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山狝猎不会因为一个教派的退出而停止举办。
没有了胡月山庄,燔烯坛便少了一个大敌,不少年轻才俊顿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并占据了擂台的半壁江山。
除了燔烯坛外,萧定的比试也成为了擂台的一大看点,第一日的落败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态,反而让他越挫越勇,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连连获胜。
“你那个二哥武功不错。”于益珩将鸡肉撕碎,平均分成两半,递给了萧宿,“到目前为止已经连赢了二十三场,已经是胜利次数最多的修士了。”
萧宿嘴里啃着一条鸡腿,不住的点着头,满眼都是享受。
他们只看了半场的擂台比试便下了山,去了前些日子,救下的那名女子家中。
因着药物送的及时,那女人丈夫的病情已经好了许多,可以下地行走了,听说恩人到访,急忙出来迎接。
他们一家子对着二人千恩万谢,说什么都不愿留下二人的银两,还硬要杀猪宰羊为二人接风,萧宿体量他们一家子生活不易,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不过到了晚间,那女人还是找到了浔阳楚家的门前,将一只烧鸡塞到了萧宿的怀中,萧宿便叫上了于益珩一起,到外面找了家馆子下酒。
这肌肉外焦里嫩,嚼起来口感十足,萧宿舔了舔油的发亮的嘴唇,说,“二哥和大哥原本就是共用一个武学师傅,自大哥走后,那武学师傅就只教导二哥一人,二哥的武功自然不差。”
说起萧宿的大哥,于益珩还真对他有些耳闻,“我有听说过你的那个大哥,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皆通,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过逝了。”
问宸教萧宽,六岁作诗,十岁熟读四书五经,十二岁便能挽弓射雕,十五岁觉醒属性,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在于益珩还是个公子哥时就有听说过他的姓名,只可惜他不到二十便兰摧玉折,属实可惜。
说起自己的嫡长兄萧宽,萧宿满眼都是遗憾,“是啊,我母亲不受父亲的重视,大哥怕我年少孤单,就经常把我带在身边,教我读书写字,也让师傅带我做些强身健体的心法。”
那是他少年时极少数的快乐时光,有兄长的关爱,有母亲的照顾,还有静姨的温柔,可惜这样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只有留下的人独自承受失去的伤痛。
兄弟之情啊……
于益珩用筷子摆弄着鸡爪,将里面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挑了出去,心思却早已经飞回了听雪阁,落在了那位始终包容他,视他如亲弟的听雪阁大公子身上。
他不太想提及这个话题,便慢慢地说道:“……你的武功学的很快,一看便是有功底的,是年幼时打下的基础吗?”
“大约是吧,大哥对我还是很好的。”
“你二哥对你也不差。”
“还好。”
他肉眼可见的在失落,于益珩便将剩下的所有鸡肉都推到了萧宿那边,“按照现在的积分来看,用不了多久,问宸教就能跃居第二名了,你是一点都不开心。”
一提到积分,萧宿的眼睛登时便绽放出了色彩,他眼珠一转,笑盈盈地说道,“如果陌离你上场比试,就算问宸教拿了倒数第一,我也很开心。”
于益珩全身一个哆嗦,果断撤回半只鸡腿,“你这嘴巴够甜的,听得脊背发凉。”
萧宿睁大了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是你这话说的,平白让人觉得恶心。”
为了防止于益珩再度反悔,萧宿毫不客气地将所有鸡肉都揽到了自己这边,“哪里恶心了,我是在夸你啊,问宸教拿第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回到问宸后,我的生活又不会有什么变化,那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去支持我想支持的人呢?可惜高教主斗志不高,不那么想赢,否则我也会给他加油的。”
这个的确是很令人遗憾,高疆余实际上有些功夫在身的,看他使鞭子的手段柔中带刚,如果认真打起来,未必会输给萧察。
当然了,这也只是他的单方面判断,实际上从于益珩的角度来看,本次擂台比试真正的高手并不多,无论是高疆余和萧察,在他眼中都排不上号。
“三通教和浔阳楚家一样,不涉纷争,让他上场比试的确太难……”
“二位客官,酒来了!”
