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就站在冰冷的实验长台另一头,白大褂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来一截苍白无血色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个扁平的玻璃培养皿,见了宇智波野衾,就随手把培养皿放回架子上,朝竹篮抬了抬下巴:“实验意外的很成功哦,母体是一对雄性白鼠。从胚胎培养到离体分娩都全程由人工干预,着五只幼鼠我们也全都检查过了,呼吸、体态、神经反射都正常。严格来说,是目前最成功的一例。”

    野衾呆愣愣地看着,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幸她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了,这会儿还能稳得住,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不愧是您啊,大蛇丸先生,果然也就只有您才可以做出这样史无前例的伟大事业。”

    她的敬佩和叹服也都是发自内心的,和那种不得不商业互吹的恭维截然不同。

    大蛇丸面上却没有见任何得色,看着这几只新生命的眼神淡淡的,神情也带着冷血的评估。

    他声音沙哑,语调依然带着浓浓的兴味:“现在只不过是在这一批白鼠里面成功了,真要离人类男性也可以哺育后代还早得很。”

    但现在的成功一小步,就是往前跨越的一大步!离真正的男性生子成功又还会远么?!

    在场的人心情都很不平静,同为男性的研究者成员一心只有实验成功的喜悦,什么青史留名,什么声名远扬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难免心神荡漾。

    而同为男性的宇智波就不一样了,他们简直毛骨悚然。

    这几人是怕野衾单独赴约危险才来的,他们都是当年上过战场的青壮了,见过血杀过人,胆子一向不小。可此刻站在实验台边,一个个脸色发白。

    尤其是听到大蛇丸轻描淡写地说“母体是一对雄性”,几个大男人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记,整个人都木了。

    不是……野衾在外边搞实验室难道不是钻研那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器设备之类的么?怎么是这样子耸人听闻的玩意儿啊!

    两个公的。没有母的。生出来了。五只活的。在战场时碰上的什么禁术忍术都没这样让他们头皮发麻过。

    宇智波重血脉,重传继,写轮眼是要靠一代一代人传下去的。若是大蛇丸这法子真成了,那族中的未来、孩子的来处、甚至写轮眼延续的根本,都会变成另外一番光景。

    几个男人站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后脊梁却一阵一阵地冒寒气,像有冰水从脖子里灌进去。

    一只鼠崽发出细弱的叫声,像在证明自己确实活着。其中一个大宇智波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野衾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倒是没嘲笑,她对大蛇丸说:“此事就先别声张,传出去也不知道不少人得睡不着觉,要是实验到一半就被人给破坏,那就不妙了。”

    大蛇丸不紧不慢地答:“正合我意。”

    野衾点头,朝几个族人使了个眼色:“走吧,先去火之都。”

    几个宇智波男人如蒙大赦,脚步僵硬地往外走。

    野衾走在最后,出门前又回头望了望那竹篮,半响,垂了下眼眸,漆黑的眼瞳里带着沉甸甸的盘算。

    ------

    木叶八年翻开崭新的一页,入了春天,忍校就正式开始招生。

    校舍正是去年冬天盖好的那几间,经过一冬的雪压风吹,木头颜色深了些,看着倒比新盖时更踏实稳固。

    操场上的土也被翻过一遍,重新平整过,周围插了圈矮竹篱。开学前几天,柱间还亲自去校门口种了两排樱花树苗,双手一拍就起来了,现如今光秃秃的枝子上刚冒了点芝麻大的芽,不知道三四月时樱花绽开的样子会有多美。

    开学那天,天才刚亮,空气里浮着薄薄的雾气。

    然而此时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家长们三三两两站着,孩子们背着新书包,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已经兴奋得原地蹦跳,还原地比划着忍者的姿态。

    他们现在都不算是忍者呢,经过考核毕了业后才有资格成为在役忍者中的一员。

    人群里,穿日向羽织的只有两三个,规规矩矩站在大人旁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书包都背得板正。宇智波这边也大差不差,三两个抱着手臂待在旁边,高傲得紧,也不怎么合群。

