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妙的是,她的脖颈处能够感受到沈归宁呼吸出来的温热气息,这个动作将二人之间的距离贴的过于近了,对于闻夕来说,从未有人离自己这样近过。
太近太过亲密,她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快,身上像是被上百只小虫爬过一样难受。
闻夕想要挣脱,但发现握住她手腕的手的力气格外大,狠狠掐着她,却没让她感觉到一丝疼。
她尝试好声好气地跟沈归宁讲:“你先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
沈归宁垂下眼眸,看不清闻夕用什么表情说这句话,也许是冷冰冰的表情,依旧冷静淡然,不会有多余的表情,一想到这个沈归宁心中更加冲动,欲望执念即将突破最后一层理智全都要迸发出来。
只是疏忽,闻夕再一次消失在他的面前,沈归宁清楚地感受到血液从上往下变冷,推下他人的客套话,他找理由离开宴席,远远看见闻夕朝着后院的方向飞奔。
他跟踪她一路来到藏书阁,只是他从外面一跃飞到三层高专门等着闻夕,在等待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如果闻夕发现了自己在跟踪她,那时候他该说什么好,又或者闻夕不会来到第三层,他在这里等一晚上,闻夕会不会来找他。
沈归宁等来的是闻夕说出另外两个男人的名字。
一根线在他心中折断,沈归宁撕开自己往日清冷不与人亲近的伪装彻底撕掉,他扼住闻夕的手腕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此时此刻是离她最近的时候,比曾经二人还是师兄妹时还要亲近。
“闻夕,为什么你在意的只有他们,还为了找他们跑到这里。”沈归宁贴在她的耳边,强压住心中的波涛汹涌,嗓子酸涩。
闻夕身子颤了颤,这个动作让她很不自在:“你先放开我。”
沈归宁埋在她的颈间,闻夕突然感觉脖子一凉,脑中闪过一片白,她立刻推开沈归宁,摸着自己的脖子,沈归宁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她实在想不到沈归宁会做出这种事,惊讶,不解以及气愤的情绪一下子冲入心中,她摸到身后的剑柄,但又犹豫了一下。
她并非真的想杀了沈归宁。
这一刻的犹豫让她被沈归宁捧住脸庞,嘴唇上传来冰凉的柔软的触感,唇齿被温热的东西撬开,闻夕愣住一时间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这个吻持续很长时间,闻夕没有做出挣脱,任由着沈归宁加重吻的力度,她默默地被带着接受。
因为不理解,也想不通,不明白沈归宁为什么会这样做,闻夕忽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伤心,从心里的某个小角落冒了出来。
一个长吻,她的嘴唇被沈归宁辗转撕咬,血味在她最终弥漫散开,最后是沈归宁主动结束。
嘴唇火辣辣地疼,她也不用猜,嘴上估计被沈归宁咬烂了一小块,顺着嘴角往下流血。
随之而来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嘴唇上若隐若现的麻意,仓促不安的心跳声还有呼吸声,一切都在提醒沈归宁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他好像不会说话了,抿着唇然后挤出来一个字:“我......”
可是要说什么呢,是告诉闻夕,他藏了许多年的秘密,从闻夕跳崖离开苍云山起,每日每夜都在思念闻夕,相思成疾化为看不见摸不到也无法说出口的爱恋,亲口说出心悦她不想让她再离开,不想让闻夕去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还是再忍住,找个理由解释刚才做出的冲动事情。
激情冲动行事后扑面而来的是痛苦。
没有听见沈归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闻夕说:“先松开我。”
她轻轻一推沈归宁的胸膛,二人之间多出一个手臂的距离,她将手贴着沈归宁光滑的衣服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体温。
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即便不说,秘密也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闻夕对感情这种事情不太明白,她很少关心他人的感情,更不用说自己的感情是如何,别人是喜欢她还是恨他,闻夕并不在乎,她本可以在这时也忽略过去,可现在竟然沉默了。
在沈归宁亲她的时候,空白一片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往日的场景,在苍云山上,和沈归宁相处的一些片段。
回忆时,她不讨厌,反而很怀念。
闻夕苦笑一下,隔着黑幕对沈归宁说:“刚才的事情,你我就当冲动之举,不用担心我会因此恨你。”
沈归宁嘴巴动了动,他预想过闻夕会这样说,但真的说出来,他无法接受。
他拉住闻夕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忍不住将心中话说出来:“闻夕,我骗过所有人,也想骗自己去恨你,可我真的做不到,你我还是师兄妹时,我就开始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你离开后,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我不想骗你了,也不想骗自己,我......”
