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砚之不明白,为何才过了一天,商淼对他的态度转变能这么大。
昨天早上见面时,商淼还对他横眉冷眼的。
他忽然想起,白芪成婚后被他夫人赶出家门,大半夜去找他喝酒。
他那个时候问白芪怎么回事,白芪仰头喝了一口酒,拍拍他的肩膀:
“阿砚啊,你可知道女子一月里总有那么几天身身子不适,心绪难平性情多变,上一秒还能对你柔情蜜语,下一秒便能冷言相对。”
”是中毒了?”郁砚之不解。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什么毒不毒,可别咒我家慧娘,她只不过是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每个女子都会这样的,以后等你有了夫人,自然会懂。”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懂,你自己喝吧,我要回去照顾我家慧娘了,要是回晚了,真要被关在外面了。”
他一个人默默地将酒坛剩下的酒全都喝完。
一阵冷风袭来,身侧的人打了个寒颤,郁砚之这才回过神来。
木门中间被撞出一个大洞,根本关不上,冷风就是从这里灌进来的。
“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他以为商淼是害怕,所以迟迟不去休息。
商淼想了想,早上还要上街,点了点头起身回了内室。
本来都已经躺在床上了,可想到那个破洞漏风的木门。
她叹了口气,又重新下床,打开存放锦被的柜子,从里面抱出一床厚被子。
郁砚之怕刺客去而复返,并未上床睡觉,只是靠在凳子上假寐。
忽然听到木门推开的声音,他侧头看去,商淼抱着一床被子走过来。
商淼走到他面前,将被子放到他怀里,皱眉问道:“你怎么不去睡觉?”
郁砚之抱着被子,坐在椅子上,怔在原地。
“夜里寒气重,这个门又挡不住风,我怕你冻着了,所以给你多拿一床被子。”
“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他声线有些暗哑。
“快点去睡觉,明天我还有事要交代你,你休息不好把事办砸了怎么办?”
“不会的。”
商淼忍不住扶额。
她叹了口气,只能使出杀手锏:“那我在这陪你吧。”
果然,郁砚之听了这话,身形一顿,犹豫片刻后,抱着被子走到床边。
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商淼撇撇嘴,转身回了内室。
……
“啊——”
商淼被一道熟悉的惊叫声吵醒,揉了揉还没缓过来的脑子。
郁砚之早在听到惊叫声时,便从床上跳起来,把床榻整理好,拿着剑走了出去。
翠荷站在院门前,满脸惊愕地盯着门上那个大洞。
昨晚发生了什么?!小姐呢?有没有受伤?!
她正要喊人,忽然一道黑色身影抱着剑从那个洞里钻出来。
翠荷连忙跑上去:“小姐呢?”
“还在睡觉。”郁砚之侧身看向内室。
商淼早就听出是翠荷的声音了,胡乱找到一套衣裙套在身上就推门出去。
郁砚之简单地把昨晚发生的事说给翠荷听。
翠荷连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老爷夫人保佑,让小姐化险为夷。”
商淼出来看到这副场面,笑着敲了敲她的头:“好了,回头叫人来把这门修一下。”
翠荷睁开眼,拉着商淼的手检查了一圈,确定没事才放下心来。
随即想到今早来的人,蹙起眉头:“小姐,今早大少爷来过了。”
大少爷?
商淼想了半天,这才想起翠荷嘴里的大少爷是二房的长子,比商淼大一岁。
之前他一直在书院,准备参加明年的春试,就连商副将的葬礼也没出席。
“他来干什么?”商淼语气不算太好。
虽然她没见过这位二房的大公子,不过以二房那德行,还有亲大伯去世都不来看一眼,想来也不是个什么好的。
她这前脚刚保住家产,后脚他就来了,很难不让人联想些什么。
不过她可不怕,文书上已经盖过官印了,除非她死,否则,这家产二房无论如何也占不走。
“大公子说,小姐若是醒了,可以去福集楼找他,他在那里订了小姐爱吃的饭菜。”
翠荷也疑惑得很,大公子跟小姐的关系并不算亲厚,再加上发生了昨天的事情,二房那边怨恨小姐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约小姐。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她连忙劝道:“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去。”
商淼笑道:“谁说我要去了,我们今日有别的事,没空理睬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要不要奴婢派个小厮去给大公子说一声,让他不要等了。”
“不用,他爱等就让他等。”商淼拉着翠荷走进内室:“帮我梳妆,等会我们出门。”
郁砚之闲着没有事做,抱着剑就出了院门。
当值的那几天,他早就把府内的布局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轻车熟路往药房的方向去。
药房之内,杨府医正站在药柜前,拿着小铜秤,低头细细称量各类中药。
他眼神不大好,药房内又视线昏暗,每秤一个都得走到窗边,仔细看剂量对不对,
当他在柜子里抓了一小把药材丢在秤上,拿着秤就要去窗边,耳边忽然有人开口:“黄芪三钱。”
杨府医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秤没拿稳,一下落在地上。
切成片的黄芪滚落得满地都是。
“谁呀?!”杨府医定过神来时,才觉得此人相当眼熟。
这不就是昨日那个小厮?!
