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沦为反派师娘后被倒追了 > 10.开始反击
    “啊呀,真是温情。”

    见有好戏上演,卫珵自然不会放过,立马朝姜芍挤眉弄眼道:“小芍药,弟子受伤,你这个做师娘的怎能毫无表示呢?”

    姜芍正独自尴尬,被他一提醒,急忙调整好状态:“实在抱歉,方才被吓到,一时没反应过来。”

    即便心里早有预料,可当真正转过身,亲眼瞧见陆清远面上神色时,姜芍还是有了片刻恍神。

    两人贴得极近,赤红洁白的衣袂相纠缠,看得有些刺眼。

    陆清远轻捧着身前之人的手,一向从容的面容此刻带上不易察觉的柔软,宋忻霖红着眼咽下泣声,疼得身子发颤,还是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

    似是感受到视线,她状似无意地回眸瞥来一眼。

    姜芍对她轻轻眨了下眼。

    其实也算不上多难过。

    曾经几时,那份少女天真的心思让她洋洋得意于陆清远的孤傲自持,好像渺茫天地间,只有自己能从那片洁白里寻觅别样色彩。

    过往记忆过于美好,以至于那时,他选择大步向前,她却执着身后,等到终于回首,才发现物是人非,早已难比当年。

    那抹笑容她曾见过,但是多久之前的事,却也早就忘记。

    姜芍收回乱飘思绪,关切着问道:“忻霖,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宋忻霖怯怯朝她看来,只是目光交汇与台下众人的刹那,又猛地一僵。

    像是感到不好意思般,匆忙将手抽出。

    她小脸涨红,犹豫地看向陆清远,道:“我……我还是自己……”

    “为你疗伤而已。”陆清远重新把她的手捞起,紧绷的眉头骤松,无奈看去:“你尚未习会这道仙诀,莫要逞强。”

    宋忻霖:“这……”

    不等回话,卫珵的声音就遥遥传来:“陆领主,你爱徒之心急切可以理解,不过偶尔呢,也还是需要关注一下旁人。”

    他长叹口气,眼含揶揄道:“你们举动那般亲密,连我这个外人都有些吃味,更别说我们小芍药了,这会儿呀,怕是心里有苦难言。”

    哪怕如今解释更像是诡辩,姜芍还是否认道:“卫领主多虑。”

    “这样吗?”卫珵啊呀一声,“那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罪过呀罪过。”

    他闭上眼,状似反省:“不过倒是听闻,前几日的夜间,你似乎与宋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唉,想来也只是师徒间的友好交流而已,外人还真是爱谣传,在下听去顿感万般痛心疾首。”

    这桩旧事突然被提起,亲历者三人都是一怔,又默契地闭口不谈。

    身处东原两领主身后的百柒神色紧绷,从方才他说话起就没有过好脸色,但毕竟身份不比旁人,再多愤懑都只能囫囵咽下,一言不发。

    她如今是代表东原出席,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自己的叔婶。

    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不动声色,看向上席的姜芍,神色复杂。

    陆清远攥着宋忻霖的手,悄然往前走了几步,把人挡在身后,平静道:“流言蜚语,自是不可信。”

    小姑娘害怕地站在他身前,努力想把自己的身影没入暗处,又不好意思靠他太近,自以为隐蔽地小心偷看,又在四目相对时害羞地躲开。

    陆清远不觉轻扬起唇角。

    姜芍手指微蜷,应和他道:“传言向来真假掺半,自是不可信。”

    卫珵道:“这话倒是有理,你们二人伉俪情深,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无聊琐事,也只当是玩笑话,可我听着实在有意思,便想着要不吝分享出来,想来在座各位也颇为感兴趣,苏领主、宋领主,你们说呢?”

    被无端点名的两人再次僵住,这次连带着百柒都有点想笑。

    安静躺尸的计划宣告失败,相互对视一眼后,宋景砚干巴巴赔笑,苏珮则敷衍道:“还好吧,其实也没那么有意思。”

    卫珵哂笑道:“这便是听过的意思了?那还是麻烦你来聊聊吧,我也有些口渴,正好解了在下燃眉之急。”

    苏珮红唇紧抿,有些尴尬:“不……不太好吧?”

