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温度,似乎都要跳出半透明腹腔缠上他的手,低头又是雌虫无比顺从的姿态……只需要他…只需要点头…他…
希利安猛地闭上眼,抽出手,转过身去大口喘着气,紧了紧衣袍欲盖掩饰点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穿好你的衣服。”
或是太过熟悉,调拨身体信息素的那股精神力,希利安出乎塞万穆斯意料的居然有了抵抗力,居然能恢复清醒。
塞万穆斯有些不甘,藏在眼瞳中:“我们已经成婚一个月了。”
“……还不是时候。”
说罢,希利安像是多说一句就会被控制不住一样,踉跄一步,快步躲进书房。
其实希利安也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意义。
虫是他强制娶回来的,婚是他逼着结的,现在却虚伪的想要对方‘情愿’,真是虚伪至极。希利安自嘲道。
……
而且他要说什么?逼着塞万穆斯问是雄父更好,还是我更好?
像一只被雨水打湿在泥浆里的可怜虫,蹲在路边仰着头,摇着尾巴,等别虫一句话,来决定他的生死。
十四岁那年审讯室里所有雌虫看着他笑的时候,他就是那个被围观的、被评判的、被等着看反应的。
那种感觉他尝过一次就够了,绝对不够再尝第二次。
而且他比谁都清楚答案是什么。
塞万穆斯当初是雄父的准雌君,是家族精心挑选出来为那位S级王爵准备的、从基因到精神力都量身定制的存在。
塞万穆斯被设计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刻的就是“维斯特冕·雪因”的名字,接受的也是帝星目前等级最高身份最尊贵的雄虫。
而他希利安是什么?一个后来者。一个承接了烂摊子的替补。一个在雄父消失之后才被不得不塞过去的下位选项。
如果问出来,塞万穆斯会怎么回答?说真话还是说假话?说真话他受不了,说假话他不信。
无论如何,他都输。
他不喜欢被放在被评价的位置。
只要势在必得。
……
而且,至少要有爱。
……
必须要有爱。
良久,希利安才听到身后传来塞万穆斯的声音,“是。”
倚靠在书房的椅子上,希利安困倦地揉了揉眼眸,时钟不会因虫的意志停止摆动,一连串事情下来已经到了凌晨。
闭上眼,密密麻麻的事务又逼得希利安睁开。
歪头,用指节按了按太阳穴。
入夜的德恩庄园很是静谧,烈日仿佛烧尽了一切,只留下清爽的风,卷着窗边那几株绿植的花香袭来,和塞万穆斯身上一样的味道。
莫名感到安心。
希利安吩咐侍虫把赫特档案拿来,没有着急打开,斜斜甩在黑檀木书桌上,微微出神。
他朋友没有几个,但仇虫可就太多了。
希利安现在掌管的是纪检部门,主要负责处理雌虫对雄虫的不利事务,稍有对雄虫不利的雌虫被他捉住把柄,便是带着侍虫捉拿血洗,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灭——除了雄虫。
这是雄虫协会最有权势的部门。
在此之前,他只是奉命行事;进入议会后,便开始独立处理。
不仅雌虫恨他入骨,就连那些被杀了雌君、虫崽的雄虫,也同样对他充满恶意。
而赫特,不是第一个死的。
希利安记得,第一个死者出现在他成婚后的第三天。
那天他照常工作,缉拿莱斯特家族的雌君——本不涉及家属,结果对方的雌子红着眼提刀冲上来,差点伤到他。
第二天,那个雌子就被发现死在监狱。
同样是虫核失踪,身体被咬得稀碎。
之后第二个、第三个……赫特是第四个。
若是想帮他出气,大可以偷偷摸摸,而不是像这样大张旗鼓当街杀虫,生怕旁虫不知道是他下的手……
“雄主。”
希利安抬头,看到塞万穆斯已经换好了衣服。双手捧着一碗浓汤,热气裹着香味飘过来。
可惜主虫并不领情:“我吃过了,拿走。”
其实没有,希利安很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进食方面。再换句话来说,只要没有饿到晕倒,很少会主动去觅食。
身边的侍虫一度吐槽,主虫怕不是觉得喝露水就能活。
当然,如果希利安听到这个评价的话说不定也会点头,他们蝶族出了名的消耗少,喝露水还真能活。
但显然,塞万穆斯不是这么想的。
希利安随手拿过桌面的羽毛笔,抽出一张白纸,却迟迟无处下笔。
“经常喝营养液对雄虫不好。根据《雌虫守则》第七十八条,长期提供单一营养液至雄虫健康受损,视为怠慢之责,身边侍虫需——”
“闭嘴。”
“……”
希利安把注意力拉回案件。那就从源头抓起,他慢慢在纸上记录:无非是想在他头上按一个“暴戾”的名声。
从低等级雌虫开始,一路杀到S级……再往后,目标就是雄虫了?他觉得对方不敢——没有哪个疯子敢对雄虫下手,只为栽赃他一个A级。
……也不一定。
虽然他的敌虫总叫嚣着他等级不够不配加入议会,但他们只敢在背后骂,从不敢当着雄保会长的面说,更不敢当着……皇太子的面说。
希利安出生那几年,帝星正值动乱。
最终结果是新皇兰斯洛特登基,其名下唯一的雄子洛伦兹受封为皇太子。
而洛伦兹唯一的雄子,便是希利安的雄父。
自雄父私奔失联后他虽然得不到家族的认可,但在这世间,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沾上“唯一”二字便是尊贵。
而现在雄父失联,雄祖父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那么希利安就是唯一的…
所以当时他提出要娶塞万穆斯,雄保会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再或许,如果他要求娶更多高等级的雌虫……不出意外也会被同意。
实际上,希利安还真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帝星没有虫敢对他下手。除了今天小雄虫意外跑出来。
是意外吗?
