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顺着符文纹路飞快游走,原本凝实暗红的结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透起来。涂商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燔烯坛禁地!”
这禁地中,可是安放着燔烯坛的镇坛之宝火晶石!那东西可是燔烯坛能否昌盛的重要命脉!是绝对不能被夺走的至尊宝物!
那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猛地转头回望,似乎没有料到涂商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这个时间段,他不是应该在擂台上,观看其他人的比试吗!
他的眼底先是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然后迅速做出决定——逃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涂商的行动比他要快上太多,数道火属性的灵力打出,夹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便封锁了他所有的路径!
“老老实实跟我们走,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涂商声音沉得像地底的岩浆,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黑衣人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咬咬牙,将心一横,周身凝起灵力就朝着萧察的方向冲了过去!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这个与周遭人群格格不入的年轻人,看起身份贵重又没什么杀气,想必是个很好的人质!
萧察见状不由得咂了咂嘴,他身边的护卫眼见敌人冲着自己的主子而来,也是迅速列好阵容,随后施展防御剑阵,将萧察围在中央。
对方的灵力使用的确不错,但似乎也没有到达可以轻易破阵的程度,转瞬便被剑气割出几条伤口!
涂商冷笑一声,既然对方不领人情,那就把命留下算了!
他施展轻功,在灼热的岩石上不断跳跃,右手凝出红色的火焰,一掌,便向对方的后脑劈来!
被直接击中头部,这伤害可和其它地方没得比,那黑衣人避无可避,只得运起灵力,以掌相接!
“轰!”
雄浑霸道的灵力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贯穿了黑衣人的手臂经脉,那黑衣人登时整条手臂剧痛发麻,筋骨震颤,体内气血剧烈翻涌,踉跄数步方才稳住,险些失足坠入旁侧滚烫的岩浆中。
他手臂已经废了,此时不出招,更待何时!
涂商抓住机会,接连使出凌厉阴狠的掌法,招招直取对方要害!几番猛攻下来,黑衣人已经无力抵挡,招式僵硬杂乱,已经完全不成章法。
火光冲天而起,涂商双手攥拳,将全身的灵力都凝在掌心中!
他厉喝一声,双拳直击,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对方的心口!
磅礴浩瀚的灵力轰然灌入黑衣人的四肢百骸,顺着经脉肆意冲刷、炸开,瞬间击碎了他的丹田!黑衣人闷哼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数尺,重重砸落在赤红如血的祭台上,这一下势大力沉,竟然将濒临破碎的结界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噗——”
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灵力近乎枯竭,丹田刺痛难忍,只能勉强撑着地面,狼狈地支起半截身子。
不远处,涂商率领他的下属们朝这边围拢过来,而不远处的萧察虽然没有靠近,可身边的护卫就站在他身前,显然是不想给他任何偷袭的机会。
这火晶石,自己怕是得不到了。
赶紧逃命吧,再晚一些,怕还是得把命也搭在这里。
黑衣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运起最后的力量,猛地打向身侧的结界!只听一声脆响,整个结界瞬间消散,连祭台都震了三震!
原本安稳的岩浆突然翻涌起来,滚烫的气浪夹杂着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涂商脸色一变,暗叫不好,急忙抽出身边之人腰间的匕首,然后远远掷了出去,想要直接取他的性命!
黑衣人不只是哪里来的力气,他双脚蹬地,一个侧翻,那匕首便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随后他调动全身的灵力,猛地翻身向后掠出,踩着错落的祭台乱石,向出口的方向狼狈逃窜!
“给我追!”眼睁睁看着一个明显比自己弱的人跑掉,他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涂商厉声下令让亲卫们分头围堵,自己则快步冲到祭台前查看。
结界破碎,台顶的石盒已经四分五裂,只剩下一把水晶钥匙静静地躺在祭台中央。
还好自己做了双层准备,如此大张旗鼓的守护,拿到的也只是一把钥匙,真正火晶石的存放之地并不在此处。
“涂祭司,情况怎么样?”萧察缓步走来,眼见那盒子里并无任何宝物,显得非常惊讶。
涂商双手搭在祭台上,火红色的灵力自掌心不断涌出,“宝物没有丢失,我现在要修补结界,暂时脱不开身,劳烦五公子立刻带人去追,务必不能让那贼人活着离开这里!”
