六比一。”

    三场比赛。

    三场胜利。

    单打二和单打一甚至不需要出场。冰帝以三比零结束了关东大会第一轮。

    双方队伍再次列队。东陵的选手神情难免失落,却没有人表现出不服。两名双打选手在握手时还与忍足和向日简单说了几句话。他们确实已经发挥出了足够好的水平。只是冰帝从比赛开始到结束,都成功把比赛拉回自己熟悉的模式。

    岑韵跟随周围的人站起来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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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参加的游泳比赛通常只留下个人成绩。她可以知道自己比最佳状态慢了几秒,也可以知道最终排名,却很少需要考虑其他人的表现怎样改变自己的节奏。

    团体网球不同。五场比赛按照顺序进行。前一场的胜负、看台上的声音和对手表现出的信心,都可能进入下一名选手的判断。

    冰帝的稳定不只是每个人都很强。而是有人丢掉一局时,其他人不会认为整体已经出现问题;有人率先取胜,也不会让之后的选手提前放松。这支队伍似乎始终相信,比赛会按照他们准备好的方向结束。

    岑韵站在场外等了一会儿。

    凤最先走过来。“前辈觉得怎么样?”

    “你们赢得比我预想中容易。”

    “东陵很强。”

    “我知道。”岑韵看向正在整理球拍的对方队员。

    “只是冰帝没有给他们把优势变成结果的机会。”

    凤似乎很喜欢这个评价,认真点了点头。“迹部部长说,关东大会开始以后,不能把任何对手当成普通练习赛。”

    “但他今天没有上场。”

    “因为前三场已经赢了。”凤回答得理所当然。

    迹部把自己排在单打一。不是因为他必须依靠最后一场证明队长的实力,而是因为只要冰帝前面的队员完成任务,他便没有出场的必要。这种安排本身也是一种信任。

    向日完成拉伸后跑过来。他已经恢复了精神,看起来完全不像刚刚打过一场长回合很多的比赛。“你今天看懂了吗?”

    “比上次多一点。”

    “最精彩的是哪一场?”

    “你希望我说第一场?”

    “当然。”

    岑韵故意想了一会儿。“慈郎的比赛结束得最快。”

    “那不一样。他的对手不适合打他。”

    慈郎正靠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是在夸我吗?”

    “是。”岑韵说。

    慈郎立刻露出笑容。

    向日不满地转向忍足。“你不解释一下我们那场有多难吗?”

    忍足把毛巾搭在肩上。“赢了就是赢了。解释困难不会让比分从六比二变成六比零。”

    向日显然不接受。

    几个人正说话时,另一条通往球场的道路忽然安静了片刻。

    岑韵顺着周围人的视线看过去。一支穿着黄色与黑色队服的队伍正沿着主路向另一片比赛区走去。

    最前方的少年戴着黑色帽子,神情严肃,步伐很快。走在他旁边的人留着深蓝色头发,外套披在肩上,脸上的表情温和得近乎平静。另一侧,一个闭着眼睛般的少年手中拿着记录本,边走边与他们说着什么。

    队伍后方没有人交谈。普通部员排列得很整齐,球拍包和外套几乎处在相同位置。即使只是从不同球场之间经过,也带着一种与其他学校明显不同的秩序。

    岑韵觉得走在前面的三个人有些眼熟。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立海大。神奈川县的立海大”忍足说。他的语气比刚才谈论比赛时认真许多。“音乐会那天,他们来冰帝谈友谊赛,音乐会就坐在最前面。”

    岑韵重新看过去。她那天没有在后台见到他们,也不知道音乐会的观众席里还有来自神奈川的客人。“他们听了音乐会?”

    “嗯。景吾邀请的。”忍足没有多谈音乐会,只抬手分别指了一下。

    “戴帽子的是副部长真田弦一郎。旁边是部长幸村精市,拿记录本的是柳莲二。”

    “他们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

    “本来就和我们同年级。”

    岑韵有些意外。那三个人的气氛不像普通二年级学生。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真田。经过其他学校时,有几名队员下意识为他让开了路。

    “他们很强?”岑韵问。

    向日原本还在与慈郎说话,听见这个问题也安静下来。

    忍足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目前关东最强。”他说得很直接。没有像平时一样在句尾留下玩笑,也没有因为冰帝刚刚取得胜利故意避开这句话。

    “立海大已经连续十四年拿到关东冠军。不是连续十四年进入决赛,是十四年没有把冠军交给任何学校。”

    岑韵重新看向黄色队服。

    十四年。

    那意味着队伍中的每一代成员入学时,看到的都是已经站在关东顶端的立海大。

    他们不需要重新建立“强校”的名声。

    但他们需要确保这份名声不会在自己手中结束。

    忍足继续说道:“去年,他们还拿到了全国冠军。今年的目标不会只是关东连霸,而是卫冕全国。幸村、真田和柳虽然都是二年级,却已经是现在这支队伍的核心。”

    “冰帝和他们打过吗?”

    “当然。”回答的人是迹部。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几人身后。

    向日与凤立刻站直了一些。

    迹部的目光仍落在立海大离开的方向。“友谊赛打过,正式比赛也打过。”

    岑韵问:“结果呢?”

    迹部低头看她。“过去的结果只能说明当时。”他没有直接回答。这本身已经接近回答。

    冰帝今天赢得干净利落,刚刚取得关东大会第一场胜利。普通部员的欢呼声还没有完全停下。

    可提到立海大时,没有人把刚才的三比零当成足以证明什么的成绩。

    岑韵忽然明白,为什么音乐会当天,迹部会在东京都大会刚结束后立刻与那三个人商量友谊赛。也明白为什么冰帝在夺得东京冠军以后,训练强度没有丝毫下降。

    埼玉东陵是强大的对手。

    立海大却是另一种存在。

    他们不只拥有出色的选手。

    他们拥有十四年没有中断的胜利,以及后来者必须继续承担的历史。

    “那冰帝今年的目标是什么?”岑韵问。

    向日正准备回答,迹部已经开口。“当然是冠军。”他的语气没有因为面对立海大的过去出现任何迟疑。“他们赢了十四年,不代表第十五年也属于他们。”

    忍足笑了一下。“景吾从来不会给第二种答案。”

    “你有第二种?”迹部看向他。

    “没有。”忍足回答得很快。

    这一次不是为了顺着队长。岑韵能够听出来,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立海大的队伍已经转过道路尽头,进入另一座球场。黄色与黑色的身影被围栏和树木遮住,再也看不见。

    广播开始通知下一轮比赛安排。

    迹部离开以前,对岑韵说道:“下一场也来。”不像询问。

    岑韵已经开始习惯他的邀请方式。“看时间。”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本大爷会让忍足把时间发给你。”

    忍足在旁边说道:“看来我的作用是提供完整信息。”

    岑韵看向忍足。“你只发一条信息就够了。不要和迹部同时发。”

    “为什么?”

    “看起来像网球部在重复催我。”

    向日立刻笑出声。

    忍足也笑了一下。“我会转告部长,我们需要统一邀请流程。”

    迹部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向榊监督。

    岑韵站在球场外,重新看了一眼记分牌。

    冰帝学园,三。

    埼玉东陵,零。

    这是一场足够明确的胜利。

    冰帝没有隐藏实力,稳定地完成了每一场比赛。

    可在另一条道路上,还有一支连续十四年从未失去关东冠军的队伍。

    岑韵第一次意识到,关东大会对冰帝而言,并不只是一次比东京都大会规模更大的比赛。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从那支队伍手里拿走一件已经保持太久的东西。

    至于能不能做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