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秾若被谢晋衣轻飘飘甩下的重磅消息震住,又发觉话里满是漏洞:“若我的气息和荧族圣女相似,妖蛟如何能感应到异界气息?还有,岳仙长不是说荧族的界域崩塌,一直没有荧族出现吗?怎么一下子这么多荧族?”
谢晋衣哼笑:“所以我说那姓岳的什么都信以为真,他师尊的话骗傻子用的。那条蛟蛇如何能感应到异界气息,我也想知道,我留下来可不单是陪你过家家。”
姜秾若闭眼忍耐一瞬,继续微笑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凭什么确定怪物认错了人?”
谢晋衣双手抱胸:“我是昆仑族,昆仑族天赋异禀,生来知道得比常人多。”
“昆仑族?”
“你出去拉个修士一问便知,我若自我介绍,难免显得自卖自夸。”
姜秾若耐心耗尽,猛地站起身要将他推出房门,“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阿若妹妹,当初我看你被那两个怪物追得可怜,心中不忍才出手搭救,好心好意告诉你这么多……好了,是我在昆仑宫看到了记载荧族的古籍,才知道有个荧族圣女,那上面有她的画像,和你很像。”谢晋衣止住她推搡的手,认输道:“因为这些古籍,我对荧族的了解多一些,所以说岳道友师尊在骗人。我也不能确定你的气息究竟像不像荧族圣女,都是猜的,我之所以跟着你,也是想看看怎么回事。”
姜秾若与他对视三秒,确定他这次眼中没有任何戏谑神情,原谅了他,转身坐在了圆凳上。
如果这次谢晋衣真的没骗人,那她不是要面临这些怪物源源不断的侵扰。
正心烦意乱,一块黑影在眼前晃荡,她抬眼望去,谢晋衣也坐在她身旁,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的中指上垂挂下一块剔透的蛇纹玉牌,尾部的红穗悠悠地扫过她鼻尖。
她猛地抚向颈部,衣襟下传来熟悉的轻微凸起,之前谢晋衣赠给她的玉牌还在,并没有被他偷偷拿回去。
谢晋衣眉梢微挑,五指轻轻向上一翻,玉牌又凭空消失不见。他好似会读心术,道:“我记得和你说过,给你的那块玉牌能够隐匿你的气息,让那些荧族找不到你。”
姜秾若将蛇纹玉牌扯出来,苦着脸道:“是是是,确实没有什么荧族找上我,但是妖冲我来了呀,妖蛟为什么袭击我?这玉牌防荧族不防妖族?”
谢晋衣蹙眉,“好生藏着,别动不动就摸摸扯扯。”随后站起身整理衣袖,便往外走边道:“现在再灵的狗鼻子围在你跟前嗅,也只能闻出你是个凡人。别杞人忧天,那蛟蛇能破封说明早已苏醒,隐而不发罢了,说不定你出现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它的注意。你不如想想,佩了玉牌隐匿气息后,那蛟蛇为什么还能在那么多人中一眼就认定你。”
“什么意思?”姜秾若跟着站起来,想叫他说清楚。
“别问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头好大,为兄要去休息。”谢晋衣背对她摆摆手,拉开门潇洒离去。
“谢!晋!衣!”怎么会有这种人,不是鬼话连篇,就是吊人胃口。
————————
“公子,公子,您慢些,当心脚下。”
云雾逐风而动,渐遮寒霜般的月色。仆从佝偻着身子,小跑着追上前方踉跄人影,想搀又不敢靠近。
“滚远点,狗东西。爷还没喝几杯呢就一副死人脸,催魂一样,叫爷这么早回来取你狗命呢!”
“公子饶了小人吧,少主要禁您的足,您外出吃酒不宜太久,若被少主发现,小人没好果子吃。”
“衣良夜的吩咐你们倒是时刻记着,老子的话不是话?信不信现在老子就把你片了下酒?”
话音未落,唐风就暴怒地转过身,抬脚猛地将那可怜的仆人踹出三丈远。仆人只是个凡人,哪受得了修士一脚,吐出一口血便晕死过去。
唐风这几天本就忍着满腔怒火,被酒气兼这没脑子的东西一激,更是理智全无。他踹完后仍不解气,抓住昏过去的男人就是一顿猛锤。仆人被打得从迷蒙中醒来,眼前一片红黑,连连求饶:“公子饶命!小人错了!错了!”
回应他的是野兽般的粗喘与剧痛。
“饶命……饶……”
……
求饶变成了呻吟,最终一丝生息也无。
唐风甩来不成人形的血肉,无趣地解开腰间酒壶灌了口酒,继续东倒西歪地朝衣府走。
镇厄城人心惶惶,夜里家家禁闭门户,一路未见几个人影。行至如意江畔,更是万籁俱寂,只有江水滔滔,鼓噪耳膜。
江风吹拂,撩动耳发。唐风停下步伐,缓缓握住剑柄,猛地转身喝道:“敢跟老子装神弄鬼,出来!”