萧察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带着自己的亲卫顺着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了出去。
赤红的岩壁上还残留着打斗溅出的血痕,一路延伸向禁地出口,萧察眯着眼盯着那点血迹,很快便找到了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捂着胸口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听到脚步声立刻便想要逃跑,奈何他丹田已碎,灵力尽失,才刚刚一动,便又重新跌了回去,只能顺着岩壁滑坐在地。
这身形和姿势——
萧察眉头紧皱,上前一把掀开那人的面具,果不其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萧察气的报了声粗口,“¥%@#&,白费我的一番心思!”
本以为这人是楚陌离或萧宿其中的一个,可在看到这人的武功时,他便觉得疑惑重重,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果不其然,这就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他气的一脚踹在对方的腹部,却觉得像是踹在了坚硬的岩石上,登时缩回了脚,捂着自己的脚腕痛的嗷嗷大叫。
“他身上穿的是个什么东西!给我扒下来!”
他的侍卫们立刻一拥而上,将黑衣人剥了个干净。在那身粗糙的布衣之下,竟然穿着一件青色的软甲。
萧察气不过,一方面是对没有抓到萧宿楚陌离的懊恼,另一方,也是为了自己阵阵作痛的脚。
他和他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对着黑衣人便是一阵拳打脚踢,不过片刻功夫,那黑衣人便只能瘫软的倒在地上,眼瞅着只剩下了出气,没了进气。
萧察抚着冰凉的软甲,软甲上的纹路栩栩如生,似是雕了数条青龙盘绕其上,坚硬无比,刀枪不入,看就知道是件难得的宝贝。
虽然多浪费了些时间,可能得到这件软甲,也算是有所收获。
耳畔骤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萧察登时提高警惕,带着他的下属们向相反方向跑去!这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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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可是自己的战利品,绝对不能拱手让人,就算对方是涂商也不行!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人攥紧拳头,他已经无力再去挣扎了,只能等待审判的降临。
出乎意料的是,来人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在他身前站了一阵,最后蹲下身,将一股舒缓的灵力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黑衣人侧身吐出一口鲜血,牵动全身的力气才睁开眼。
是一张状如鬼怪面具。
他不认得这个人是谁,却认得这张面具。
和萧定的一战,楚陌离出尽风头,所以他的形象也出现在了各家修士的口中,尤其是那鬼怪一般的面具,简直就是行走的腰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己终究……还是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黑衣人绝望的闭上眼睛。
出乎他意料的是,楚陌离并没有马上逼问他青龙软甲的下落,而是将他胸口和腹部摸了一遍。
肋骨尽碎,丹田也被毁的彻底,受了这么重的伤,神仙也难救。
于益珩有些懊悔。
这山洞错综复杂,导致他在中途便迷了路,等他再发现柳升龙的踪迹时,就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他尝试往对方体内注入了些灵力,可这一切都仿佛泥牛入海,被完全毁掉的丹田无法承受一丁点的外力,除了会加速他的死亡外,别无作用。
“……青龙软甲在哪儿?”
柳声龙张了张口,并不说话。
“你都已经伤成了这样,竟然还想着那身铠甲,是觉得自己还能在我手底下挣扎一下,还是觉得能靠它换来一条活路?”于益珩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他们把软甲剥走了,现在不在你身上?”
柳升龙的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是……”
他不是不愿说话,而是压根就说不了话。
“是谁?”于益珩揪着他的脖子,厉声喝道,“是谁拿走了?快说!”
柳升龙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全是血味儿,“……问,问……去找……他……很多人……”
“问谁?找谁?什么很多人,你把话说清楚!”
柳升龙嘴角一张一合,脑袋一歪,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死了。
青龙软甲的下落也随之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于益珩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指尖用力,直接捏碎了他的颈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然后把柳升龙全身都搜了个遍。
总要拿些别的东西来抵债吧!
然后非常遗憾,他什么都没找到,这人身上光溜溜的,简直比乞丐都穷,完全无从下手。
找了半天,于益珩最后只在乾坤袋里找到一些看似用不到,实际也没什么用的东西。
算了,也就这样吧。
大批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应该是涂商和萧察,此地不宜久留,于益珩讲衣服给柳升龙套好,防止行踪泄露,随后快步离开,沿着来时的路悄悄离开。
待涂商率人赶到时,只看到了满地的血迹,和一具早就凉透了的尸体。
他气急败坏,一肚子的怒火无从发泄,最终一脚将人踢入了岩浆,看着他的尸体一点一点被赤红色的液体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