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常砚似乎已经回去了,岸上空无一人。
二人到了岸上,环顾周身五人,倒有一阵呛人的浓雾四起,渐渐逼近。
“快走,这雾似乎不对!”付云舟用衣袖捂住口鼻,道。
温渝也连忙捂住鼻子,这里离云安城中心倒也有段距离,这雾往中间汇聚,对百姓倒没什么影响。
“我师兄呢?”
“不知,先走再说吧。”
临走前,温渝回头看了看,这里一片空荡,没有人的藏身之处,想必常砚已然回去了吧。
走了,只觉离云安越来越远,本是一小段路程,却总也走不到头。连他们最先歇脚的小店也没见到。哦,别说之前那个小店了,这一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望到,或是因为天太黑了罢?
良久,才望见远处有一间房,幽暗的屋子里亮着一丝微弱的灯光,显得与四周的黑暗格格不入,在夜色中映衬着,显得夜色更加黑了。
这间屋子,来时并没有见到过,但出于时间问题,也顾不上了。既然有人,就先去将就一晚,等雾散了再出来。
门“吱呀”一声响,许是老屋太破旧了,不过看上去又是新的。屋子不大,一个人刚刚住得下。三个人勉强挤一挤,就是麻烦屋主人了。
“请问有人吗?”温渝问道。
“有人吗?”他再问了一遍。
“……”
缓缓走出一位少年,肤白貌美,面如冠玉,濯濯春柳。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裳,秋水瞳仁对上了二人的眼睛。
付云舟鞠了一礼:“这位公子好,深夜叨扰,我们二人是山上下来的修士,路过此处不慎迷路。可否在此借宿一晚,明日天亮便走。”
那少年笑道:“无妨,你们留在这儿吧。我这儿好久没见过路人了,如今见二位颇感亲切。”他边说边到了壶茶:“这是我这儿地方小,恐挤了二位。”
温渝连忙摇头笑道:“嗐,这屋子我瞧着到好,不嫌挤!不嫌挤!”
主人家把倒好的茶递给面前的人,他拿起一把折扇在空中轻摇为自己送点小风。
付云舟道:“这位公子,此处人迹罕至,离云安城中心有段距离,为何选在此处安家?”
“几年前赴京赶考,没中举,便回到家乡,结果……”他轻叹一声,又道,“家父上山时不慎跌落,家母郁郁寡欢,也随着父亲去了。既然留我一人在故乡也无用,家乡那几年闹灾荒,我就逃到云安了。城里的生活我还是不习惯,离城远点,或许离家乡便近点。”
温渝低着头,一言不发。
付云舟看了看一旁的温渝,也没说话。
少年看了看面前满是忧郁的二人,起身说:“这些年我画了很多画,二位若是感兴趣,可否过来点评一二?”
付云舟和温渝也急忙起身,温渝点点头。
移步帘后,墙上张贴着许多画。那些画让人说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许那少年太想念家乡,画中是令人闲适的乡村风光,草木蕤蕤,有着农人的笑,与那奔跑在田野中的小孩洋溢着的自由。
第二幅画:沅景九年春闱,学子入京赶考,寒窗苦读十余年为此一考,不料天不遂人愿,在这落花时节,有学子考中,皆大欢喜;有人落榜,泣不成声。他背着自己十几年积攒下的书,翻山越岭回了老家。
第三幅画:回到家后得知噩耗,夜晚在亲人焚旁烧纸。
第四幅画:再次背井离乡,来到云安城,当时的云安光景并不乐观,在这远离喧嚣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
这四幅画跟连环故事般串了起来,与少年先前讲的事别无二致。而最后一幅画令人不解。
画上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
思索间,一股引力将看画的人吸入画中……
……
“二位,请好好享受着吧!”
『正喜八年』
“砰——”
“啊!哎呀……”随着一阵落地生,温渝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回想起刚才的事,最后那句话犹在耳边回响。
“小师叔呢?”他心中只想到。
他慌忙起身,周围的事物大变样……这是……乡村?
“老伯,现在是多少年?”他见得旁边有一位农人,问道。
“你脑袋糊涂了?正喜八年”
正喜八年……
“正喜……不可能!正喜七年皇帝驾崩,哪里来的八年?”温渝想着,差点说出口。
“快点干活啦!你小子,方才是不是在玩?”
“我没!”温渝条件反射性地说了出来。
“爹!爹!”
抬眼望去,一个小孩从小路上跑下来,跑至田野上。
“厌情?你个撇娃!不是让你去那边干活吗?”
“爹!我不想干活了!隔壁的二福说他爹要带他去念书呢!”
“念书?哎呀娃,你不知道别人家的家境。那……咱能比吗?”
