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尾象角总算到手了。”房间内,于益珩摩挲着手中那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象角,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虽然中间稍有波折,不过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瞒了过去。
行刑结束后,向坚成和慕容建辉同时到访,对被“无辜”软禁的萧宿表达了深深的愧疚、
萧宿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计较,不仅如此,他还让后厨准备了一桌好菜,宴请寰梦城主。
问宸教主如此大气,反倒是让寰梦城和金河门有些尴尬,最后向凯定率先扛不住于侍卫如刀般锐利的目光,先行选择离开,而慕容建辉则和萧宿多谈了些话,并达成了一些合作上的协议。
此番寰梦城之行,萧宿不仅拿到了三尾象角,还顺便得到了炎阳令,可谓是收获颇丰,“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慕容城主是个聪明人,不会因此事同萧某计较,现下里只要萧某想离开,随时都能走。”
于益珩将三尾象角收入乾坤袋中:“接下来教主打算去往何处?”
萧宿的目光飘向北方,落在悬挂在屋檐边的灯笼处:“龙安县,三通教教主高疆余已于两日前抵达,大约会住上半月时间,二公子所需的夜灵果就在三通,你我亲自前往龙安县拜访高教主,高教主医者仁心,定愿意以夜灵果相赠。”
想起那个老实巴交、胸怀济世之心的三通教主,于益珩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高疆余啊……哼,他确实与你很熟。”
萧宿更正道:“也同二公子相熟。”
于益珩说:“楚陌离已经死了。”
萧宿喉头耸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满肚子的反驳都吞了下去:“萧某知道,不过高教主是个怀旧之人,只要萧某开口,他未必会拒绝。”
于益珩眼角余光瞟了他一眼,无视他话语里的寂寥,问:“教主打算何时出发?”
萧宿看了看已经不早的天色,事情已经结束,半夜赶路属实没有必要,“明日,可好?”
“教主决定便是。”
——————
寰梦城内。
侍女将几碟精致的酥点放到方桌上,慕容梓珊登时眼睛发亮,拿起一块酸奶糕便放到嘴里,“还是嫂子的酸奶糕做的最地道!寰梦城里那么多的大厨,都不如嫂子亲自动手做的好吃。”
听到妹妹的夸赞,慕容建辉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用手帕擦去慕容梓珊嘴角的碎屑,怜爱道:“就你嘴甜,偌大的寰梦城,多少厨子排着队等着给你做,可你偏偏就好她那一口。”
他嘴上说着埋怨的话,手上动作却不停,又给她的碗里放了两块枣泥酥。
慕容梓珊的眼睛登时便弯成了月牙:“别的人就算做的再好,那也都是抱了讨好的心思,只有哥哥和嫂子是真心待我好!”
慕容建辉心中扬起一片暖流,轻笑道:“专心吃你的糕点,话这么多,小心噎着。”
虽然他的嘴角一直在上挑,不过慕容梓珊还是从他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忧虑,“这几日哥哥不眠不休的,真的很辛苦,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为什么哥哥还是这样愁眉不展呢?”
“尘埃落定?恐怕是未必。”慕容建辉意味深长地说道,“凶手时至今日都未曾落网,何来尘埃落定?”
慕容梓珊吃了一惊,差点被糕点噎住喉咙,“哥哥的意思是……这件事的真凶另有其人?”
“苏和昶不过就是个孬种,顶多祸害祸害小姑娘,真让他杀人,怕是连剑都拿不起来。”
最大的疑点,莫过于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失踪的雅香。
如果那破损的衣物和金银珠宝并不是苏和昶自己放进去的,那唯一有嫌疑的,就是这个雅香,
可是按照玉照宫弟子的说法,雅香就是他们从馆子里挑来的瘦马事发当夜,她与苏公子对酒当歌到凌晨,之后才被他们送了回去,怎么可能有时间完成这一系列的栽赃?
慕容梓珊眨了眨眼,跟着思索道:“会不会是时间太紧,他来不及销毁脏物,只能临时起意,将这些东西藏在自己的房间中?”
