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班里的学生有的去食堂，有的留在教室吃便当。
岑韵还没决定自己应该去哪里，Leo便出现在A班门口。
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姐姐。”
Leo朝她招手。
教室里立刻有人看了过去。
早上围着岑韵问问题的女生小声说：“真的来了。”
岑韵收好课本，走向门口。“你不用上课吗？”
“现在是午休。”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又来A班。”
“怕你第一天找不到食堂。”
“我能找到。”
“你早上连室内鞋都忘了换。”
岑韵转头看向迹部。
迹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没离开，完全没有要替她保守这件事的意思。
“你告诉他的？”
“本大爷没有那么闲。”
Leo笑了一声。“鞋柜旁边有人看见了。”
Leo向旁边让了一步。“这是忍足侑士，我的同班同学。”
戴眼镜的男生向她点头，语气温和。
“初次见面。我听Leo提起过你。”
他的日语和东京同学不太一样。岑韵听懂了大意，却没能立刻分辨其中几个音。
她转头看Leo。“他说什么？”
忍足笑了。“看来我的日语比你的入学考试还难。”
这一次他说得慢了许多，也刻意换成了更接近标准语的发音。
岑韵终于听懂。“你刚才说话的方式不一样。”
“我是大阪人。”
“所以是方言？”
“算是。”
Leo在旁边说：“他平时已经收敛很多了。”
“在朋友面前还要完全说标准语，不是很累吗？”忍足问。
“但她现在听不懂。”
“多听几次就懂了。”
岑韵看着他。“Leo说你很会照顾人。”
“他真的这么说？”忍足转向Leo。
Leo面不改色。“我说你至少不会故意把人带错路。”
“这评价还真高。”
岑韵忍不住笑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往食堂走。途中不断有人和Leo打招呼，有西洋剑社的成员，也有乐团的学生。Leo有时停下来回答一句，有时只点头示意。
忍足走在岑韵旁边，问她第一天上课怎么样。
“我已经叫错了老师的称呼，忘了换鞋，还听不懂你的日语。”
“听起来很顺利。”
“哪里顺利？”
“至少没有走错教室。”
岑韵看向Leo。“他平时都这样吗？”
“差不多。”
“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因为我们都很有耐心。”
忍足接道：“准确来说，是我们对彼此都没有太高期待。”
Leo笑着推了他一下。
岑韵跟在他们旁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需要仔细组织每一句话。
听不懂时，她可以直接问。说错时，也不会有人把那句话当成严重的问题。
走到食堂门口，Leo忽然回头。
“下午放学以后别先走。我带你去看社团报名。”
“我记得。”
“还有清扫时间。”
岑韵停下脚步。
“什么清扫时间？”
Leo和忍足同时看向她。
“你不知道？”
岑韵想起放在桌子里的课程表和学校说明。上面的日语太多，她只看完了前两页。“没人告诉我。”
忍足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迹部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教学楼走了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清扫分组表贴在A班后门。”他说。
“我没看见。”
“所以现在看见学校通知了吗？”
岑韵看着他。
迹部没有停下，只留下了一句：“今天轮到第三组。你在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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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说完，他径直走进了食堂。
岑韵沉默了两秒。
Leo问：“怎么了？”
“没什么。”
她跟着走进去。“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记得班里所有人的分组。”
忍足笑道：“大概记得。”
“为什么？”
Leo替她拿了一只餐盘。“因为他是迹部。”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提供任何实际解释。岑韵却已经开始觉得，在冰帝，这似乎确实可以算是一种解释。
下午还有英语和理科课。
她依旧会因为听不懂指令而慢半拍，也依旧会在同学叫“Campbell”的时候过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但每一次，她都比上一次更快一点。
放学铃响后，第三组学生留下清扫教室。
岑韵拿着扫帚站在过道里，不知道应该先扫哪里。美绪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朝她指了指靠窗的一排。
“你从那边开始，我负责搬椅子。”
“明白。”
“这次真的明白？”
“真的。”
岑韵把第一把椅子抬到桌上。
窗外，社团成员已经陆续走向体育馆和操场。远处传来乐器试音的声音，又很快被网球场方向整齐的击球声盖过去。
冰帝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样，每个人都在意别人的家庭、国籍或者穿着。
这里的学生当然好奇她来自哪里，也知道Leo是谁。
但到了上课时间，他们在意的是她能不能回答问题；到了清扫时间，他们在意的是她有没有完成自己的部分；到了社团时间，每个人又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岑韵扫完靠窗的地面，直起身。
早上进教室时，她还是那个忘记换鞋、听不懂同学提问的转学生。
现在，至少有人知道她会解那道数学题。
这还不能算真正融入了A班。
但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