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利安从来不是脾气很好的虫。
他掐着塞万穆斯下巴,甩手。
不重的力道,却让塞万穆斯偏过头,摔落在地。
这个角度能看到希利安晃着的腿,雪白笔直藏在议员制服下,两侧微微束起的雪发又无端增加了几分稚气,精致得不行。
塞万穆斯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剧情只需要他不断示弱,便能骗得心情愉悦的雄虫用那双温热的腿,压在身上肆意…
可惜雄虫却不是教科书里标准的雄虫。
希利安很快失去了兴趣,不再管他。只是往沙发靠去,倦倦地闭上眼。
没多久,一双手轻轻抚上希利安的太阳穴,温柔地按压,带着些许令虫安心的气息。
或许是塞万穆斯与他等级差距太大,希利安几乎不需要替塞万穆斯安抚精神海。反而是塞万穆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会用自己的精神力一点点卷上他的精神力,互相纠缠不休,像是在安抚他一样。
……或者雄虫协会培育出来的雌虫就是有这种能力?
希利安也不知道,他自小在满是雄虫的克斯安蒂星长大。
对雌虫的全部认知,也都来源于塞万穆斯。
“装什么?”希利安尾音懒倦,舒服地眯眯眼。
不得不说塞万穆斯的服侍总是极为周到的,无论是手法、力道还是温度。
“抱歉,我以为您喜欢这样。”塞万穆斯回答,语气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沉默。
“是因为赫特吗?”
反常地,这个名字再一次从塞万穆斯口中说出,“您已经为此——”
“耽误了一个雄虫应有的价值是吗?”希利安接过话,“雄虫不该在这种事上耗费心神,特别是我,一个A级——”他自嘲,眼睛望着天花板,“该把更多心思放在交/配上?”
“和你交/配?”
“你想得美。”
……
希利安当然知道塞万穆斯是SS级,这也是他求婚的理由之一。
SS级雌虫——虫族体系里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整个帝星登记在册的SS级雌虫,用一只手就能数完。
其中大半是军雌,在前线统帅军团、镇压星域叛乱、在战场上碾碎敌虫时才会显露他们的价值。
而塞万穆斯是例外。
塞万穆斯不是军雌。
他从未踏足战场,他是雄保会培育出来的,存在只为一个目的:服侍雄虫。
一只被设计出来的日用品。
但他等级却是实在的。在成为日用品之前。
帝星审判庭——与雄保会纪检部相对应雌虫管控的利刃。审判庭管的是更棘手的叛国、谋逆、颠覆、泄密罪。
审判庭办案,不需要证据链,不需要移交军事法庭,甚至某些时候不需要公开。
而审判庭庭长,正是塞万穆斯。
其伴生能力中最显著的——读心。窥见灵魂最真实的模样。
塞万穆斯似要开口。
“闭嘴。”希利安打断,他不想听塞万穆斯说他心里的想法,按理说,他确实应该成婚后立刻花大量时间交/配,尽快诞下高等级虫崽。
或许是新婚那段时间突如其来的案件占了他大部分精力,以至于那种激动只维持不到半天,热情过后,便不再提得起兴趣。
他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歪着头,“连我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以为你能猜到我的想法?”
“不要再试图解读我,别想听他们的话,左右我做事。”
希利安看着天穹,有几分恍惚。
最开始的天花板,只是无虫在乎的楼梯底,时不时传来虫走过的咯吱声伴着呛虫的灰掉落。
而现在他拥有一切。
奢侈华丽的水晶灯悬在头顶,棱面折射着暖黄色的光,重叠、碎裂,看不清的。
虚虚实实映着他的脸。
“抱歉。”塞万穆斯开口。
“抱歉?你可一点都不像抱歉的样子。”希利安扭过头,“道歉的时候,要是想有诚意一些…至少应该哭出来,声音…不一样一些。”
他不知道塞万穆斯为什么道歉,但他也并不关心。
但莫名的烦躁感袭来,像一拳砸进了棉花,看似被柔软包围,收回时依旧是一片虚无。
就像塞万穆斯当初被通知与希利安成婚的消息时,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一点波澜和情绪波动一样。
希利安怀疑或许对这只雌虫来说,和谁成婚都一样。
或许虫总是这样。一开始还准备了一大段,等着塞万穆斯拒绝成婚,或愤怒、或疑惑的说辞统统排不上用场,便只能咽回去。
上不去下不来,那些东西便酝酿成了愤怒与理所当然。
既然当初没有拒绝、没有反抗,那么现在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是吗?
塞万穆斯?
塞万穆斯好似在认真解读雄虫的话。很快,他便以最顺从的姿势跪在地上,伸手猛掐鼻翼。
眼泪从雪白眼瞳中一点点汇聚、凝固成大颗泪珠,沿着脸颊落下:“这样可以让您满意吗?雄主。”
好似他的一切都任由希利安予取予求,任其宣泄,像是无比溺爱接纳希利安任何一切。
他在哄我吗?