    卫珵挑眉看她:“嗯?”

    苏珮蓦地挪远了些,低头道:“阿砚你来。”

    宋景砚搂住挪向自己的妻子,眼里盈满惊慌,夫妻俩像是无地自容般,两人的手交握,面上是一样的无措。

    “倒也没什么。”宋景砚深吸口气,抚上苏珮单薄的脊背,为妻子顺气,顺带扯起个笑脸。

    “无非是说,姜仙子夜半与弟子相会,二人闲聊,感到有些意见不合,发生了些口角罢了。”

    “人生在世,哪有处处合心意的?发生这种事也是再正常不过。”

    卫珵佯装讶然道:“说得如此断然,想必宋领主消息灵通,早已知晓事情真相了,不过怎的还略过重点,何不把那些细枝末节之处也讲讲?”

    ……又把他往火坑里推!

    宋景砚识趣住嘴,说不下去,干脆和苏珮依偎在一起,一齐可怜兮兮地看去,卖惨这招被两人学得炉火纯青。

    卫珵无趣凝视他们片刻,索然无味地转过头,“那还是由我来说吧。”

    “听闻两人夜半相约,却因私人感情问题之事大吵一架,风波闹得不小,还引得陆领主抽身前往,争辩许久仍争执不休。”

    “这话传得离奇,据传说……”

    他的声音拉得很奇长。

    卫珵紧盯着姜芍,沉声道:“陆领主选择维护爱徒,指责姜仙子太过率性而为,两人之间不过利益谋求,不值得这般斤斤计较。”

    他微微摇首,面露可惜:“真是假得离谱,要不然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岂非是在质疑你们两人的感情?”

    “陆领主待你情深义重,又怎会做此决断,那些无知传言者实在可恶。”

    “……”心口像被根尖刺一扎,姜芍瞳孔轻颤,嘴角不受控制落下。

    闻言,宋忻霖也是眉头紧锁,想要站出身说些什么,手猛然被牵住,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陆清远,却见他无声说了句别应。

    他遥遥朝卫珵看去,对方却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仍在泰然自若地斟酒,嘴角噙着抹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珵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总叫人觉得一切并不如所想一样简单,好像触之可及,但又明灭扑闪,他看不清。

    卫珵感慨道:“从一而终的侠客轶闻听得多,偶然接触着这种结局,便觉得现实未免太过残忍,终究难比幻想中圆满,小芍药,你说是不是?”

    见她不答,又自顾自接着道:“怎么不说话?这可不似你的性子,若有什么为难,何妨不说出来,是不喜欢这则故事,还是——”

    他轻飘飘扫了眼上座三人,语句不肯道明,却显然意有所指:“别有感触呢?”

    姜芍闭上眼,索性不看。

    “哎呀,这是怎么了?陆领主,劳烦你快去看看。”嘴上念得急切,卫珵动也不动:“总不能是气着了?”

    疗愈术早便施展完,陆清远却没放开,仍将那双柔软的手紧握着。

    宋忻霖欲言又止地看他,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像是缓了许久,姜芍重新睁开眼,喃喃自语般道:“劳烦您担心,近日事多疲惫,只是有些累了。”

    卫珵摇摇头,顺手把杯中残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道:“陆领主,方才我说了这么多,多半是由小芍药在回应,你这位做未婚夫的,还真是不称职,既事已至此,你当真就毫无所想吗?”

