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兄追我千里不留情 > 48. 第 48 章
    “我心情好,暂时不赶你们下山,都说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小莲动身想要开口,被沈归宁按住,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玄色方巾,金色的线绣出复杂的花纹。

    “前辈可见过此物,对上面的纹路可熟悉?”沈归宁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手中的方巾,上面的纹路是苍云山独有的。

    守山人又沉默了下去,别过头:“不认识。”

    “好,在下还有一物请前辈一看。”

    沈归宁拿出碎掉的木块,原本是镶嵌在石门上的机关,碎成了四五块,修长的手指摆弄木块将其复原,纹路竟然和黑色方巾上一模一样。

    他唇边的笑意更加深邃:“这是前辈的机关,前辈可还说不认识?”

    这话在逼迫守山人,让他主动承认。

    闻夕几人突然意识到什么,纷纷向守山人投向目光。

    “难道说你和我们苍云山有关?”小莲吃惊地看着守山人。

    守山人站起来,想要离开,可脚像是长在地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见霍鸢偷偷一笑,挥着手里的符纸,一脸得意。折腾了好久,守山人才放弃逃走。

    “你们都知道了,还追问我做什么。”守山人狠狠叹气,“我和苍云山有关系,行了吧。”

    一只手从灰衣下伸出,摘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沧桑疲态的俊朗容貌。

    他留着胡须,剑眉星目,眼睛下黑了一大圈,虽然有些邋遢,但依然英俊潇洒。

    守山人扬起一抹苦笑:“还是瞒不过你们,归宁,小夕,都快要认不出你们了。”

    沈归宁脑中闪过一瞬间的空白,轰隆一声在耳边炸开,有了意识后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和闻夕一样对守山人行礼:“剑首师父。”

    这一声师父,喊得沈归宁嗓子又干又疼,恍恍惚惚不知道要做什么。

    更加吃惊的是另外二人,小莲和张松岭几乎同时叫出声:“剑首?”

    “这是你们的徒弟,倒是活泼可爱,不错不错。”守山人爽朗一笑,“很意外吗,知道我的身份。”

    苍云山剑首,存在世人口中却未见过的人,一把苍云剑护住苍云山几十年,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神秘强大且在很久之前就失去了消息。

    如今出现在这里,让谁知道了都会感到意外。

    小莲变得严肃,抱拳行礼:“弟子小莲,见过剑首师祖。”

    “那么客气做什么,这里又不是苍云山,都坐下吧,你们要喝茶吗我给你们烧一壶。”剑首甩手,拿起茶具就要去倒水。

    沈归宁冷冷开口:“您为何会在这里,成为桃花山守山人,还要阻止任何人靠近。”

    他是在不解,对于这位突然消失又出现在这里的剑首师父感到愤怒,昔日苍云山出事时,他去找过剑首,翻遍整座山都没找到,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毁灭,三日后剑首师父回来了,将掌门之令扔给他,随后又消失了。

    沈归宁怨恨过剑首师父,恨他为什么不出手救苍云山,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剑首师父了,恨意也在慢慢消退,曾想慢慢放下,可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又见到了剑首师父。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师父,为何不做任何解释,是害怕我会质问你吗?”

    剑首直视他,眼神中带着冷漠与无奈。

    看着二人无声对峙,闻夕心中也不是滋味。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问呢。

    霍鸢察觉气氛不对劲,拉着小莲和张松岭离开,小莲担忧地回头看,发现沈归宁是真生气了。

    剑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摩挲包浆的茶壶,面容在此刻更加沧桑:“我不能说。”

    沈归宁的心刺痛,气息紊乱起来。

    为什么他总是得不到一个答复,剑首师父不愿意解释,他将一切都承担下来,苦痛咬碎吞进肚子里。

    身边的人都在瞒着他,不愿意给自己说真相,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

    “因为你一点都不重要啊,这群人只在乎他们在意之人,又不把你当自己人。”

    耳边有恶鬼在说话,用着他的声音,发出嘲笑,勾住他的心魂,又温柔地说:“他们不在乎你啊,为何还要在意他们呢,沈归宁,把不在意你的人都杀了。”

    乱我心者皆除之。

    沈归宁紧握双拳,掌心传来巨疼,血滴落地上。

    闻夕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朝他伸手:“沈归宁?”

