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救助的狼崽掰弯了 > 40. 证据与守护
    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去了一处没人的小树林,渡鸦看见他们两个,斜着翅膀飞下来,看见方林逸脖子上露出的红痕时无语地朝朗白“呱”了一声,干脆当作没看见,停在一处很低的树枝上梳理羽毛。

    方林逸担心他找不到食物,贴心地给他带来了两个水煮蛋。

    渡鸦见状微微仰头,喙微张,喉咙里发出很低很软的咕噜轻鸣。方林逸轻笑,把水煮蛋小心掰成小块,托在手里喂他。

    等他吃完,方林逸拿出示意图,和他说出计划:“……我们到时候躲在岩石那边,我会在你身上安两个微型摄像头,你听到动静后就飞过去,在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摄像,”方林逸微蹙着眉:“需要保持比较近的距离。”

    “风险很大,需要拍到对方的身形样貌和整个过程。”他说:“但我们可以随时改计划。”

    渡鸦听完,很骄傲地扬起了头,翅膀扑棱了两下,咕呱两声。

    朗白翻译:“他说没问题,还说小意思。”

    方林逸微笑,又向他仔细道谢,强调:“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手里有枪,不能硬来。”

    “咕呱啊!”

    三人定好作战计划,又去后山按照计划勘点,方林逸提前试着在渡鸦身上安好摄像头看效果。

    这只仗义的小黑鸟飞得很稳,视角完全没问题。

    他心底微松一口气,转头看向早晨还隐在雾里的山,眼神坚定。

    在偷猎过去两天后,方林逸他们在岩石处等动静。第三天没有枪声,两人一鸟无奈下山,朗白不停地搓着他的手,试图让方林逸暖和点儿。

    第四天晚上十点左右,朗白继续给方林逸搓手呼气,夜里的寒风很冷,黑暗中方林逸的鼻尖早就冻红,但眼神很亮,像在黑夜里正燃烧的两簇小火苗。朗白看得心颤又心疼,内心酸酸暖暖的。正当他打算将方林逸裹进自己大衣里时,远处传来动静,他浑身一颤,低声:“他们来了。”

    方林逸抽回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渡鸦和装备,温柔地摸摸他的小黑脑袋,语气很轻但极其郑重:“千万不可以让自己受伤,录到东西后就飞回来,不要多留,知道吗?”

    “咕咕。”渡鸦明白他的意思,小声回,而后振翅飞起,变成了隐在黑暗中的一点。

    *

    入了夜的寒川岭很黑,渡鸦在夜晚的有效视线很短,他打算先找一处地方落点,突然看到远处有个反光的大型物体,在微弱红光的颤动下在黑夜里显得有些鬼气。而后就是落叶被踩的窸窣脚步声,很轻,几乎隐在风里。他歪歪脑袋,飞到不远处的树枝上,看清了那个东西。

    大概是人类的代步工具,停在山林小道的尽头,像一个蛰伏在黑夜里的铁皮甲壳虫,在微弱的红色头灯里反射着冷硬的光。

    出来的人有三个,渡鸦眯眯眼睛,看见他们手上同样反射着冷光的物件。

    他记得方林逸的叮嘱,没有飞太近,黑夜和通身黑羽为他打了最好的掩护。

    最后从车上跳下来的是个看不清样貌的生物,黑漆漆一团,大概到三人大腿的位置。

    这三人处在下风向,一行人压低身形,几点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在黑夜里鬼鬼祟祟地游移,像山中的鬼影。渡鸦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飞得低,摄像机将缓缓移动的光点和若隐若现的画面录得很全。没一会儿,鬼影也消失不见,只有脚步声和大型犬呼吸的声响。

    这行人一路上行,路过方林逸说过的那个崖坎,直奔脚程大约半个小时的坳地里前进。他跟着飞上去,翅膀扑棱出来的轻响全部隐匿在风中。

    上风向传来羊群特有的腥臊味,渡鸦快一步飞过去,看见在一处还算平缓坳地里卧伏的羚羊群。大概是由于三天前石壁处遭受了猎杀,整个羊群不敢靠危险地太近,一直在边缘处徘徊。但这处拗口避风程度显然不如石壁,羚羊群紧紧挤在一处取暖,目标很大。

    渡鸦有些焦急地叫了两声,原本挤在一起避风的羚羊群猛地一顿,纷纷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最外圈有几只羚羊站起,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久留,再次飞回那群人身后,借着风和灵敏的听力听到了猎犬兴奋的喘息声。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也摸透了羚羊的习性,找了处好开枪的位置,三个人伏低身形,冷硬的枪口对准下方的黑影轮廓。领头的人抬手比了个手势,一时间没人说话。

    山里的风像极了鬼嚎,猎犬的脖子被人死死按着,喉咙里滚出低低的闷哼。

    “咔嗒”一声轻响。

    渡鸦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视角广阔,微弱的月光照减弱了拍摄画面中的颗粒感。他距离那些人只有15米左右的距离,能够拍摄到三个人的轮廓和枪口方向。

    摄像机里三个人身形微动,气氛处在绷得僵直的弦上,千钧一发。

    紧紧挤在一起取暖的羚羊群还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仍然一无所知。

    “砰——”

    第一声枪响在黑夜里炸开,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撞荡。

    羚羊群瞬间四散开来,嘴里发出短促、惊恐的嘶鸣。朝着开阔处疯狂奔逃。

    “操!他*的!”

