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鸢从四人的眼中看到了不相信。
普通除妖师怎么可能和天下第一宗派的天辰山扯上关系,分明是她在隐藏实情。
她想了想,又说:“早些年我和天辰山掌门有些交情,对方答应在允许范围内愿意帮我,如今天下太平,妖鬼不敢随意出来作乱,我们这些做除妖师的,要不是靠着世家大族,恐怕真的要饿死了。”
她说这话倒是真的,除妖师作为一种职业,有妖鬼出现就有活干,没有妖鬼出现就只能去画画符箓,买点辟邪的小阵法。闻夕第一次见到霍鸢时,见她身上穿着可以用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现在想来她应该过得比较清贫。
桃花山上有许多珍奇宝物,霍鸢估计是想上山找找值钱的东西卖了维持生活。
小莲见霍鸢身上衣服破了,尤其是袖子,都破成烂布条了,被风一吹活像乞丐身上穿的衣服。
她笑着对霍鸢说:“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对方同意后,小莲触摸布条,本想给她挽好,可在接触到衣服断裂处时,猛然刺痛到她。
她惊讶地啊了一声缩回手,再一看手指上裂开一道深深的血痕,平直地从手指划到掌心。
“这是......”小莲怔住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伤痕只有无比锋利的剑气才能造成。
所有人都注视着小莲手上的伤,闻夕和沈归宁同时感到惊讶,再看向霍鸢,剑气是从她衣服上发出来的。
可霍鸢身上不见伤疤。
“不好意思啊小莲姑娘,估计是我的衣服上沾染了守山人的剑气,才让你受了伤。”霍鸢说,“我也没有想到,那位守山人的剑如此厉害,剑气隔了许久都能再次伤人,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要命丧他手上了。”
闻夕将手轻轻贴住小莲的的手,剑气在上面仍然有存留,她以自己的剑气逼走这股锋利的剑气,伤痕才停住了血。
结束后,闻夕严肃地看向霍鸢。
“霍姑娘可看清了守山人的模样?”
“看身形应该是个中年男人,毛发茂密,看不出模样。既然问我这个,沈掌门,令姑娘,你们想要去见一见这位守山人?”
沈归宁说:“既然要往山上走,必然是躲不过这位守山人了。”
对方再强,也要去见一见。
“与几位在这地相见,想来我与诸位的缘分不浅,不如让我带你们去见一见守山人,正好我想去山上看看。”
霍鸢微笑着,她的出现无疑是给闻夕几人提供巨大的帮助,有一位懂得术法之人加入他们,再碰到幻境也不用担心。
上山的路不算崎岖难走,为了赶路,五人没有休息,就连体力最差的张松岭也是吊着一口气走完了。
四周全是绿树,要么就是杂草,没有见到桃花林。
霍鸢露出可惜的表情,被闻夕看到后,又变成淡淡的微笑。
此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一双眼睛中有着超过这个年龄的沧桑,身上笼罩着淡淡的神秘。
说话的语气慵懒,却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听。
这让闻夕想起一个人,师祖也似乎是这般模样,表面上对任何事任何人充满兴趣,可接触过了解过后才知道她们站在所有人与物之外,做个观局之人,默默地观察一切。
霍鸢和师祖,似乎是同一类人。
闻夕忍不住问:“霍姑娘,之前在天下大会上,你提到擂台之上的江湖密令是为假,那你可知道玉玲珑是何物?”
脚下的步伐不停,霍鸢平静地回答:“知道,世人所追求的江湖密令的另一个名字就叫做玉玲珑,散发红光的玉石,现在变成了碎片分散在不同地方。”
“传闻,拥有者可得长生,也可一步登天,不少人都在盯着呢。不过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现世起就会无端引来祸端。”
沈归宁脸色变差,唇上变白,步伐也变缓下来。
他缓缓开口:“五年前,苍云山就是因为玉玲珑才引来灭门祸事。”
几人沉默了下去,就连空气都变冷了。
“不瞒霍姑娘,在下与令姑娘在幻境中,听到有人提起玉玲珑,接连几件事都是与此物有关,这次上桃花山,也是因为这件东西,不论有意还是无意,在下觉得玉玲珑在引我们去追寻。”
连续发生的事情,都和诡异的红色碎片有关,让谁经历了都会觉得奇怪。
霍鸢沉默了,她的目光投向远方,谁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心里想着什么。
——————
桃花山上山洞不多,藏着师祖棺椁的山洞在最上面。
这一路走的太顺利了,没有任何陷阱,也没有野兽毒蛇,他们很快就来到上面。
风暴到临前的越是平静越可怕,众人刚踏上最后一层石阶,地面开始剧烈晃动,石阶轰隆隆地往下坠,瞬间化为废墟。
“有股剑气朝着我们袭来。”闻夕盯着前方,一块巨石上缠满了藤蔓,藤蔓似乎在往上爬,树叶吱吱呀呀作响。
一道银光如闪电般劈向他们,闻夕伸手按住离她最近的张松岭的身子,弓腰躲了过去,下一刻,三四道银剑光从四面八分袭来。
众人被剑气分开,各占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闻夕和沈归宁站在最前面,甩开剑鞘出手抵挡,小莲站在他们后面,见张松岭也丝毫不畏惧,抬剑护住自己和身后没有武器的霍鸢。
银白剑气如镰刀,所斩之处草木化为碎渣,树木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白色痕迹。
疾风骤雨般冲向他们,唰唰的响声令人胆战心惊。
闻夕和沈归宁斩开一道又一道的剑气,二人知道不阻止守山人,剑气就会一直出现,可眼下这里只有他们,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霍鸢会点功夫,身子灵活,躲开一道剑气后冲着前方大喊:“石门中间有机关,斩开能阻止剑气!”