然而四周静谧平和,方才的不适好似错觉。
唐风闻得自己酒气冲天,确认是酒精作祟,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转过身来。
一张惨白如鬼的脸缓缓仰起,凉森森的眸正紧盯着他。
唐风被骇得踉跄后退,看清人脸后,狐狸眼兴味盎然。
“是你。”
一块落石滚入江水,无声无息,唯余圈圈涟漪。
————————
姜秾若猛地睁开眼,帐中一片昏暗。她闭上眼放缓呼吸,感受心跳从急促变得平缓。
自从枕着白玉铃入睡,她不再梦魇过。兼之衣棠影赠了她一对能护灵台清明的羽袖,她也放在床畔,如此一来,别说噩梦,美梦她也不会做的。
好奇怪,方才她确实也没有做梦,但是莫名不安惊惧,叫她无缘无故醒来了。
她一手拭掉额间冷汗,一手撩开床帐。除了桌上两盏烛灯,室内漆黑一片,仍是夜深人静时,便放下帘子继续睡。
不对,灯光为什么是红色的,而且她睡前明明吹了蜡烛为什么还有光!
她一个鲤鱼打挺再度掀开床帘,越看那两盏灯越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咪咪?”
小灯盏嫌弃地一闪,旋即熄灭。
姜秾若一惊,怕小猫咪跑了。跳下床点亮一盏烛台,慢慢走进圆桌,微弱烛光照出隐约的黑影。
她舒了一口气,一边慢慢点亮身旁的青铜九枝灯,一边笑:“这两天去哪玩了,是想我了吗?”
“……”
九枝灯点亮,室内亮如白昼。她将烛台吹灭,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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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放在桌上,却见小黑猫背对着自己,在桌上团成一颗煤球。
真可爱,这只小黑猫哪怕是闷闷的背影都很讨喜。
她双手托腮,克制住将脸埋进小猫背的欲望,逗弄它:“你是小妖怪吗?眼睛怎么放红光。”
小猫转过脑袋,掀开尖翘的圆眼。
“哇,又变回蓝色了!”姜秾若捂住嘴,故作夸张地轻呼。
小猫继续将脸搁在爪子上,百无聊赖地听她嬉笑。
“哼哼,没有主人的小猫妖是要被修士抓走炼丹的,更别说你这么可爱的小猫了,肯定会被吸八百遍撸秃全身的毛耗尽最后一丝价值的!”
姜秾若举起爪子歪着脑袋“桀桀”怪笑,随后靠近它柔声道:“不过善良的我自愿当你的主人,这样你就不是没有人要的野猫啦。我会保护你、爱你,做鲜花饼给你,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小猫咪。”
黑猫甩甩脑袋,站起身来要走。
他来这里就是多管闲事。
“哎呀别走,我开玩笑的,基本的常识我还是有的。就算你是妖怪也是好妖怪呀,我不会让修士把你抓走的。”
话音刚落,传来轻叩窗扉的声音,“姜姑娘,你怎么了?我见你房内一直亮着灯。”
“哦没事,我做噩梦了不敢熄灯睡觉,所以就让灯亮着,溪云仙长你不用管我。”
“好。”元溪云利落应下,窗外再无声息。
连元溪云都没有发现这只猫进了她房间,说它是“小猫妖”确实不对,它怕不是只千年老猫成的精。
姜秾若倒不怕它对自己做什么,毕竟要下手早该下了。只是不敢再惊动人平白惹麻烦,遂贴着猫耳用气声道:“你瞧见了吧,这里到处是法力高强的修士,尤其到了晚上有喜欢拔舌劈人的怪物,连云鲲卫首领都打不过,你别乱跑,小心猫入怪口。”
“喵!!”她吐息的暖气拂过小猫耳,引得它被蛰了一口般跳开,前爪举在脸侧不住地蹭着尖耳。
他不理解,眼前姑娘面对两个废物点心就怕得吱哇乱叫像兔子一样蹦跶,到了他这里,明知道他不可能是只普通黑毛畜生,为什么不离得远远地,还一直做出这些莫名奇妙挨挨蹭蹭的举动。
用爪子拍她都像是奖励她。
小黑猫定定地看着她,神色莫测,胡子微抖,好像即将口吐人言。
“?”姜秾若两眼盈盈,期待地看着它。
然而,小猫突然转脸望向窗外,感应到什么,随即柔软的身体往空中一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秾若目瞪口呆,这只猫演都不演了,下次见面可能真的要对着她口吐人言了。
她闷闷地倒向被褥,陷入沉眠。
直到——
“姜姑娘,你起了吗?府中出大事了。”
姜秾若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无奈道:“不会哪个人又死了吧。”
元溪云轻轻摇头,觉得不对,又点头:“不是‘个’,是好多,非常多。”
她缓缓道:“将近五成的衣家人都死了。”
“?!!”
杀鸡也不能一夜之间被杀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