希利安有瞬间恍惚,但很快又被说不清的烦闷盖过。知晓被读心瞬间的冒犯也很快被覆盖,他看塞万穆斯就像看他的玩具。
一个仅供他支配的玩具,就算知道又怎样?
希利安不以为然,却玩心大起,他看着塞万穆斯:
“语气不对,重新说。”
“抱歉……”塞万穆斯再次开口,膝行往前几步,明明站起来极高的身量却以最柔顺的姿态仰起脸,拉起希利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生理性的泪水还挂在眼眶,他再次开口:“请责罚我,雄主。求您,责罚我。”
“……”
犹豫一瞬,希利安便重新摆出雄主的架势,眯起眼,强装镇定反问道:
“你觉得呢?你应该被如何责罚?”
塞万穆斯这次倒是极快开口:“按照旧典第三卷的训诫法,雄主可以蒙眼、封耳、束缚四肢,只保留触觉。
在我身上任意位置留下气息,等到我开始用身体蹭地…雄主觉得哪种更适合我呢?”
希利安下意识看向对方眼眸。
塞万穆斯向前倾了倾身,膝行一步,将脑袋轻轻搭上希利安的膝头,乖顺地仰起脸。
他凝视着脸颊红成一片的希利安,那张脸仿佛浇上了玫瑰花汁,漂亮得让他止不住肆意亲吻撕咬。
塞万穆斯诱惑道:“或者……雄主也可以自己发明一种,用什么工具、什么频率、什么程度,我都受得住。”
完全地臣服于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没有边界。
真是优等生呢,希利安想。
喉间滚动了一下,胸口莫名发闷。
或许他更应该因为塞万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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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这一番话起兴致,像所有被欲望操控的雄虫一样,将这个不知廉耻的雌虫压倒在地。
做一些符合雄主身份的事。
义正辞严地。
灌满他罪恶的孕/囊。
这才是一个正常且正确的雄虫该做的,但此刻比欲望烧更猛烈的是莫名的愤怒。
“……荡雌!”
他把塞万穆斯猛地推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希利安一头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向面部,试图恢复冷静。
怪不得老师总说雌虫就是祸害,他们就只会拉雄虫坠入欲望的地狱,把雄虫生生弄废。
不知廉耻!放荡不堪!
所以呢?就算今天在这的不是他,是任何一个被他当做雄主的虫塞万穆斯都可以这样?
可惜的是,就连浴室的水温都被塞万穆斯一手操办,永远是适宜的温度,根本无法让他冷静。
镜子里那只雄虫真狼狈。
湿漉漉的白色长发贴在脸侧,睫毛上挂着水珠,脸颊烧得通红。
希利安摇了摇头,那头及腰雪白长发跟着晃了晃,紫莲色眼瞳显得毫无焦距,糜烂又艳绝。
褪去了那副精心维持的总是半眯着显得威严慵懒淡漠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又大又圆的紫眸,瞳孔微微放大,眼尾泛红,湿漉漉。
莫名又让他想起第一次独立审讯的时候。
那只罪雌被压在刑椅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在他凑近读供词时朝他轻佻地笑。
舔了舔嘴角的血,歪着头看他吹了吹口哨,猛地折断一只手臂挣脱出来、像在给幼虫哼催眠曲一样的调子。
“眼睛真漂亮啊。希利安~小猫咪,让雌父重新生下你,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挺腰。刑架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啦响。
“这么小的雄虫,怎么就送到这儿来了?”他还在笑,残肢带着黏腻的液体从身下溢出顺着刑椅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眼睛睁得那么圆,是想要雌父好好疼你吗?”
在场的虫没有阻止,哪怕这些虫和他当时是一伙的。在雌虫认知里,这全都是在夸赞肯定一位雄虫阁下吸引力。
希利安像落入兽群无辜的小羊,又大又圆的紫眸,瞳仁湿漉漉地映着刑房的一切,红的,白的,黑的,混成看不懂的颜色。
他怕自己眼泪掉下来有失雄虫尊严,紧紧咬住下唇不自觉地发颤,明明怕得不行,却还要仰起头。
直到刑讯室的门被塞万穆斯推开,看不清是谁的血,溅了希利安满襟。
那时候希利安就知道,雄虫不该显得柔软,不该让任何雌虫觉得有机可乘。
他用了一年才让所有虫忘记他的眼睛长什么样。
又用了三年让所有虫只记得‘希利安阁下’这个称呼。
而雌虫,都该死的一样。
“等年纪大一些,就不圆了。”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镜子里出现塞万穆斯的身影,他一步步走近,从背后环上来。
一只手越过他的肩侧,指尖贴上镜子里雄虫漂亮紫眸。
轻轻触碰。
倒是比往日刻意半眯着的样子有生机得多,气势汹汹的,长而翘的睫毛骄傲地上翘,露出下面眼眸像尚且年幼的凶兽,鲜活明亮。
“你懂什么呢。”
说着,希利安气却消了大半。
懒懒向后靠在塞万穆斯身上,任由那股子药草味将自己包围。
“给我换好衣服,议会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