“玉照宫能供他吃喝嫖赌这么多年,岂会没有这区区几百两黄金?他的手里的散银怕是比你的月例都多,金河门刚刚参加完夜邑会,手头现钱并不多,这点票子,他还看不上。”
慕容建辉从盘子中捡了些瓜子果仁,一边吃,一边说,“向凯定的态度也相当奇怪,刚刚抵达寰梦城时,气势汹汹,俨然便是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的架势,可在跟俞峰说了几句话后,马上就变了态度,并且立刻去跟萧宿进行了一次长谈。”
“也不知道萧宿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长谈过后,他甚至连追究都不想追究,只想赶紧把这浑水搅混,越混越好。”
“如果按照哥哥的说法,玉照宫宫主的态度也很奇怪。”慕容梓珊脸上的笑意登时褪得干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说,“看着旁人这么诬陷他的儿子,他竟然也能忍?”
“忍不忍得,事已成舟,他又能怎样?苏和昶风流惯了,如今栽在一个女人手中,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更何况——”慕容建辉诡异一笑,“你以为那玉照宫宫主是什么好东西吗?当年他为了一本武林秘籍,亲手斩断自己儿子的经脉并抛下悬崖,现在又怎么会在乎这一个成日里给他惹事的废物?这次他借着苏和昶被冤枉一事,跟金河门还有我们寰梦城要了不少好处,算是大赚了一笔。”
为了能够宁事息人,苏和昶的经脉损伤的确可怕,但并非毫无反转的余地,如果能够精心调养,再配以灵丹妙药,只需要十年,或者二十年的时间,他也能够慢慢习武,只是不能觉醒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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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达不到相应的告诉罢了。
“要我说,在整个局中,我寰梦城才是最吃亏的那一个。”
“做局的人全身而退,萧宿洗清了嫌疑,因为此事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发生的,所以金河门和玉照宫都狠狠敲诈了我们一笔。”
“常人都说,有得必有失,萧宿为了自保,不得不暴露部分在寰梦城中和他们有关系的店铺;金河门和玉照宫都失去了至亲,唯独我们,什么都被得到,还惹了一身的铜臭味儿。”
慕容梓珊愣了愣,好半天才消化完这番话:“既然哥哥都看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不说破,反倒顺着他们的意思,定了苏和昶的罪?”
铜镜映照出慕容建辉眼底深不见底的暗芒,“说破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向凯定已经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压下来,萧宿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贸然掀桌子,只会平白给自己树敌,倒不如出点血换平安,顺便可以,向世人小小地透露出,我们的底。”
慕容梓珊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
她从小便和慕容建辉一起长大,最懂哥哥的野心,这番话一说出口,她便明白哥哥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
“所以哥哥才让蒋昌昊,将‘暗属’,以秘术的方式展示在人前,只要被扣上‘秘术’的帽子,就不会有人多加怀疑。”
慕容建辉拿过一个橘子,一点一点地,将果肉和橘皮分离出来。
“‘暗属’,可是我寰梦城的秘密武器,只要我们能够掌握其精髓并灵活运用,一定能助我成为百家之首!不,不只是百家之首,我们还要一统修真界,让所有的人都跪拜在我们的脚下!”
“我们筹备了这么多年,一直藏着掖着反倒更加可疑,先放出点风声,看看各方的反应才好。到时候我们就能看看,哪些是可以拉拢的盟友,哪些是必须除掉的障碍。”
有胡月山庄的前车之鉴,慕容建辉一定会做小伏低,在没有十全十的把握前四处和稀泥,自身破绽越多,越不容易引起燔烯坛的警觉。
慕容梓珊看着哥哥慢条斯理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可万一有人已经看出了不对,会不会……”
慕容建辉将剥好的橘子推到妹妹面前,淡淡笑道,“此次的夜邑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大家巴不得赶紧离开寰梦城,不会再多生事端,”
他话音一转,忽然说,“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倒是好手段,我们几乎将这里翻了个底儿掉,都没有找到他的半点踪迹,可真是个神仙。”
“梓珊,你这几日多出去走动,借着吃茶赏花的由头,去城里各个世家的府邸转转,查查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常驻,或是哪家突然多了来路不明的客人。”
慕容梓珊立刻将最后几瓣橘子吃了个干净,起身应道:“妹妹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