还有谁敢对他下手?
希利安抬头,看到塞万穆斯已经把汤放在一旁,在一旁给他整理资料。
或许是因为种族的原因对方腰身很细,恍惚间希利安仿佛能看到对方刚刚展示的内容,那个微微抽搐的位置。
——要在这里标记上您的名字吗?
……
希利安你真是堕落了!
他赶紧闭上眼,默念了几句枯燥的法规,等心跳勉强平复,才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赫特死了。”
“您开心吗?”塞万穆斯手还举在半空,听到希利安说话回头,却是这样反问。
“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希利安感觉莫名其妙,他根本搞不懂这个雌虫的心思。
挥了挥手,塞万穆斯便顺从地跪行到他面前,膝盖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慢慢跪行到他伸手能宣泄的位置。
他总是这样,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宣泄而生。
希利安不是什么好虫,伸手扯住塞万穆斯脖颈上的项圈,猛地往下一拽。
塞万穆斯被迫仰起头,喉结在银色的圈口下滚动,呼吸受阻,微微喘息起来。
希利安企图从这个雌虫眼里看出一丝破绽,白雾雾的却什么都看不出,又像是注视的虫反而会随时迷路在那一片茫茫中。
……
好像这眼睛不该是这样,希利安有瞬间察觉异样。
“雄主?”
“……没事。”
刚刚怎么了?在……对,在想赫特的事。
最近身边诡异的事太多,帝星到处在传他性格暴戾,说每个得罪过他的虫,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意外。
在……他成婚后。
可雄虫协会培育出的雌虫没有自我意识,非命令不会主动伤虫,而且绝对不会说谎。怀疑塞万穆斯,就像怀疑家里的水杯忽然自己动了一样,荒谬至极。
况且……希利安更觉得是栽赃,总总证据都指向他,目的无非是把他从现在的位子上扯下来。
毕竟他只是缺了等级,是真有资格够到那个位置。
是谁?
他有点茫然,露出几分属于十八岁雄虫未经修饰的脆弱。
塞万穆斯便趁了这个机会。
他攀上来,略微放肆的。
希利安这才发现姿势已经变成了他困在塞万穆斯身下,只一眨眼场景瞬间变成卧室。
他后背抵着柔软的被褥,雌虫的手臂撑在他两侧,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将他整个虫困在方寸之间。“今晚……要享用我吗?雄主。”
问得恭顺,姿态强势得很。
这是第几次问了?希利安快记不清了。
虫是不会对一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虫有感觉的,至少希利安是。
他只觉得冒犯,他推了推塞万穆斯,示意快从他身上滚下来。
但这次塞万穆斯却没有离开,希利安甚至隐约觉得对方视野困在自己流连忘返唇上。
莫名感受到一种来自天敌的恐惧,好似那看不见的目光一点点贪婪的舔舐上他的唇。他愣了愣,不经意间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要享用我吗?雄主。”塞万穆斯眼眸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一瞬间,希利安觉得有什么东西强势地撞进唇瓣,灼热的气息带着塞万穆斯身上那种清苦的草药味,苦得他整个虫一颤——
“乓啷——”
塞万穆斯再次被掀翻在地,后背撞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希利安大口喘着气,下意识抚向唇,没有。什么都没有,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唇上还残留着被舔舐过的错觉,烫得发麻。
他猛地站起身,没有管地上的雌虫,冲进浴室。
镜子里的照着雄虫蔷薇色湿润的唇,看起来很适合被粗暴地对待,却什么都没有,错觉?
希利安忽然低笑一声。
看着镜子重重吐出一口气,果然是太累了,这段时间连轴转身体果然吃不消。
“要休息吗?”
