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宁的出现,最开心的当然是小莲。
她立刻来到沈归宁的身旁,脸上心中满是欢喜。
跟在沈归宁后面的还有一人,谢林真面无表情,垂着眼眸满脸心事。他看到闻夕在不远处,回想起和闻夕之间的对话,又或是想到自己的失败,将脸微微别过去。
看到沈归宁从自己面前经过,闻夕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见他对邀请来的贵客说话,又或是吩咐弟子们去处理后事,将掌门应该要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看向自己。
和不久前带着渴望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沈归宁判若二人。
倒是张松岭看出了什么,对她说:“师父,你和沈掌门之间闹别扭了?”
闻夕轻轻敲了他的脑袋:“少管闲事。”
张松岭吃了痛,乖乖闭上嘴。
又过了一会,他看到熟悉的人出现在前面,拽住闻夕的衣角,惊喜地指着:“师父,是梅公子!”
闻夕抬眼望去,梅昀一身蓝衣,英俊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摇着扇子走向这边。她嘴角动了动,上下打量这人,觉得梅昀这身打扮颇有读书人的风范,让她眼前一亮。
梅昀来到他们面前,低头看了眼闻夕的手,见到没有出现伤痕心里放松了许多,然后说:“事情都处理完了?”
闻夕轻声嗯了一下,又听梅昀说:“你假装我的侍卫,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我可从未假装过。”闻夕说,从认识梅昀的那日起,她就在充当这位梅花山庄庄主的侍卫,并非假装身份。
梅昀冲她一笑,他几乎不会离开梅花山庄,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闻夕。自从失去闻夕的消息开始,他动用了各种办法,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苍云山沈掌门带走了她,梅昀没有多思考半分,决定亲自来到苍云山。
他们三人说话的场面映入在沈归宁眼中,他眼神冰冷,穿过身边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看着闻夕还有梅昀,二人谈话时的神情和气氛,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般,毫无紧张与陌生。
沈归宁耳中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了,眼中只留下闻夕的模样,他忽然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心中烦闷躁动,余光中瞥见的梅昀越看越觉得碍事。
谢林真的呼喊声唤回他的思绪,沈归宁应声回答,随后从人群中穿过来,直接朝着闻夕三人的方向走去。
他停在三人面前,用着清冽的声音柔声说:“今日多亏令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才能脱险而出。”
可闻夕给他的回应依旧是拒他千里外的毫无波澜。
沈归宁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他反而听到梅昀说:“沈掌门莫要客气,令柒是梅花山庄的侍卫,身手比一般人强许多,能在沈掌门遇险时出手相救是应该做的。”
他看着梅昀,这人表面上随和,说话也好听,可沈归宁知道这人不简单,一句客气的话语中充满各种暗示。
闻夕也不反感这句话,像是默认了一般。
沈归宁说:“今晚苍云山将宴请各位,还请三位暂时留下。”
他说完后便离开了,闻夕没有微微一皱,苍云山掌门亲自对他们三个下邀请函,要是他们不去恐怕会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就算梅花山庄不在乎这些,但就怕世间杂碎语多,几口唾沫淹死人。
而且,她注意到沈归宁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僵住的,眼神不似平常冰冷,反而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怎么感觉沈掌门好像有点生气啊,师父,梅公子,你们看出来了吗?”张松岭小声地说,他对人的情绪很敏感,能够很快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
生气,沈归宁难道生气了吗,闻夕像是被蚊虫叮了一下刺痛,伸手摸了摸手臂,什么都没有。
“既然被邀请了,恐怕今日是离不开了。”梅昀无奈,“你能接受吗?”
“只是一晚无所谓。”闻夕说,大不了明天找个机会再溜走也行。
被遗忘多时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风桃悄悄地站在这几人的身旁不远处,看完了一切,然后又来到他们眼前,笑嘻嘻地说:“三位似乎很着急离开啊,是有什么要事吗?”
