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树自焚后,阮清许便沉默了起来,卫源也不知为何同样安静。
若不是那交缠握着的手,心不在焉的两人怕是会把彼此弄丢在秘境里。
于是,报应马上就来了。
自从进了这个秘境开始,运气就不怎么好的两人,在路过某处时,一脚踏空,又掉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
踩空的一瞬间,立即反应过来抽出藤曼想要攀扯住什么东西,停止下落的阮清许被吸到了不知明的地方。
脚黑踩实土地,阮清许尚未看清疾冲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就开始疯狂逃命。
身后两丈高的骨头拼凑成人的形状,正挥舞的巨大的骨刃步履蹒跚地追着。
阮清许边逃边倍感无语,自己拼死累活努力跑出来的活命距离是人家踉踉跄跄的一小步。
昭示着危险的骨刀就吊在头顶,摇摇欲坠。
随着疾跑,前方的道路也越发坎坷,乱石成堆。
阮清许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无处可躲藏。
后头的骷髅也不知为何如此紧追不舍。
阮清许眼神一厉,极速奔跑的脚步一停,焦黑的地面被急刹车拉出一条长长的划痕。
高大的骷髅远没有阮清许那么灵活,在阮清许调头往回跑后,骷髅架子因为惯性依旧踉跄往前。
既然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那么如嶙峋山石那般的骷髅便是最好的遮挡。
趁着骷髅尚未反应过来,阮清许蓄力一跳,稳稳卡在了骷髅的胯骨处。
骤然失去目标的骷髅拖着骨刃,茫然地在原地打转。
明明已经感觉到了那与众不同的生气勃勃,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
阮清许一手扶着灰白的骨头,借着此处的高度,打量着莫名其妙掉下来,又莫名开始被追杀至此的地方。
千奇百怪的石头毫无规律地散落一地,焦黑的地面不时隆起,好似可以看见底下隐约的岩浆。
阮清许看清自身所处,没有任何头绪,苦中作乐的想:幸好这具骷髅暂未发现她。
念头才下,阮清许便察觉身后寒风阵阵,握紧手中长刀小心回头一看。
只见一双飘着幽火的空洞的眼眶正盯着她。
“找到了。”
古怪又生涩的声音让阮清许寒毛炸起。
灰白修长的指骨袭来,阮清许快速移动身法变换位置,向上攀去。
阮清许看着脚下灰白的骨头,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这算不算是另类地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远没有阮清许灵活的骷髅折腾许久都没能抓住那小人,眼眶里冰冷的幽火快要跳出来了。
在肋骨处东躲西藏的阮清许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震动,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不得不抓紧旁边的骨头。
在晕眩中,阮清许看清了骷髅正往一出悬崖走去。
虽然不知道骷髅要去做什么,阮清许不可能坐以待毙等着骷髅靠近悬崖。
寻好时机,阮清许腾空,用力一蹬,借骨架之力跃去旁边。
谁料想,看起来严严实实的土地竟是虚幻,而看起来粉身碎骨的悬崖才是真实。
阮清许落下去时,那骷髅转头,一双幽蓝的火焰拟人地出现了嘲讽的神情。
踏空后便被迫和阮清许分开的卫源落在了殷绿的树林中。
卫源放出灵力感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有威胁的生物,当然,也没寻到他要找的人。
林中鸟雀轻鸣,静谧和谐。
卫源无心欣赏,心头的焦灼让他动作不免有些急躁。
“呼!”
空无一物的头顶忽然传来风声。
卫源警惕举剑防备,在看见来着是谁时,又立即张开手臂迎接。
“啊!吓死我了!”
掉入悬崖的阮清许被卫源接住。
阮清许伸手勾住卫源的脖子,嘴里说着听起来好像被吓到的话语,语气却兴味未尽。
卫源将人放到地上站定,默了默,慢吞吞的从戒子里拿出捆仙绳,看着阮清许依旧冷灰的眼眸,解释道:“防止走丢。”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阮清许非常主动伸手。
在捆仙绳即将戴上手腕时,卫源手腕一转,又改主意了,将绳子收了回去。
“算了”卫源指腹按揉着几乎可以乱真的皮肤,轻叹:“舍不得。”
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的阮清许笑了,摊开一直握着的手心,把里面的东西举到卫源眼前:“奖励。”
卫源好笑的把看起来没熟的果子咬了一口,入口是与之外表不符甜味。
“这风生兽到底在哪里啊!”
已经倒霉找错地儿好几次的阮清许哀嚎。
卫源带着人走在浓郁中,安抚道:“或许一会儿便出现了呢?”
先不说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风生兽生存,就说它那个见人就躲的胆小性子,若真在这里,怕早早被他们的动静给吓跑了。
阮清许又开始揪道路两旁的树叶。
“吼!”
阵阵低吼从密林里发出。
一只青色的兽跃上石头,俯身呲牙做凶恶状,威慑着上面盘旋的,身形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飞禽。
而在石头后面,被金雕的爪子挠了的灵鹿此刻长腿正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高高兴兴乘风而来寻友,发现好友差点成为腹中餐的风狸口中不断发出低吼,试图驱赶金雕。
已经尝了一口新鲜食物的金雕怎么可能放过到嘴的鸭子,不但没有被赶走,还对前面小小的青兽有了食欲。
“咿——呜!”
