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暖意融融,木墙浸着柔光。居于正中的宇智波火核一仰头,身后的高马尾就轻轻晃动了两下,在一室温光里折出漂亮的光泽。

    毕竟宇智波现在日子好过了,如果不把规矩立好,今天漏一点,明天掉一些,等到了都养成习惯,再好的家底也经不住。再说,族里给各家的分成和奖金已经不少了。要是往后再贪那些不该拿的,损的是全族的根基。

    火核听着宇智波野衾的话,道:“族里比以前宽裕了,反倒更需要把这些账摆清楚。不然都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花起来不心疼,拿起来没忌惮。所以,改账目是肯定要改的,只是要怎么做才好?”

    人人都是各有所长,他恰好不大擅长于此道。

    野衾把算盘和账册都推到一边,重新摊开一张白纸,提了毛笔就再纸上写写画画:“我琢磨了好一阵子,想,现在眼下各铺子的账都是番头们自己记,月底报个数上来。这样一是忙不过来,容易出错。二是番头们……”

    她轻轻咳了一声,很委婉地说:“容易想报多少报多少。族人们比较随性,这点还是得约束一下。钱与货只有分开来管,才能更加稳当。”

    就拿甜品屋的番头五叔来说吧,他确实是没什么坏心的,常常拿出甜品屋的钱给出任务的小宇智波们买这买那。

    当然,他肯定是很有分寸的给,没有大手大脚,就是给小孩们点零花,只是行为上显得不那么合规而已。

    野衾念念有词地说着,旋即在纸上写了三个词:管事、管账、管钱。

    “每个铺子就由番头们管买卖,再添一个手代来管记账,钱匣子则是由另外一个人管。每日打烊后,三人当面点清现金,数目与账本对上了,才各自签字画押。旬末再盘一次货,账上余数和库房实数必须一致。不一致的,谁经手谁负责。当场写清原因,不写就算亏空,年底从分红里扣。”

    在面对外人时,宇智波当然会团结一致对外。但是族内内部也不可能是一团和气,也会有不小的纷争。要不然宇智波一族的禁术咋出现的,害,说多了都是泪。

    这个派系之间的人安排下来了,也可以预防他们之间相互勾结。

    虽说这些话说得都不怎么客气,但在一开始就不定下严格规矩的话,别人怎么会乖乖遵守?

    其他几个宇智波连面色都没变。

    其实硬要说的话,大家上战场的规矩比这更不近人情更残酷,有时候甚至还要在自己的亲朋好友濒死之际亲手去毁掉他们的眼睛。

    那种痛苦的规则都深深凿进了他们的脑子里,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火核将这些一一记下,却又叹了口气:“想法很好,只是有个大问题。”

    野衾挠挠脸,随口问了句:“什么问题啊?”

    她觉着自己的想法没什么毛病,不过这有什么不符合时代的也说不准。

    火核缓缓吐出两个字:“缺人。”

    野衾应声倒地、倒、倒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想着,天呐,这真是一个好大的问题,不愧是他们宇智波的现任族长,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她悻悻道:“那就只能对外招人了。”

    火核颔首,大家就先记下这件事,打算容后再谈。

    野衾便继续说:“然后就是报销吧,咱们铺子里要采买东西、临时雇人、修个门窗什么的都得花钱。这些钱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由番头们自己垫了再报,太容易夹带私货了。从明年起,所有支出必须走支出票。一张票写明事由、数额、经手人、日期,需要番头签了字,再拿票去手代那里领钱。至于手代每天把票钉在当日的账页后头,月底一起交回族里核验,没票的话也一律不认。”

    她不说这事儿,好多人都已经忘了这一茬。经她这样一分析,才发现这也真是一个好大的漏洞啊。

    火核都忍不住道:“还能在木叶提这个建议,我记得村子里的账目也不是很清晰。”

    关于钱的事,再怎么细致也不为过,不然就很容易成为一笔糊涂账。

    大家都震惊地看向他,这话出来后,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吧。

    话说管财政的是哪几个忍族来着?除了奈良那个头脑比较灵活的一族以外,大家伙儿一时也不是很能想的起来了。

    就连野衾都忍不住道:“火核大人,我知道您最后也是为了咱们宇智波好,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私下里偷偷去向高层建议。如果能写匿名投稿信就更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用写轮眼拉个幻术空间偷偷说。快滴很!”