    陆清远这才把手收回,转过身来看向他,姜芍就在身侧,他的视线却无一丝偏移,“语白向来稳重,自不会在意这些流言蜚语,无甚好说的。”

    “好!”卫珵笑着鼓掌,“好一个无话可说!怨不得小芍药伤心,瞧瞧你,半点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陆清远还想开口,又在想到什么之后归于沉默。

    余光里,那抹熟悉的身影僵坐在原地动也未动,举动也照旧端庄,是与往日如出一辙的安详,可偏生让人能感知到,她此时已然意兴阑珊,带着些隐忍的悲戚。

    墨色长发交错垂落,露出半点白皙的脖颈,羊脂玉般细腻干净,落在旁人眼里,徒留孱弱无害心印。

    卫珵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姜芍没再去听了。

    倒不是别人所想一样气郁攻心,顾影自怜,纯属被迫。

    明明只是放空了一瞬,世界就在陡然间变得落寞萧瑟,眼前迷蒙浮现,星罗粒子明灭不清。

    冷寂的空间内,唯有那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宛若海中爬上湿漉的恶鬼,暧昧缠腻、如影随形。

    ——“女流氓,你在自哀什么,他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自己都是个逃避现实的废物,还指望着旁人来替你发声,是不是有些太过天真了?”

    神海缔结。

    她于心底暗暗得出结论。

    居然在如今这种局面下被动用了吗?虽不愿承认,但显而易见,她现在真的太期盼能有人出现,以至于这般不计后果。

    姜芍选择性忽视那句戏谑称谓,用神识同他对话,面上却无表露:“伤心是有点,但自哀也不算。”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从不后悔每一次的选择。

    至于后果,也绝不会让她失望。

    原本苍白透彻的神海逐渐被黑红色蚕食,不留余地,姜芍喘息也不觉变快,被硬生生拉回现状。

    她暗叹道:“我好像没有同意现在沟通你的神海。”

    谢晚净轻笑一声,听上去有些得意,“平常人自然不行,但我是魔呀。”

    “魔修的术法,可不就是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废物防不胜防,无力应承吗?”

    姜芍道:“你可知道周围都是谁?现在这种场面,可不容你造次。”

    “误会了,我一届小小魔修,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谢晚净假惺惺叹气:“只是仙子如今这般可怜,心中愤愤不平罢了,即便我别有用心,也无意让你受此折辱。”

    “被百般诋毁,丈夫视而不见的滋味很难受吧?”他的声音愈发柔和,像是引诱,明晃直接,却令人无法抗拒。

    “那些不敢想、不敢做的事,不如让我来,我与你缔连神海,是世上独一知道你渴求什么的人。”

    “事成之后,你只道是途径刑阁魔气侵体,继续当你身清名洁的夕怜仙子,难道不好吗?”

    听完这番话,姜芍眉头轻蹙,状似思索。

    出于道侣身份而可怜她自然不可能,一层通过神海交融的利益关系,亏得他还要说出来骗人。

    神海缔结是门禁术,一般来说倒也不会有人怀疑她会动用,联结神海后,双方可以短暂进行沟通甚至灵魄交换,前提是除非对方同意,否则是无法接管的。

    虽然这个魔修鬼话连篇,不过如今几位领主都在场,一炷香内应该也闹不出什么风雨。

    可……他那日强行与自己缔结神海,就是为了如今引诱她同意交换身体?

    她思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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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问:“你要趁机毁天灭地吗?”

    谢晚净轻笑道:“你猜?”

    “……”

    “抛去想让你和他去死这事外,我也算是个好人。”他继续道:“何况你本来也要死,本就注定的命运,还怕我提前下手?”

    “我搞不懂你。”姜芍说:“何不对我诚实点,你是想趁机败露我和魔修私下相联,成为众矢之的?”

    “我还没有那么龌龊。”牵扯太多句,谢晚净已经开始失了耐心:“是有原因,但凭什么告诉你?”

    “哦。”姜芍点头,“那我不同意。”

    “……烦死了。”

    他的声音冷下来:“总之不会让你现在有事,毕竟你对我而言还算有些用处,自然不能叫你轻易送死。”

    “那你究竟意欲为何?”

    “看这些人阴奉阳违烦得很,想出去揍他们一顿,你有意见吗?”

    姜芍一挑眉:“真的?”

    谢晚净才懒得发誓,在神海内催动内力下了一纸箴言书画押,甩到她面前。

    “只借一炷香时间,也绝不会做对你有害之事,若有半句虚言,三魂六魄散尽,永世不得超生,行了吗?”