    三个人不知道谁低低地骂了一句,之后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不一会儿,就传来一声尖细而短促的叫声。猎犬挣脱人类的控制,上前死死咬住了中枪羚羊的后腿。

    当头的人打开手电,黑夜中一簇强光粗暴地照过去,五秒后再次熄灭。换上了光线更为暗淡的头灯。

    被打中的羚羊惊恐地嘶鸣着,后腿正涔涔渗着血。它已经很老了,皮毛像稀疏的杂草,蹄壳磨得发白开裂,眼窝深陷,眼皮松垮耷拉着,瞳孔浑浊发灰,身上没有多少肉。

    “白忙活半宿!真特么晦气!”

    说话的人泄愤般啐了旁边的人一口:“让你早点开枪不开,混账东西。”

    被骂的那个人没说话,利索地摸出腰间缠着的粗绳,递给对方。

    第三个人在旁边给他们两个递工具,嘴里不干不净:“挑来挑去挑个老货,强哥,真有你的,操!”

    渡鸦在不远处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刚刚短暂的手电光在黑夜里将三个人的身形样貌照得清清楚楚,被喊强哥的那个人一只眼上有条极其显眼的疤;剩下两个人一个走路左斜,一瘸一拐;一个个子很低,满脸横肉,一脸凶神恶煞的猥琐样儿。旁边那只棕毛狗哼哧哼哧喘着气,涎液滴滴答答的。

    一声重重的闷响后,羚羊再也没了声息。

    他们三个人将羚羊快速处理好,而后带着东西下山。

    录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渡鸦看着那只被猎杀的老羚羊,悄无声息地从地上衔了个石头,飞得高高的,在飞过三个人的时候扔了下去。

    很快身后传来一声哀嚎,极其嘶哑难听,而后是一阵难以入耳的骂声。渡鸦没再管,稳稳地飞在空中,向方林逸他们的方向飞去。

    ……

    渡鸦飞走后,方林逸这边也没闲着,他找了个位置卡好录像设备,观察周围的动静。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下意识去捂朗白的耳朵,看见对方有些失神的眼睛,心底涌出酸意,他捂着对方的耳朵凑到朗白嘴角轻轻地碰了一下,轻声安慰:“别怕。”

    之后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两个人紧张的身体像块儿

    坚硬的石头,又等了一段时间,枪声停止,而后只有山里的风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极其细微扑棱翅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过一会儿,渡鸦就落在他们旁边,朝两人小声咕呱了几句。

    朗白:“它说全部录到了。”

    “好。”方林逸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语调很温柔:“辛苦了,有没有受伤?”他边说边上去检查渡鸦的情况,除了被风吹得羽毛有些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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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只鸟完好。他这才放下心,仔细摘下渡鸦身上的摄像头,又去收好录像设备。

    而后牵起朗白的手,主动地和他十指相扣:

    “我们下山。”

    *

    到达民宿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两个人身上都往外冒着寒气,民宿大姨今晚值班,见他们两个人发抖的样子连忙上去递毯子和热水:“今天这么晚回来呐?夜里气温低得很,别乱跑啊!”

    方林逸笑着谢过,和对方寒暄几句,和朗白回了屋。

    一进屋,朗白一直压抑着的恐惧渐渐浮上来,他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从背后狠狠抱着方林逸,像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

    方林逸什么话也没说,在他怀里使了点力气转身,正面抱住他,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

    “没事的,结束了。”

    两个人安静抱了一会儿,方林逸有意转移朗白的注意力:“等我们回云城,和向邈一起去吃城东那家西餐厅……嗯,下半年你想不想出去旅行?我们可以去海岛上住几天,你可能还没见过那边……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后面的话被对方全数吞下。

    不算温柔的一个吻,甚至带着些急切,方林逸被对方的攻势吻得连连后退,身体开始不自觉发软。

    他的唇齿和上颚被灵巧的舌尖掠过,酥麻感霎时间穿过他的身体,很快腿弯就抵上了床沿,方林逸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被温柔地托起又落下,落在粗棉被上。

    两个人吻得忘情,几乎不知所以。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啧啧的水声。

    过了不知多久,方林逸浑身都没有力气了,他面色潮红,眼神在虚空中没有落点,手里有气无力地捶了对方两下。

    朗白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又小青蛙似的在他脸上乱蹦跶。

    方林逸没像之前那样恼,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缓着呼吸,小青蛙落到他眼皮的时候就顺从地闭上眼睛。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拍拍对方的背。

    朗白在这样的安抚里渐渐放松下来,又抱紧了方林逸,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过了会儿,朗白在他耳边小声喃喃:“方林逸。”他声音很低,形似撒娇,又像确认,黏糊糊亲了他两口:“……谢谢你。”

    方林逸轻声应着。

    两个人黏糊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到时候先举报到相关部门,嗯……剩下我们做一个小短片,发在小号上。”

    朗白亲昵地蹭蹭他红红的脸:“什么小号?”

    “啊……”忘了,这个小号朗白还不知道。

    方林逸想起他拍下的那张照片,有点不好意思:“记录小狗的小号。”

    朗白哼哼两声,故意凑到他耳边:“小狗是我吗?哥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用指尖点点对方的眉心:“起来,我要整理一下东西。”

    朗白两只手将他从床上抱起,方林逸视线里天花板旋转一阵,他就落进了朗白的怀抱。

    “……”

    他有点无奈,但也没拒绝,这小狼崽子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多抱抱也没什么。

    朗白将他抱在怀里,方林逸的脚尖离地面还有一个小臂的距离。他过去将东西拿好,和方林逸一起窝在床上看录像。

    方林逸有些犹豫,没敢看渡鸦拍的那段视频。朗白凑到他耳边:“没关系。”他说:“有你在,我不怕。”

    他这才点开那段录像。

    录像很长,除了偶尔的颠簸和模糊之外,整体过程录得很清楚,看到三个人的时候方林逸一愣。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作案的不止两个人。

    两个人将录像看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小雪糕,”方林逸喊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朗白回。

    “那我们就等着他们被抓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