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渝看着面前早已死去的亲人,那些人仿佛刚刚还是笑盈盈的脸上,此刻变得荒唐无比,那几位老人脸上也对了几分诡异。他心头一紧:自打下了水被卷入了这里,周边的事似乎如此离奇,河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一个重置时空的地方?想必,是有高人布置的幻境。或许书中写的王二狗被拉到了地下,就如这河一般。
既如此,不如等到王二狗来,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温家似乎要大办酒席请这个高人来。
这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把整个院子装饰了个遍,不知道的倒以为那个姑娘要出嫁。
晚上,“王二狗”来了,他带着一个黑白面具,面具的链子垂在脖子上,只是他不愿露脸,若是露脸,说不准也是个清冷男美人。
温渝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温家人,他惊愕地发现那些人脸上如同死人一般失了血色,白得令人害怕。而那嘴唇却又红得出奇。上午还在打趣温渝的那位老人上前弓着背,声音沙哑,开口道:“仙长大驾,我等有失远迎,望先生海涵!”
此刻,其余的人也纷纷开口:“仙长大驾,我等有失远迎,望先生海涵!”只不过他们的声音都变了本色,十分沙哑。
王二狗伸出手,指了指面前这个人。
温家人也都变回了原来的声音与面孔:“孩子,仙长要为你除除戾气。”
戾气?
他心里很是清楚,自己活了两世,上一世自己被人遗忘,身体一直不好,最终受不了病痛折磨而投江,但总是知道,自己身上绝对毫无戾气!
到底是幻境中的人,胡言乱语也是正常。
王二狗对着他勾勾手,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温渝向前走了一步,王二狗便拉着他进了屋。
跨进门槛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又变回了纸扎人的模样。
温渝:“……”
屋内的陈设和他记忆中的差不多,王二狗让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那把椅子很是古老,上面积的灰足以告诉他这里确实没人来。他挽袖试图擦去灰尘,却被王二狗抬手阻止。
温渝将一段黑色丝绸覆在眼上,隐隐约约能看清王二狗拿了一把蒲扇,点着熏香,有模有样地将一些粉末扫在他身上。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术,他只觉得这个人很是滑稽,尤其是脑海中浮现着疯道话本里的剧情。
不过越是严肃的场合越不该笑,他便忍着算了。
他记了下来:
王二狗,身长大约七尺,时常带一只黑白面具,面具上有着蝴蝶银饰点缀其间,肤色有种说不出的白,仿佛他天生就没晒过太阳。
王二狗凑到他面前,自上而下地打量了温渝一番,最终他的目光聚焦在温渝的脸上。
“忘——川。”
“你的名字我倒是喜欢,可巧的是你正好应对上了你的命啊!”
他听着,突然惊觉旁边似乎还有一个女子。
“只不过他不是我们要抓的人,在崖底的时候他逞什么强!废了我们好些力气!最终我养了半年的草,白白浪费在了他身上!还是将他放了吧!”
哗!!————
他眼前的丝绸被猛的摘下,抬眸发现眼前是……付云舟!
他试图坐起来,不过自己的身子好像被什么粘住了,死活起不来一点。
“小师叔?小师叔!”
付云舟离他很近,不过他也是坐在椅子上的,两人这样面对面,他却怎么也没有醒来。
温渝盯着他看了看,付云舟带上了红丝绸,这样他原本的脸显得更加白皙了。红丝绸映着他挺拔的身材与俊俏的脸蛋,水蓝色的衣裳依附在他身上,能隐隐看见他衣袖上的暗绣云纹。
温渝又连叫了几声,付云舟都没有回应。
遭了!
温渝想到了王二狗与一位姑娘的话,“不是要抓的人”是何意?总而言之,付云舟到现在还没醒,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他这样想着。
吕重明教过他见意之发,可以用灵力看到他人脑海中所想,此发应该也可以用。
施法——
一片光亮过后,他看见了。
付云舟的父亲走了之后,他先是背了背先生叫他背的书,然后又去练扎步,一套下来歇都没歇一会儿。
……
晚上,付云舟的父亲笑着请王二狗来了。
“云舟,收拾收拾,王仙长来了!”
付父坐着让付云舟伸出手,王二狗在给他把脉。
“我们父子二人都是这种情况,时常感到身体发冷、惧冷。仙友可否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温渝看到此时的王二狗依旧带着面具,不过她变成了一个女子。
“祖上是否也是这种情况?”
付父点点头:“家父也是如此,不过前几年意外走了。”
王二狗垂着眸:“节哀。”
说罢,她拿出一个包,掏出了一个针:“想必这就是血脉的问题。”
血脉?