店家端着两坛清酒来到桌前,分别给二人斟上一碗,随后便退了下去,转而侍候其它桌的饭菜。
于益珩低头闻了一闻,很明显闻到一股米酿的味道,和涂商带来的美酒相去甚远。
但是是他喜欢的类型,毕竟谁也不想被莫名其妙地下药,“还是这里的酒比较好。”
萧宿并不知道这个中缘由,只是觉得楚陌离的行为有些反常,“你不喜欢西风秦酒吗?我尝着味道还可以。”
“酒本身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带酒的人,我喝过这么多次的酒,只有他才来的酒,能让我神志几近全失。”
他不清楚对方针对的究竟是谁,但不管是谁,都和他没有关系,也和萧宿没有关系。
萧宿一想起来那日楚陌离的样子便觉得头大,“原来如此,那以后可得好好注意,不过现在擂台比试也快要结束了,我们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跟他畅饮了。”
于益珩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续上一杯,“是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萧宿听出他的意有所指,便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十分神秘地说道,“哪有,机会还是有的嘛。”
于益珩眼见他如此,也来了兴致,“你有眉目了?”
“在神火山的地底,有一处禁地,入口处一直被燔烯坛的修士们严格把守,他们每两个时辰倒一次班,每次共计二十四人,但是最近,我发现他们的队伍中有时会多上一人,所以我就悄悄跟了进去,果然,就是那天想要杀我的黑衣人。”
自从于益珩和高疆余退出比试后,他也没了兴致,便在散修群里四处游荡,能发现柳升龙的踪迹也是纯属偶然。
“虽然我不知道他跑到禁地做什么,不过他既然已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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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的青龙软甲,那么再多偷一些东西,倒也在情理之中。”
萧宿会说谎,也会瞎扯八道侃大山,不过凭于益珩对他的判断,他现在说的话应该是真的,所以——
“明天我在台下守着,你如果再发现柳升龙的踪迹,就摇动浔阳楚家的旌旗向我示意,我们两个不要一起行动,容易被人察觉。”
萧宿端起酒盏,和于益珩碰了个杯,“好,没问题,你等我的讯息就好!”
店小二又端了几碟小菜,两个人很快便被饭菜所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就在他们不远处的方桌前,有几名散修已经留下了一锭银子并抬腿走人,其中一人并没有回到神火山,而是冲着问宸教的居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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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眼所见,有人曾经闯入禁地?”
涂商站在禁地前的岩石上,脸色十分难看,周遭看守禁地的弟子已经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萧察站在他身侧,无视掉了周遭恐惧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我怎么敢诓骗祭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可能敢惊动祭司。”
涂商冷笑一声,指尖在岩壁上敲了两下,“你们这群小子玩忽职守,严重失察,从现在起,便不再是我燔烯坛的弟子!来人!立即废去他们的全身经脉,将他们逐出燔烯坛!”
那些看守登时便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可涂商哪里是好说话的,果断命令亲卫将其全部拖走,一时之间,禁地前沿惨叫声不断,煞是令人感到心惊肉跳。
萧察垂着眼眸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罢了,而他身边的侍卫们也都屏气凝神,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样才对。
只有这样的狠戾,才能在面对楚陌离时出手毫不留情。
萧宿,楚陌离,你们联合起来让我二哥出丑,让他在炎山狝猎中四处碰壁,这一次,我定要让你们永远都翻不了身!
涂商身边的侍卫们立刻分散开来,将所有的洞口都堵的严严实实。
他挥挥手,只和萧察一起,带着二人的亲卫,进入禁地。
这宗门禁地深埋于万丈活火山地底,是燔烯坛耗费无数心血,几乎将半个火山都挖空,才布下的镇脉封印之地,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的岩壁通体赤红,表层凝结着层层叠叠的熔岩痂痕,在岩浆上层,错落林立着数十座丈高的古祭台,台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深邃入石,即便历经地热烘烤,依旧隐隐流转着暗红的鎏光。
萧察顿时瞪大了眼睛,问宸教内并无禁地,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玄妙诡变的祭坛,不由得攥紧腰间兵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岩浆深处不时传来沉闷的地底轰鸣,巨大的气泡破开岩浆,轰然炸裂,溅起无数星火。
而在禁地最终央的大祭台上,一名身着玄服的黑衣人正站在台顶,他伸出双手,掌心凝出诡异的光芒,并覆盖在了大祭台顶端的结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