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衾忽地来了句:“可以在这棵树的枝干垂吊一只秋千。”

    大家竟也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棵樟树,心里已经是想到了栓根秋千绳,木板荡到半空,吱吱呀呀地响的画面。

    柱间听得眼睛一亮,激动地说:“好啊,这个主意很不错。小孩子也要有玩耍和娱乐的空间嘛!”

    大家都一愣,旋即脸上显出些不赞同的神色。

    来忍者学校不是为了学习的吗?心思都在娱乐上了,还要怎么好好修行!

    这时候的忍者们绝大多数也没什么要娱乐的概念——平民长大后,要是做不好活儿,顶多就是吃不饱,得忍饥挨饿。但是他们几岁就上战场,一个不学好就会要了他们的小命,没可能长到如今这个年岁,还看到和平的到来。

    思想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转变的,这需要时间的积累。

    不过看火影和火影辅佐都很赞同,他们也识趣地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顶多也只是个秋千而已,算了。

    众人转了一圈,眼见孩子们在操场上列队,小脑袋一个挤一个,看起来真像是地里萌生出来的鲜嫩萝卜,看着就欣欣向荣。

    因为他们的长辈都在,还有些族里的大人物们都盯着这里,更有平时他们就特别崇拜的火影大人千手柱间,所以大家都特别老实,明显要比在族里时乖巧得多。

    柱间站在队列前面,叉着腰看了一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扉间今天穿得齐整,头发一丝不乱,可惜面庞非但冷着,还比平日多了几分严肃。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仰起的小脸。

    “我是千手扉间,你们的校长。”他说,“今后这座忍校里不但会教你们基础,也会教你们忍者的规矩。在这里学的东西,将来都是你们活下去的砝码。认真练,别偷懒。到了毕业那天,要是连最基础的替身术都用不会的话,就别想着从学校毕业!”

    说完他就退到一边,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几个孩子被他那眼神一扫,大气都不敢喘,连站姿都直了几分。

    柱间拍了拍扉间的肩膀,笑着走上前:“我也说两句,就两句。”

    他站在太阳底下,老樟树的影子刚好落在他脚边。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铺了一地。

    “你们以后会成为忍者,成为保护村子的人。但在这之前,你们先得成为这里的孩子。”柱间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很,“木叶是什么?它从来都不是火影楼,更不是这些房子,也不是哪一家哪一族。木叶是活在这里的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木叶。”

    他停了停,看着面前那些似懂非懂的小脸,笑了笑:“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这句话你们目前应该听不大明白,但是以后就会懂了。现在只要请记住,你们身边的每一个同伴,都值得保护。那些坐在你旁边上课的人,和你在训练场上对练的人,将来就是你背靠背的兄弟。火之意志,就是把这些人都当成自己人。火光会照到的地方,意味着大家都不是孤单的。”

    一群孩子听得半懂不懂,但都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陪同柱间一起来参观的木叶高层却是心生出些许触动,他们大都是经历过残酷战争的忍族,又一起参与到木叶的建设之中,即便之前没有,但现在或多或少还是产生了一定的感情。

    对身边的忍族没有从前那样防备,竟也渐渐认可了同伴这个词……

    兴许,火影这句话也不单单只是说给孩子们听,也有劝告他们的意思。

    ------

    雪化尽后,地上湿乎乎的,到处是泥。然而忍者们一脚踩上去却不像是其他人那样会一脚泥水四溅,他们轻盈如猫,似鸟,踏上去也不会沾染多少脏污。

    宇智波野衾嗅着风里带着股潮气,开始思索她的队友和带队老师到底会是怎样的人。好歹会相处很长时间,出任务时更是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她当然更希望自己的队友是个正常人。

    野衾到时,训练场上的空地里已经东一簇西一簇地站了不少人,都是今年新编的十二岁忍者,比她所想的数量还要多些。

    她扫了一圈,宇智波家的族人也到了几个,三三两两站在一块儿,脸色都不怎么热络。对面千手家的孩子也多,声音还大,闹嚷嚷的。小忍族的孩子们则被穿插在各组中间,有的紧张,有的兴奋,还有不少面露忐忑的。