    还真是个毒誓,姜芍愣愣看着那卷箴言书,动用神识探查,多言确切无疑。

    只是……这魔修还是个热心肠?无论怎么想都很诡异啊。

    她琢磨片刻,提议道:“可以是可以,但作为交换,你需答应我把神识支配权利交付我手中,互有把柄,我也能安心。

    这人既神识强大,想必早已放弃远在永黯之境的原身,独投注于此。

    她就不信他能接受。

    谢晚净毫不犹豫:“可以。”

    姜芍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眉眼深邃的少年,忽然感到有些看不透他。

    “我可以借给你。”姜芍道:“不过日后,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我还没想好。”

    真是事多,谢晚净假笑挂脸:“行,我同意,满意了吗?”

    姜芍才算笑出来,“嗯,满意了。”

    心里又莫名想起那夜发生之事,联想起最近的悲惨遭遇,寻思半天,她还是试探着问:“谢晚净,你到底知不知道,与旁人缔结神海会有什么代价?”

    少年的声音听上去满不在意:“神海灼痛,内力反噬,你想说哪个?”

    “……”

    好吧,看上去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傻孩子。

    以后有你哭的。

    姜芍选择不在现在去探讨这个问题,外界声音愈发嘈杂,再等下去怕是不妙,思绪若海潮奔腾翻涌,数次扑向心岸礁石轰隆乍响。

    她淡声道:“你来吧。”

    只那一瞬的犹豫,便是确定。

    有什么从深海内伸出,蛇一般蜿蜒袭来,剩下满地迤逦黑影。

    这次她没有避开,任由那些粘腻的东西将自己扭曲。

    视线溺死黑暗的前一刻,耳边传来了一阵低语,宛若遥远海际线鲛人的歌音,把人拖拽入那片绮丽梦境。

    对面的少年也在看着她,眼睑微垂,笑起来那么乖。

    唇瓣轻启,在说——

    “交给我吧。”

    ……

    陆清远在那神游天外,便知这人照旧我行我素,懒得回应这些琐事。

    遇到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这人从来都是如此装模作样,看得烦人。

    卫珵放下酒盏,看了沉默的夫妻二人半晌,最终选择重新蹂躏姜芍这个软柿子:“听闻那日的小芍药在半夜跑出去游逛,也不知陆领主做了什么,总不能是把小姑娘惹急了,偷偷躲在外面哭去?”

    陆清远目光复杂,心中不觉回想起那日的光景,嘴角抹平。而宋忻霖看着他的神色,也是面露难色,长睫垂下盖住瞳眸。

    唯有姜芍闭着眼,面色平静,分毫没有过往被提起的难堪,甚至算得上是安然自若。

    “唉,我这人说话果真是不大讨喜,已然没人愿意搭理。”

    卫珵自怜自艾道:“可惜半辈子过去了,至今也改不了,下辈子怕不是要被贬入畜道,教我一辈子不得开口。”

    “呵,也好……也好。”

    宋景砚和苏珮对视一眼,要不是怕这厮报复,恨不得当场点点头。

    卫珵低声笑笑,没再说话,缓缓伸手,为自己添了一杯酒。

    只是酒樽刚挨到唇畔,便听哗啦一声响动从身前传来。

    动静不小,很快把那点朦胧醉意烧个干净。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电光火石之间,那张本该在上席座上平稳安放,恰处于姜芍身前的案几,被一脚踹翻了下来。

    腾空略过几步台阶,满桌琉璃茶具和精品点心纷纷摔烂,很快沾染了干净的软垫。

    坐得近的宋景砚和□□吓得纷纷离席,宋忻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清远护在身后。

    几个随扈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快步着挪开。

    卫珵倒和杨庭松两人倒还算镇定,只是事过突然,也不免眼含诧异,纷纷朝座上看去。

    迎上众人的视线,作俑者本人却显得波澜不惊,缓缓睁眼,甚至略一挑眉头,素来温和的娇靥上无端生出邪气。

    被众目睽睽的姜芍面色平淡,仿若一脚把案几踹翻之人不是自己,甚至还有心情翘起二郎腿,懒懒打个哈欠。

    “看我做什么?”

    “抱歉啊,坐久了腿疼,活动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