差点忘了,刚才还在和风桃聊着关于霍鸢的话题,被分开注意后就忘记了,三人相互看了看默契地闭上嘴,风桃也是识趣没有再多问。
反而问闻夕另外一个问题:“恕我冒味,总觉得姑娘脸上有一层别的东西,不像是天生的呢。”
闻夕脑袋空白一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怔怔地看着对方。
梅昀替她挡下来:“风门主是不是看错了呢。”
风桃也不着急反驳,她看出来闻夕的不安,就连身旁的二人都想隐藏这件事,她也不会直接拆穿。
于是她诚实回答:“世上存在更换容颜的易容术,但很少有人能够看出来,正巧我也认识一位朋友,他教我如何看穿易容术的方法,所以多问了一句,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姑娘也不用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伸手变出一块晶莹玉透的玉佩递给闻夕:“这是风门的令牌,姑娘若是有空可以凭借玉牌来找我。”
闻夕接过来玉牌,向风桃道谢。
她看得出来,风桃没有想揭穿她真面目的意思,但不得不让她警惕的是,不仅是风桃一人,在这山上的所有人都有可能突然做出让她来不及反应的事情。
夜幕降临,往日清净的苍云山上此刻灯火通明。
沈归宁宴请四方,自然少不了人进来捧场。山上吃食清淡,禁夜宵禁酒,今日也破例开了陈年美酒,众人有说有笑,沈归宁温润有礼应付着,视线不停地看向最远处的角落。
闻夕坐在那边,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身影。
她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想到这个,沈归宁心便静不下来,甚至觉得跟他说话的人都十分碍事。
这场晚宴不只是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更是为了拖住闻夕离开。
闻夕身旁只有张松岭一人,梅昀在宴会开始前称有其他事,忙完后就回去,她也没有多问,可迟迟等不到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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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回来,闻夕心生疑惑起来。
张松岭年纪小,喝了一杯酒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闻夕悄悄起身,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子无声离开。
外面的风吹在她脸上,将屋内的酒气和烦闷一同吹走,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很多。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正殿后方走去。
在宴会上她能认出来的人也就那几个,梅昀不在,谢林真竟然也不在,闻夕躲着巡查的苍云山弟子,悄悄来到谢林真的房间。
房间内燃着烛灯,可未见人影。
或许是她多想,但有一瞬间她觉得梅昀和谢林真会有交集,于是她伸手放在门上,用内力感受屋内的情况。
空无一人。
就连谢林真都不在。
闻夕转身离开,去下一个谢林真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她对谢林真的了解不多,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对自己的剑术非常崇拜,求着她教给他,闻夕有次受够他缠着自己,于是说让他多读剑谱,只要看的够多变能全部通宵。
带着一丝希望,闻夕来到藏书阁。
几年不见,藏书阁变了模样,大门翻新周围的装饰也都换了个模样。
里面空间太大,用内力探查费时费力,闻夕轻轻打开门缝钻了进去。
阁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闻夕贴着墙壁往里面走,脚边偶尔会碰到硬东西,伸手摸了摸冰凉粗糙,她想了想应该碰到的是石柱子,于是贴着石柱越走越往里面去。
就这样谨慎地打开几个门,闻夕也没见到一个人,藏书阁内地下也布设了内室,往上也设了五六层高,她光是摸着墙走上三层就费了不少心力。打开第三层最后一扇门,闻夕闻到一股清檀木的香味,眼前忽然出现微弱的光,她眨了眨眼,昏暗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看起来比她高一些,身上的衣服发出声响,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近。
闻夕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脚步声消失,人影站在她面前静止不动,衣服摩擦的声音十分清晰。
闻夕摸了摸腰后的剑,低声喊了一句:“梅昀?”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如果真是梅昀,在闻夕发现他后就会跳出来承认,但这时候站在这里的不是他,于是闻夕又说出一个名字:“你是谢林真吗?”
刚说完,她眼前的暗光突然消失,身体被猛然一推撞倒墙壁,闻夕吃了一痛,藏在背后的手腕被紧紧拽住,耳边传来温热的感觉,以及无比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总是他们?”
闻夕脑袋像是爆炸了一般,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突然出现的人影和压住她的人是沈归宁!
她被沈归宁压在墙壁上,压住她的手腕格外用力,她的双手双脚无法动弹,沈归宁比她高许多,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被他笼在身下。
沈归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在宴会上吗,难道是跟踪她?闻夕脑中一片混乱,黑暗中看不见沈归宁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声乱成一团,体内经脉中的内力躁动,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