“师兄。”闻夕打断了他,“别说了。”
最重要的话被打断,沈归宁的喉咙被掐住,酸涩苦楚侵入全身。
他曾经幻想过找到闻夕,再从她叫一声自己师兄,但没想到是现在这个时候。
闻夕无声叹气:“不要说了,师兄。”
一旦挑明,留给二人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归宁往后撤了两步,黑漆漆的房间中,独留下沉默。沈归宁紧握双拳,或许出于不甘心还是不死心,他想最后问一句:“闻夕,你当真不会对我有同门以外的感情吗?”
闻夕心中乱做一团,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往日她都是把沈归宁当做师兄看待,出手相救也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师兄,是在苍云山上对自己最好的人。如今,苍云山变了模样,师兄对自己的感情也变了模样,扔给闻夕一个不能下决定的选择。
比修行难上千万倍,闻夕心想。
她暂时无法回答,只能说其他的话:“明日我便离开苍云山,去找附身在黑脸壮汉身上那人的下落。”
沈归宁心里紧紧一揪,艰难开口:“跟梅昀一起离开是吗?”
闻夕说:“梅昀对我有恩,作为他的下属,自然要跟着他一起走。”
沈归宁的指甲扎进手掌心,他看着模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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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的闻夕的面容,很想紧紧地抱住对方,对她说不要离开,也不要跟梅昀一起走,将她关在苍云山上永远不让她再离开自己身边。
但没有用的理智在这一刻拉住他,沈归宁自嘲一笑,转身背对闻夕:“黑脸壮汉的事我当然也会去查,并且还要将背后之人找到。”
儿女私情之外,血海深仇刻入骨髓,沈归宁从未忘记。
他忽然冷冷地来了一句:“闻夕,你曾挡在我面前救下杀害师父他们的人,我也从未忘记,但我不恨你,我只恨那人,当着苍云山众人的坟墓发过誓,必定将那人找出来报仇雪恨,就算是你再拦着我,我也不会再放过。”
说完,屋内瞬间冷下几分,阴森森地全无刚才暧昧纠缠的气氛,沈归宁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没什么可说了,于是踏出脚步想离开。
但这时,闻夕的一声师兄叫住了他,他的心也随之一颤。
接下来的一段话令他坠入冰窖。
“师兄,夺舍黑脸壮汉的人,也是师兄你费尽心思报仇之人,是我的师祖。”闻夕平静地说,“五年前,师祖走火入魔屠杀苍云山,之后被我带到一处洞穴才没有被人找到。”
沈归宁转过身,身体无比僵硬,隔着黑幕看着闻夕。
“师兄,师祖在那日之后,当着我的面躺在水晶棺椁中离世,是我亲手埋葬了她。”
————
闻夕浑浑噩噩地离开藏书阁,失去了精神也没了心劲。
她将隐藏多年的真相全部告诉给沈归宁,这个秘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也不想让沈归宁执念深入成心魔。看不见对方在听完她的话后,露出什么表情,良久后沈归宁才离开。
闻夕感觉头疼,也无心回去宴会上,张松岭会有人去帮她照看,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也没有力气去更衣,抱着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短暂的梦境中,她再一次见到师祖的脸。
师祖外表年轻,长相娇俏,做事也自由自在,八岁的闻夕自从跟在师祖身边,不愁吃不愁穿,每日练剑都有了精神,师祖只给她指点一二就能解开她的心结,春夏秋冬,闻夕待在师祖身边快要四年时间。
她以为能够和师祖一起生活一辈子,四年间她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师祖仍然保持不变,岁月从不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师祖疼她也对她十分严格,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希望闻夕能够学会她的剑术,然后赢过自己。闻夕想象过赢师祖的画面,想一次就会笑一次,她坐在师祖身边吃着馒头,看着身旁女人的睡颜,平静安详,毫无攻击力,一身红色的衣裳映着肤白若雪,闻夕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心想就这样一直待在师祖身旁也不错。
直到四年后,师祖带她来到苍云山,带她见过苍云山剑首,对方测过自己的天赋,对自己赞不绝口脸上满是欢喜,闻夕抬头望着师祖冷若寒冰的脸,不再是熟悉的笑容了,留给她的只有一句话。
“闻夕,今日起你便留在苍云山上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