对峙之下,抵抗不住食物诱惑的金雕发出高亢尖啸的声音,张开翅膀扇动风流,想把风狸猫掀翻。
而同样依风而生的风狸张口便吐出一道青色的风刃,直击金雕。
面对突如其来的风刃,金雕反应极快,翅尖一拧躲开的同时,翼下又扇出一道金色灵力劈在风狸腰侧。
风狸到底年纪尚小,经验不足,风刃屡屡落空,没过多久便把自身灵力耗尽。
而尚有余力的金雕飞速盘旋后,一双寒铁似的爪子,直拍风理脆弱的天灵盖。
但这可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风生兽。
锐利的爪子不能伤风狸毫毛,反倒是被风狸抓住了机会,将才蓄起的灵力化作一股强劲的罡风,把比自己身形大了许多倍的金雕的翅膀给折断了。
断了翅膀的金雕痛得几欲发狂,同样尖利的喙毫不迟疑扎像风狸。
几近力竭风狸愣是一步不退,一口咬上了金雕另一只没有负伤的翅膀。
一禽一兽就这么以最原始的打斗方式撕咬着对方。
阮清许便是这时候来的。
隔着树丛,阮清许和卫源围观两兽的打斗好一会儿,便看出胜负已分。
别看金雕好似被风狸挟制,处处落了下风,但这老鸟心思坏着呢,攒着力气,反观好似把金雕制住的风狸已是强弓之末,四条小短腿都打着颤,看似厉害的口牙也早已咬不动,只能死死叼着不让金雕逃脱。
并且石头后面的灵鹿再不止血也是难逃一死。
“嘿!”
阮清许扒开树丛,一张没甚表情的脸上闪烁着让兽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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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光:“小家伙,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两兽的战场掺和竟进来一个人类,不管对于那一方来说,情况都是不妙的。
意识到阮清许可能是来摘桃的,一直蓄力蛰伏的金雕立即舍弃了小打小闹的挣扎,拼着受伤的翅膀奋力翻滚,将早已体力不止的风狸甩了下去。
才惊觉上当,被甩下来的风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依旧是紧绷御敌的状态,而也只有它自己知道,四肢发软的自己根本不是那只金雕的对手。
“真的不做个交易吗?”
隔岸观火的阮清许靠在卫源身上,诱哄那边还未长起来的风狸。
风狸不想答应那狡诈的人类,但身后朋友的悲鸣,前方盘旋觊觎的敌人让它不得不和这傲慢的人类合作。
在得到风狸的点头后,阮清许顿时喜笑颜开,做不了太多表情的脸上,只有身侧的卫源能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
显而易见阮清许是要站在风狸那边,金雕见状不对,率先俯冲下来,打算把灵鹿掳走,并不与他们纠缠太多。
“铛!”
一柄长刀擦着金雕的爪子飞过来,斜斜插入石头。
“急什么?”
阮清许动了动手指,在金雕的唳啸中,移步拔起长刀,反手狠狠拍向因为翅膀受伤,飞得不高的金雕。
金雕吃痛,叫声一下比一下尖锐,蓄起的,本要用来对付的风狸的翼刃这下全向阮清许射了过来。
灰青色的灵力被凝聚成一道道刀意,将翼刃刀刀斩下。
金雕知道,如果压制不住这人,那自己必将大祸临头。
况且......那边还有一个尚未出手人类。
难得不见兔子不撒爪的金雕心生退意,扇动受伤的翅膀,挥出道道风刃,试图将阮清许困住,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风刃生于风,不计其数的风刃形成的风涡将阮清许困在其中。
金雕瞅准时机,趁着阮清许被困之际,试探震翅起飞,看未出手的人类会不会制止它。
明显能感受到阮清许愉快心情的卫源,怎么舍得打搅阮清许的兴致。
没被拦下的金雕贪婪不舍地望了一眼已经止血的灵鹿,盘算着等这两个讨厌的人类离开后,再来狩猎。
“去哪儿啊?”
逃命都不积极的金雕脚下一紧。
方才还在风涡里的阮清许抬手放出藤曼,轻而易举缠上金雕的爪子,用力一拽,翻身上了金雕的后背。
被人踩在头顶的金雕哪里能忍受这种折辱,左右翻滚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可阮清许就像粘在上面似的,甚至连摇晃都未摇晃一分。
金黄的竖瞳理闪过狠绝,猛地拔高几十丈后,翅膀一收,从云端飞速坠落。
它想借着下坠的力量把阮清许摔死。
阮清许怎么会料不到这一招,同样借着坠落的势能,将长刀狠狠一拍。
长刀没入金雕的后脑勺。
“轰!”
方才自己艰难缠斗的敌人就这么轻易地被杀死了。
风狸大骇,转身叼起灵鹿想要逃跑,立即便被人拎住了后脖子。
“要知恩图报懂不懂,嗯?”
手中的长刀上鲜血淋漓,抽出刀时被金雕血溅了些到脸上的阮清许,落在风狸眼中,意味着自己便是她下一个要收拾的兽。
“嗷呜!”
风狸挣扎,耗尽内丹释出风雷,但那点灵力落在阮清许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嗷呜——”
自救失败的风狸满心绝望地闭上那双稚嫩的赤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