    虽然这忍校是千手一系的火影和火影辅佐一力促办而成的,怎奈千手一族也是古板者居多,认为族学才是正道。

    何况这个兴办的忍校还是新开的,就算是千手柱间的手笔,也不能说明就一定合格啦什么的。

    长老们商量了一下还是不答应,因为千手柱间即便是火影也不能逼着人家去上学,是以千手来的人数就跟宇智波差不多。

    只是千手一族的孩子明显要比宇智波家的小孩热情开朗,吃得很开,到处叽里咕噜讲话呢,身边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宇智波野衾今日就要作为正式忍者去火影楼报道了,她途径忍者学校,就恰好目睹这样一幕,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些个忍族还真是跟影视里一模一样,日向家的白眼,犬冢家的孩子带着狗,脸上还涂着油彩。油女家的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

    猪鹿蝶三族更是一大群,奈良家的小子们懒洋洋地靠在一起,秋道家的孩子嘴里还啃着饭团,山中家的金发很显眼,三五个凑成一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有猿飞、鞍马以及旗木……

    尽管她不喜忍族,心里门清就算是这次的忍校也充斥着高层的博弈,大族有大族的顾虑,小族有小族的奔头。

    她也不喜欢忍界,讨厌这个世道,却还是忍不住对小孩们心生爱怜,看他们也和地里刚长出来的鲜嫩小苗也没什么两样了。

    小姑娘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与作为特邀嘉宾前来观看忍校开学的千手柱间撞在一起,二人神情如出一辙,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无意间看见这样一幕的千手扉间都忍不住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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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嘴角,搞不懂这个宇智波家的小姑娘到底什么心思。

    忍校初创,其实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忙,千手扉间身为火影辅佐,还兼任了忍校校长一职,所以他也会出现在这里,甚至百忙之中要抽出空来给未来即将成为忍者的孩童们进行演讲之类的。

    柱间眼睛一瞥,也看到了野衾的人影,想到过去弟弟心心念念想收这个小宇智波来当他的弟子,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邀请道:“野衾,你之前没来看过忍校吧,要不进来瞧一瞧?”

    野衾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只是过路都会被叫住。

    但这好歹是火影的诚挚邀请,要是不答应岂不是不识好歹,她就欣然接受。

    “我今天本来是要去看看自己的队友和带队队长是谁,现在迟到会不会不太好?”转念她又提及了正事,这可不是她不想去,只不过不管什么事都会有个轻重缓急嘛。

    柱间爽朗一笑,大大咧咧地说:“没有关系啦,反正分配你们队友是我和扉间的职责,说起来这一批的小忍者们怎么分配,我们也还在思考当中,看看还需不需要细调呢,所以多半还是要等我们过去到场了再说。”

    分配是分配,但真正定下来肯定还需要看看小忍者们的相性怎么样,要是实在磨合不了,还是得换队友。

    野衾无语,这算不算万恶的以职权谋私啊???

    ……

    忍校迎面就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楣上横着一块原色木板,上头刻着木叶忍校四个大字。字还是柱间这个火影亲手写的,笔划粗壮有力。

    众人欣赏了一阵子,闭着眼睛狂夸这字好看。

    野衾心说厉害啊,忍者世界的弯弯绕果然也不见少,马屁都这样会拍。

    她瞅了瞅抱臂站在一边的宇智波火核,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加入其中。

    推门进去,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再往里走一段才是教学楼,后面还是图书馆,只可惜忍术卷轴不算多,还挂了些最基础的查克拉图解。

    往后这里的卷轴应该挺多的吧,反正在大蛇丸记忆中,他四处翻找忍术卷轴时,两边陈列的各种卷轴都不算少。那会儿千手应该已经没得差不多了吧,这些卷轴到底哪儿来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野衾抬眼瞅了瞅走在最前边的两个千手,没再继续深想。

    从图书馆的侧门出去就是操场,除了先前说的矮竹篱,还架着几个练习用的木桩。靠南的地方还有一排铁杆,高低不一,是练引体向上和翻身用的。

    操场再往北走,穿过一道小门就是训练场。边上有几棵并排的苦楝树,已经抽了新叶,绿蒙蒙的,风一吹就簌簌响。再往里有一片高高低低地连绵出去的密林,是小孩子练追踪和隐蔽的地方。

    最大的一棵树就是不知道从哪移栽过来的樟树,就在教学楼边,粗得两个人合抱都费劲。树冠如盖,而春天新芽初发,叶子看着油亮亮的,风过时带起一阵清苦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