    剑首紧盯着他,似乎在思考,面色凝重。

    沈归宁愣愣地看向闻夕,他很想知道,闻夕究竟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当成外人。

    他喜欢她,也最在意她,最害怕闻夕不在意自己。

    “杀了这群人。”心魔化作他的模样,站在他的身后,按住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重复这句话。

    沈归宁捂住心脏,巨痛无比,有股火在烧着他。

    闻夕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沈归宁拽住她,面色苍白,眼睛微眯露出个鬼气森森的笑:“小夕,你不会像剑首师父那样,对我隐瞒事实吧。”

    “剑首师父不愿意说就算了,可你不行,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好不好。”沈归宁将她往身前抱,低声说,“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好不好。”

    沈归宁很不对劲,他的目光中有团火在烧,可仔细一看如冰窖般寒冷。

    和她认识的沈归宁判若二人,闻夕反手挣脱沈归宁的怀抱,往后撤了两步。

    她看见,沈归宁睁大眼睛,嘴巴微张,不可置信和失望痛苦好几种情绪同时出现在脸上。

    他捂着心口痛苦地问:“为什么要离开我,小夕,不要离开,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不要离开我!”

    闻夕觉得此时的沈归宁入了魔,疯痴癫狂,哪还有一丝风光霁月的样子。

    看着他这样,闻夕忽然觉得呼吸中带着刺痛,心上也难受。

    剑首起身,走到她身边,负手在后:“心魔在折磨他,让他处在清醒与癫狂之间。”

    “心魔,为何他会有心魔?”闻夕全身紧张,立刻追问。

    剑首不说话,抬手挥掌,一阵清风拂过沈归宁,肩膀上的重压消失,心中的魔障被吹走。

    沈归宁跪下,觉得头晕眼花,缓了一会才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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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觉得刚才呼吸都痛苦,身下有火和冰在折磨他,听不见声音,看不到任何人,一股清风突然将他吹醒,这才让他恢复意识。

    三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一聊。

    剑首问:“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有心魔的。”

    沈归宁垂眸:“习得埋藏在藏书阁地下的心诀后三个月左右,距今已有三年了。”

    “你……”剑首面露慌色,生气地抬手又放手,随后长叹一声,“你还未达到能独自掌握最高剑术的境界,用心诀拔苗助长,必然会引来心魔。”

    沈归宁苦笑,又恢复平静。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无人助他,要想变更强只能另寻他法,说到底还是自己自作自受。

    心魔不断变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沈归宁不怕心魔害死自己,他怕自己无法控制心魔引起的欲望,做出伤害身边人的事。

    尤其是对闻夕的欲望,他扭头看了眼闻夕,对上一双充满担心的眼睛,是在担心他吗,他猛然怔住。

    “说了也没用,都发生了,算了算了。”剑首心疼又心酸,将他们带进里面,找了个隔音的地方停足。

    他指着地上的草席:“衣服脱了坐在那,气息调理至丹田,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师父?”

    “还愣着做啥,去啊。”剑首推了一把沈归宁,回头对闻夕说,“可还记得清心诀第三式,我主你辅,给这小子逼走心魔。”

    闻夕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看着沈归宁脱下上衣,露出洁白的身体。

    沈归宁身形清瘦,皮肉紧实匀称,腰却如女子般纤细,锁骨十分明显,胸前留有修练的痕迹,淡淡的浮在上面。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师兄的身子,仅仅是看到上半身,却让闻夕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知为何她竟然又想起误闯花柳之地,见红帐中女子身下的男子,光溜溜地缠在一起。

    实在太奇怪了,闻夕又感觉耳朵被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热,视线顺着沈归宁的身体往上看,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沈归宁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色,在昏暗的山洞内,石头都看不清,她却觉得沈归宁的气色倒是不错。

    剑首早就坐在地上,双腿盘起,见二人互相看着,身子被钉在地上也不动,于是说:“别看了,不就是光着身子吗,有啥好看的。”

    闻夕觉得无比尴尬,别过头坐在剑首身边。

    剑首这句话说的她心上火辣辣,她越是在意,越觉得如坐针毡。

    她这个剑首师父心也大,行事潇洒不拘小节,自然不会注意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左瞧右瞧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暂时不管这些,他双手结印,默念清心诀,闻夕在他身旁做辅,二人身上涌现淡淡的光辉,如雾浮在上方,有意识地飘向沈归宁。

    雾气将他笼罩,沈归宁处在黑暗中,看不见任何光芒。

    身后有风,耳边也传来风声,温柔地推着他向前走。

    他走了一段距离后,在黑暗中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他的脸,沈归宁心如明镜,他知道自己来到心海深处见到了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