    负责分发对牌的是猿飞一族的忍者,野衾反正是不认识的,他过来叫野衾去领编队牌,神色有些古怪。

    野衾有些莫名,顺手把牌子接过来一看,上面三个名字,自己的在最上头。底下的她都不认识,姓千手。另一个姓日向,名字倒像是个女孩子的。

    与此同时,猿飞忍者还大声地把名字念出来,叫另外两个人赶紧过来集合。

    其他人听到别具一格的队伍组合,都纷纷扭头看过来,神情里饱含错愕。几个宇智波家的就担忧地向野衾望来,看她神色还算镇定,又勉勉强强把心给放回了肚子里。

    野衾盯着千手那两个字,脑子里就嗡了一下,像被谁在太阳穴上摁了一指头。而猿飞忍者刚刚重复的那句话也在印证着她脑子里的结论——是的哦,你没有听错呢,就是千手一族喔。

    你们这两个死队头的忍族,凑、在、了、一、起、哦!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男孩从千手家那堆人里走出来。个子挺高,脸窄窄的,下巴扬着,看人时眼睛先往下斜两分,嘴角似笑非笑,像谁欠了他一袋米没还。

    他走到野衾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开口就说:“你就是宇智波野衾?先说好,我们是当不了好伙伴的。但是,在一个队伍里做任务,大家谁都不许放阴招!”

    野衾有种想笑又笑不出的感觉,忽然就跟多年前第一次见宇智波刹那的时候接上了。

    那会儿她更小,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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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兄长宇智波友也领出去,刹那也是这个德行,站得直挺挺的,下巴抬得比天高,张嘴就问野衾用忍足能赶得上他吗。

    眼前这个千手家的男孩,走路带风,看人用鼻孔,头发支棱着,跟只小斗鸡似的。

    ……这两个忍族啊。

    野衾没应他,只朝队伍中另外一个人——日向家那个女孩招了招手。

    那女孩生得白净,留着中长发,刘海儿挡住了额头,又在额角别着枚素色发夹,走起路来步子很轻。

    她到跟前先微微鞠了一躬:“日向由纪,请多指教。”声音不高,眉眼也带着股沉静。

    就算先前已经听猿飞忍者念过彼此的名字,野衾也还是互相介绍了一下。

    三人站在一起,周围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这三个大忍族的混编,怎么看怎么扎眼。

    野衾能感觉到有几个族人在远处朝她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怎么把你跟千手的和日向的分一块儿了?

    要知道,宇智波和千手可是在建村前打得难舍难分的两大忍族,在村里的新规矩——要三人组队加一个带队上忍出来后,这俩家族也还没有凑成一队的,这次绝对能称得上头一例。

    而且宇智波和日向也不是很对付啊,两个家族都是用的瞳术,珍贵的血继限界都是双眼,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意味。

    野衾也想问问是怎么个事儿啊。

    千手扉间从训练场那头过来,步子大而稳。孩子们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水面被划开一道。

    他站在野衾这组跟前,扫了三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在野衾脸上,开口对他们解释:“今年忍族满十二岁的孩子多,千手十五个,宇智波十二个,日向九个……咳咳,一些忍族全加一块儿都凑不齐这个数。分到最后,剩下的人归置归置,总得有人凑一组。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

    他们仨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心里总算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

    木叶建村八年,忍者不用上战场,和平安稳了将近八年之久。

    算算年纪,往前数,从比他们大个一岁两岁的孩子起,活下来的就多了。再往前推,战乱里十个孩子能活三四个就算不错。

    尽管扉间话说得委婉,但大家心里门清呢——大忍族人丁旺,到了年纪的孩子自然成堆。小忍族虽然也休养生息,可底子薄,人口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这分组确实是真按大小忍族均匀打散,可小忍族的孩子根本不够填。

    说到底,人不多不少的,就这点麻烦。

    想通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她看着鼻孔朝天的千手小子和安静得像片影子的日向由纪,心说这算到底哪门子组合。

    回头等宇智波火核问起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千手家的男孩还在一旁梗着脖子,热情又响亮地朝着扉间保证:“扉间大人放心!我一定带好队伍!”

    野衾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