闻夕听到后,转身来到沈归宁身旁,一边挥剑挡下剑气,一边对沈归宁说:“借我一掌,把我推倒石门附近。”
她有把握能斩断机关,甚至连石门都能斩断。
可迟迟听不到沈归宁的声音。
“太危险了,让我来。”
“沈归宁!”
闻夕冲他大喊一声,将他心中的忧虑挥散,身后被猛然一推,巨大的冲力加上她的轻功,闻夕无影穿过剑气的漩涡,看清了石门上的机关。
是一块方形的木块,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没有任何犹豫,一剑戳进木块中。
剑的四周不断出现裂痕,蔓延至整块石门,木块中间流下金色的液体,闻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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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一麻,忽然站不稳要向一旁到去。
她看见,自己的剑断了四五截,是被另外一把剑劈断的。
一把无形的剑,朝着她斩过来。
耳鸣声充斥整个大脑,喉咙很疼,眨眼间看到了满天的血,她什么都听不见了,透着红色,看到有人朝着自己伸出手。
伸手的人是沈归宁。
慌张,恐惧,还有其他看不出来的表情,闻夕感觉手上很轻,像摸了一团空气一样。
迎面而来一阵微凉的风,风声,石块碎裂声,说话声,她能听到声音了,
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自己的名字。
她的真名。
“闻夕!”
闻夕身前一凉,立刻侧身躲过一道剑气,瞬间发生的事情像一辈子那么久,闻夕恢复理智,飞快往后撤。
幸好沈归宁接住了她,不然她真的会摔倒。
额头好热,还很疼,闻夕摸了摸,原来在冒着血,她有些庆幸只是出点血,而不是死了。
倒是沈归宁看起来无比紧张,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她看,脸色煞白。
要不是还在打架,闻夕想问一问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她像个泥鳅一样,从沈归宁怀中滑落,身上也没了力气,忽然觉得好困。
霍鸢来到闻夕身旁,手指按住她的脖颈,顺着血脉往下,在她身前点了几处穴道,又掏出来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颗丹药给她喂进去。
闻夕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沈归宁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丹药放在她的口中,见她不能吞下去,于是伸出两根手指推丹药送入喉中。
有异物在口中,她感觉到干呕,柔软的舌头在手指上滑动,牙齿轻轻咬上去。
沈归宁愣了一下,抽出手指,移开视线神情微妙。
丹药果然有效,闻夕猛地吐出一口淤血,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再加上沈归宁正在给她传送内力,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
剑气在此刻消失了,石门倒塌,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身穿灰衣,带着面具,负手在后,头发乱糟糟的,精壮的身躯散发神秘的气质,像是个隐居多年的高人。
此人徐徐走近闻夕,他没有带任何武器,但给人的感觉像是身体内藏着一把无形的剑,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微凉的清风。
小莲和张松岭挡在最前面,两把剑拦住他。
“站住!就算你是守山人也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了!”小莲厉声道,她无端地觉得眼前人很恐怖,周边的气流都在听从他的调遣,活生生地将她的气夺了过去。
脚下一软,小莲单膝跪地,又听到身旁也是扑通一声,张松岭竟然和她一样跪在地上。
这人继续往前走,霍鸢赶紧站出来挡住他。
“哎,有话好好说,万事可商量,何必动刀动剑的,还把我这位朋友伤到了。”
霍鸢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人面具之下眉头皱起。
“我不是赶你走了,你竟然还敢来,三十二道剑气还不够你受的吗,勉强留你一条命,你这人……”
守山人的视线往下移,见女人穿着一身破烂衣裳,袖子到小臂之上,露出白皙的皮肤。
他闭上嘴,歪着头做出沉思的动作,面具之下传来低闷的声音:“你们跟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