有点阴魂不散。希利安有些不耐,一而再再而三也被撩起来些火气,他甚至开始觉得回来就是一个错的决定,“不许再说话。”
希利安看向钟摆,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那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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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希利安转身,塞万穆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差点撞个满怀。
“您不感到兴奋吗?”
“什么?”
“雌虫的鲜血。受伤的、濒死的雌虫,其信息素会强烈刺激雄虫的欲望。根据《雄虫生理反应研究》第七卷第三节,约有百分之九十三的雄虫在目睹雌虫流血后会出现——”
“……”有病。
塞万穆斯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希利安也并不关心。
两虫错身的瞬间,一双手忽然从背后环上来,将希利安整个虫囚进怀中,淡淡的草药味此刻却无比强势地充斥着他。
塞万穆斯没有这个耐心了,他自认为已经做到了极致。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他希利安的耳廓。
吐息拂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麻,从耳尖一路窜到指尖。
“你放——唔?!”希利安的嘴被一只手掌严丝合缝地捂住,声音闷在指缝里,只泄出半截。
“接受过信息素…包括我…也依旧没有反应吗?数据异常,已达到强制检查标准。”塞万穆斯声音规矩,好像只是按照程序办事而已。
但希利安却莫名读出里面的期待已久。他瞬间反应过来转身,想来个兔子蹬鹰,踢了个空。
眼前天旋地转再次砸入柔软回到了床上,塞万穆斯的手臂横在他嘴上,死死捂着他,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从背后将他牢牢锁住。
希利安下意识咬下去,牙齿陷入血肉,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塞万穆斯却毫无反应。
希利安只感觉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着。
“您生病了。需要宣泄,不要忌医,任性的虫崽。”塞万穆斯宣告判断后,希利安再次挣扎,动弹不得。
“不要,我不想。”
“您想。”
“我不想!”
“您想。”
“我!不!想!!!”希利安的声音高了半个调,“该死的塞万穆斯,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混蛋!!!”
或是为了更好的生育,雌虫的身体天生比雄虫强壮一圈。
何况希利安年纪尚小,骨架还没完全长开。
平时总是姿态恭顺,跪着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的雌虫,小雄虫根本想不到居然能完全把他压制住。
希利安气喘吁吁地抵在着对方手臂,胸口起起伏伏,挣扎间衬衫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雪白泛红的皮肤。
塞万穆斯没松开。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湿漉漉地落在希利安后颈细嫩的皮肤上。
“所有雄虫都想。”他说。
“我不是所有雄虫。”
希利安偏过头,汗珠顺着鬓角的碎发滑下来,在脸颊上留下水痕。
漂亮莲紫色眼眸情绪激动的泛着水光,显得眼尾天生的浅粉色印记更深,像被虫用指尖轻轻揉过的桃花瓣。
“所以您生病了。”
“蠢货!蠢货!放开我!!!”湿热的声音太过亲密地从耳朵传入脊椎,希利安整个虫一颤。
偏过头努力避开漫上来的草药味。
或是因为之前误会这只雌虫那点微妙的愧疚,希利安没有动用项圈的力量。
“别动,S级的雄虫都需要。”
“我又不是…唔……S级!”
塞万穆斯动作一顿,“您现在的珍贵性已不亚于S级。按规,需执行同等检测程序。”
希利安当然知道例行检查这回事——S级雄虫几乎每天都会被全方面检测身体数据,甚至每天言行举止全部记录在册以防遭遇不测。
但他不是S级。
A级只需要一个月例行检查就可以,隔着一层机器扫过就能读出数据,而不是像塞万穆斯这样,亲身、亲手、一寸一寸地检查。
“……”希利安一瞬间想了很多。
对,他已经不是那个普通的A级了。
他有旁虫无法企及的地位,有符合标准的雌君。而塞万穆斯,是执行标准最严苛的虫。他认可了,说明……
被认可欲战胜了被控制的不适,希利安停止了挣扎,松口。
不满任性的用对方手臂擦了擦糊在脸上的血,“那你快——”
“等等,我要看相关条例!”希利安还是有些警觉。
“……”
多疑的小崽子。
塞万穆斯分出一只手,随即空中展开一面光屏。
《雄虫保护条例·第一千三十七条》,关于S级雄虫的强制健康监测程序。
希利安目光快速向下扫,页眉印着雄保会暗金色的纹章,执行日期是星历3447年,正好是他出生那年。
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把脸别过去,耳朵不争气地泛上一层薄红。
“好吧。那你快点。”雄虫终于妥协道。
塞万穆斯快速抵住希利安的口,用最简单粗暴地方法制止了任性的主虫再次胡闹。
主虫没有说不行,就不算反抗命令。
于是可怜的希利安又被捂住了嘴。
不等挣扎,就感到一只手探进了衣摆贴着一路向下,无辜的雀儿就落入对方的掌中,“唔唔!唔唔唔!!!!”
希利安骂得极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