“我不要,我就要去念书!福说了,念书念成了可以去京城当官,戴乌纱帽,天天见皇上!俺给家里长脸嘞!”厌情笑嘻嘻地吸溜了一下鼻涕。
老伯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再抬头望了一眼天,天很高,他的儿子也想飞很高。
老伯望了一眼温渝,说:“红子,你先回去找二丫吧!”
……
“红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摸索了好一阵子才回了家,一进家就看见被狗追着的二丫。
什么二丫?那不小师叔吗?!
“小师叔!”温渝像是他乡遇故知,一见到付云舟就恨不得长只翅膀飞过去。
然见温渝,那条狗又转向来追他。
付云舟:“……”
温渝:“……”
温渝拉着付云舟迅速进了屋,幸好主人训得好,狗在屋外不敢踏足,只敢对着里面吠。
“你们那发生什么了?”付云舟问。
温渝便把那儿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付云舟:“你那儿发生了这么多?我掉下来后就一直被狗追着,从那边坡上追到了外面。”
温渝笑道:“你就是‘二丫’?哈!我还以为是个女丫头。”
是个女孩子,付云舟本就肤如凝脂、粉雕玉琢,小版的他增了几分可爱。远远望去真真像个小姑娘。可你近一看吧,这人本身带几分疏离感,男儿气概也是藏不住的。没想到在画里也给他分配了个“女旦”。
付云舟恼怒地望了一眼温渝,温渝便没说话。
“厌情就是那间小屋的主人,”付云舟开口道,“看画的时候,我留心底下,那儿写了他的名字。”
温渝道:“唔,想必这就是他画中的世界了。而此时的正喜八年是根本不存在的。厌情为何要特定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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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云舟回答:“一:他记错了。这应当不可能;二:这个时间或许发生了令他难以忘怀的事。”
“我同意后一个。”
正喜八年也就是成康元年。擅用上一个年号可是要砍/头的!这么些年来山下皇权争执不休,血雨腥风。正喜七年皇帝病逝,成康年间,皇帝在位七年又病逝。来到沅景年。
温渝极力回想,成康元年……新帝继位不久朝上最沸腾的事便是温家被灭门。这跟厌情又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现在是正喜八年,也就是成康元年。画中的厌情如果求学成功,那就对应着小厌情去求学。厌情的画记录的都是人生难忘的几个片段。求学是人生大事,对于他都是有影响的。
外边的狗叫声还在继续,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大。狗也慢慢沉静了下来。
“阿黄阿黄,你在叫什么?真是的,平时也不这样啊!”老伯疑惑。
老伯放下农具,进了屋。
“红子。爹问你……想不想去念书。”老伯问道。
由于是在画里,里面人物虽说是虚假的,但还是让人不禁心疼起努力干活的农民。
二人看着老伯额头上还未干的汗珠,摇了摇头:“不了,若厌情想去念书,就去吧!”
一则是为了画中的发展,二来,他们也把画当做了现实。
老伯笑了笑:“我知道一个学堂,那儿的先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找点关系,能少花点钱。”
其实温渝和付云舟不知道,画里的“红子”和“二丫”是老伯捡来的小孩。乡里时常闹灾荒,原本的“红子”“二丫”被家里遗弃,这屋主人老孔赶集是看他们可怜,便捡了来。虽然自己家里都很穷,好歹自己有薄田几亩,赶上变法,乡间生计和缓了些,勉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
“老孔!出来一下!”
说话的是隔壁二福的爹,他也是个年近不惑的农民。老孔一出去吓了一跳。
面前那人手拿着两只鸡,二话不说塞给了老孔。
老孔正欲说话,被男人打断:“诶,邻里之间,小事儿。”
老孔摆摆手拒绝,男人道:“哎呀,老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就有一事拜托你。这只鸡你收着。”
老孔请二福他爹进屋,他爹道:“老孔,你也知道,二福从小身子差,我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如果他书读成了,我……哎呀,就是……你认得那老先生,能不能让他对我们家福多关照一点。你跟他熟一些,好说话。我……我真的拜托你了!”
原来这话□□完活回来的二福他爸听到了,连忙去抓来两只鸡,一只给老孔,一只托老孔给教书老先生。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两只鸡!这么送给别人两只鸡啊!也单单只是想要得到比别人多一点点的“关照”。
厌情念书去了,在这广袤的大地上,狭窄的小屋中,又少了一个人。
又是一股强烈的引力,温渝和付云舟被拉入另一幅画中……
『离岸时刻』
不是我多久没搞这玩意儿了(刚开始没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bushi)
这可能是最后一个离岸时刻吧简述这个人怎么能把“
作者有话”说看漏了!!
为了不影响观看效果就不搞啦不搞啦!装疯卖傻居然还有凑字数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