    她还说最好是跟千手扉间提,因为她总觉得千手柱间是个大嘴巴,很容易就漏勺得人尽皆知,一点儿也不保险。

    千手扉间这个人吧,看上去对宇智波好像很有偏见的样子,但其实是个比较直白真诚的人,偏向于用直觉思考是是非非。

    他的理智吧,估计都用在了忍术上面,很多想法也都是一厢情愿,天真得很。

    之前野衾看动漫时,就觉得他这人挺幼稚的。刚听宇智波佐助秽土他们,以为是人要干坏事,就叫人家邪恶的宇智波小鬼。后来四战战场上相熟了,他又乐颠颠跟佐助说了好多的话,还在斑捅了佐助后焦急不已。

    一个几十岁的大叔了,还这样由着本性率真而为,没有半点心计,和自己那几个浑身上下写满了心眼子的弟子截然不同。

    火核颔首表示知道了,反正趁着过年各番头都回了族里,他届时把人唤过来,一起说清楚,就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还有巡账的人也得挑好,找几个沉稳靠谱又铁面无私的,分成两组,轮换着查库房和账目。”

    火核点头:“可以,族中的账目也能按这个来。”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野衾紧跟着把后世那样一目了然而且严防篡改的做账方法给拿了出来,对大家说:“这个法子是我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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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商人那儿学到的,我觉得方便咱们查账,记录起来也更容易,所以可以教给族里学习。”

    改良的账本样式就摊在案上,不再是如往日潦草单页的流水纸。

    众人凑过来就可以看到账页分栏清晰,收入、支出、结余逐项隔开,一笔一笔记载,前后勾稽对照,每一笔银钱往来皆有据可循。

    页码也是连贯,留有核验印记,旁人很难私下涂改增删,账目清清楚楚,一眼便能看清盈亏。

    大家惊叹连连:“好厉害的手法,条理清晰,严谨分明。”

    如果往日对账就用这样的记账手法,他们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在这里查个几天几夜的账目、甚至面对还要面对涂改账目无从查证的难题。

    野衾还说:“况且往后看管铺子也不一定只是我们宇智波,族里到底没这样多的人。把这些话掰碎了跟番头们听,想必他们也能理解,改变当然得从自己人先做起嘛。”

    这件事于是就先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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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叶8年初,还未开春,在宇智波野衾忐忑不安地等候着某件她无法改变,也难以参与的大事件时,率先发生了一件令她错愕不已的事——

    大蛇丸的人前来邀请她去往在火之都西郊附近的实验所,那地方原来是间废弃的药材仓库,后来才改成实验室。现在外头还是灰扑扑的,墙根还结着冰碴子。

    推开门后,则是另外一个世界。屋里暖得发闷,炭盆烧得倒是足,空气里混着消毒药水的气味,还夹着一股淡淡的动物腥气。

    毕竟这儿还有普通研究者嘛,大蛇丸肯定得老实些,实验都是从动物做起,毕竟太疯狂了容易骇到人。

    野衾眼睛扫过去,就见沿墙摆着两排铁笼,小白鼠在木屑堆里钻来钻去,吱吱的细响从四面八方渗出来。靠里的长台上放着一排玻璃器皿,有试管和培养皿,还有几个封着口的广口瓶。瓶子里泡着些辨认不清的组织块。

    正中央的台子上摊着张解剖板,上头搁着几把细长的镊子、剪子和一柄骨针。旁边的酒精灯还烧着,蓝幽幽的外焰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是不是空气太潮了,窗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白雾,细小的水珠沿着玻璃往下滑,留下一道道歪斜的痕迹。

    几个穿灰白褂子的研究员正围着台子边上的一只竹篮,可以看见里面垫着软布,和冷肃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野衾心下好奇,于是走过去,伸长脖子去低头看了一眼。

    五只粉红色的小鼠崽蜷在软布上,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只有小指一半长,尾巴很细。它们挤在一起,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其中一只前爪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做梦。

    刚生出来的老鼠可比长大后细嫩柔软得多,粉嫩得发亮,跟剥了外壳的花生米差不多。

    实验室不会无缘无故摆小老鼠,研究人员肯定也不会对普通鼠崽感兴趣。

    天啊……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