今日换了身衣裳,手里还拿着一把剑,看起来丰神俊朗。
也不怪他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想来他就是用这张脸迷惑小姐的!
人们常说红颜祸水,在他看来,这蓝颜也是有手段得很。
想起小姐,杨府医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手上的伤出问题了吗?”
郁砚之上前一步,杨府医吓得后退好几步。
此人不苟言笑,面色阴沉,看着着实不好相与。
谁料郁砚之只是蹲下来把散落的黄芪捡起来,装到铜称里,起身递给杨府医。
杨府医迟疑着伸手接过,看他还挺有眼力见的,对他的成见也消散了些。
“你还没说是来干嘛的,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想做几颗迷药丸。”郁砚之走到药柜前,视线上下移动,寻找自己想要的药材。
“什么!”杨府医手里的铜称再次掉在地上,黄芪圆滚滚地滚到郁砚之的脚边。
“你要做迷药干什么?我告诉你哦,你要是胆敢对小姐做什么,我们可不会放过你的。”杨府医面色气得涨红,伸手指着他。
郁砚之弯腰捡起小铜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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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想要的药材标签,拉开抽屉,抓了一小把药材放在铜秤里。
杨府医上前来拽住他的手臂:“你赶紧离开,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郁砚之怕他把药材打翻,举高铜秤,解释道:“我只是想给她做点药丸防身。”
杨府医半信半疑地收回手:“你这药丸不是用在小姐身上?”
郁砚之有些奇怪:“我用在她身上干嘛?”
杨府医冷哼一声,谁知道你呢。
不过想到小姐孤身一人,备点迷药丸防身也是好事。
他看着郁砚之动作娴熟,忍不住问道:“你懂医理?”
郁砚之手上动作不停,只微微颔首:“懂一些。”
……
“郁砚之呢?”商淼早就收拾好了,临出门却不见他人。
翠荷板起脸。
让他贴身保护小姐,他就是这样保护的?
人都找不到!
正暗自埋怨间,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院门而入,正是郁砚之。
“你去哪了?”商淼下了台阶,朝他走去。
郁砚之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她。
“这是什么?”商淼接过香囊。
香囊是素白色,系带两端上坠着两颗粉白的小玉珠,跟她素白色的衣裙很是相配。
“里面有我做好的迷药丸,下在茶水里,可以迷晕人。”
商淼打开香囊,里面躺着数颗乌黑圆润的药丸,商淼凑近鼻子闻,药丸气息清淡无异味。
郁砚之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阻拦,他一把将香囊抢了过来。
看到商淼错愕的神色时,又缓缓将香囊还给她,嘱咐道:
“药丸虽然在水中才会化解,挥发药性,但你这样闻,也会头晕的。”
“哦。”商淼装作乖巧地接过香囊,系在腰间。
翠荷看着他们的动作,忍不住催促道:“小姐,咱们今天还出门吗?”
“出啊!怎么不出?”
商淼没忘记昨晚说的话,出门就奔着剑铺去。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她在剑铺里转了一圈,把那些她觉得好看的,都拿给郁砚之看了一遍。
可惜他扫了一眼,就摇摇头。
她只能让郁砚之自己去挑。
郁砚之瞧不上这里的剑,怕她等着急了,就随便选了一把。
结完账出了门,商淼目光仔细在那把剑上打量,想看看跟她先前挑的那些有哪里不一样。
看半天也没看出一个名堂,索性别过眼去。
商淼现实里很少出门,在街上逛了一会就觉得兴致缺缺,还不如回房里躺着。
“我们吃点东西就回去吧。”商淼看了看两人。
“啊?这么快就回去?”翠荷有些舍不得,她都好久没跟小姐出府了。
“小姐不是说今天上街有事吗?现在什么也没干,就要回去吗?”
翠荷追问道。
郁砚之也疑惑,昨晚商淼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做吗?
商淼目光落向郁砚之手上那把新买的剑,朝翠荷开口:“已经办好了呀。”
翠荷苦脸,小姐说的事,就是给郁砚之买把剑,早这样吩咐下人出来买不就好了吗?
“那安排给我的事呢?”郁砚之忍不住问道。
商淼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指了指他手上的剑:“你的事就是来挑剑。”
翠荷:“……”
郁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