付云舟道:“我们祖上都是如此,既然是血脉的问题,就不必多看了。姑娘这可是要验血?”
王二狗点点头。
付云舟阻止道:“有劳姑娘了,血脉改不了的,验血我看就不必了。”
付父厉声呵斥:“云舟!不得无礼!仙长一定能治好我们体寒的,到时候……”说到这儿,他闭了嘴,以往付云舟问起他们的体寒时,父亲总是不愿多说什么,只不过这次多言了几句。他有分寸,更对的话绝不提。他转头对着王仙长致歉,“仙长见谅。我信得过仙长。”
正当“王二狗”准备扎针时,温渝化身抢走了“王二狗”所拿的东西,“王二狗”大惊,化去身形而走,付父不知何处突然冒出一人,拿起剑刺向温渝,待温渝反应过来,召“忘川”,剑袭来,付云舟挡住了付父,折了剑,肩膀被划伤,幻境内使不出法术,温渝拉着付云舟转身即走,因为化形,时空错乱坍塌,二人借机逃回。
回到了原来的时空,二人此刻坐在地上,椅子消失不见。“王二狗”可能也走了。走出房间,外边的温家人也不见了。付云舟准备关上门,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有一张字条。
他那进了屋内递给温渝,温渝发觉这是母亲的字,字迹秀丽写道:
“吾为母不尽其责,已死,一仙长予志得以恢复肉身片刻,吾多亏欠,愿吾儿往后安好,莫以自身所忆忘之其根本,离岸终可归。”
温渝将字条收好放进了衣袖里。回归正题,他将王二狗的事与付云舟道尽。
付云舟回道:“如今可看来,‘王二狗’非指一人,而是两个人,亦或者一群人?”
温渝:“不错,‘王二狗’是有目的的在抓人,在幻境中它为何如此想要得到你的血?只或许与你们付家血脉有所关联。”
付云舟:“我们这一族,直系亲缘的身体惧寒,生寒。尤其是我与我父亲这里,寒症愈加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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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我小时候问过父亲,他每次都像在隐瞒什么,不回答我。”
他又说:“不过你刚才说,那人说你与你的名字很巧是何意?”
是啊,温渝也搞不懂,上一世他也就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现在的生活节奏完全脱离了上一世,他与付云舟的交往变多了,很多事情也都有了转机,自己的命运或许会不一样?
想不通,不想了。
付云舟陡然觉得肩膀一凉,因为这事情太多了,他也没发现自己的肩膀被剑划伤,温渝扯着付云舟的衣裳,给他的肩膀上药。
付云舟脸一红,别过脸去。温渝笑道:“哎呀小师叔,别不好意思嘛,都是大男人。”
“闭嘴。”
温渝乖巧不说话。
付云舟感受着男人的鼻息吹拂着他的肩,手指带着药膏摩挲着自己的肌肤。
“药哪儿来的?”
“就上次,去医馆的时候时姑娘给的,说是备着用。不过这药可真神,上次那伤没过几天就好了。”
上完药,付云舟理好衣裳,端正衣襟,开口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是哦,我还没想道,既是个幻境总有办法的!你受了剑伤仍然处于幻境中,这王二狗倒是个高人。既然我们下水是除了这水中的脏东西,那么,这脏东西估计也就在这儿了。”
外边草丛沙沙传出声响,二人指尖凝出灵力以防偷袭。草丛中突然出现一条大蟒蛇,周身萦绕着戾气,睁着血红的双眼凝视着二人。
巨蟒嘶吼一声,窜出草丛,伴随着一股腥味,蛇口大张,裹着黑色的邪气直扑而来。
付云舟抬手凝起磅礴灵力,层层叠叠的灵力化作光盾横挡身前,灵力层层叠加,硬生生抵住巨蟒的头颅。沉闷巨响轰然炸开,光盾剧烈震颤,细碎灵力纹路不断崩裂。
温渝脚步踏空行至侧方,指尖灵力运转,凝练出数道凌厉灵力刃,搭配上付云舟道道寒光破空疾驰,尽数劈砍向巨蟒柔韧粗壮的身躯。二人的灵力劈在鳞甲之上,迸发出刺耳交鸣之声,灵力震荡。
巨蟒吃痛狂怒,长尾狠狠横扫,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扭曲褶皱。二人立刻分散身形闪避,脚下灵力踏地,身形轻盈辗转,避开扫击。
蟒不甘受制,周身邪祟暴涨,张口吐出滚滚黑雾朝着二人包裹笼罩而来。
付云舟迅速收拢四散灵力,将灵力汇聚掌心,化作一团温润却极具净化之力的光球,朝前推射而出。邪祟戾气被不断驱散。
温渝趁机催动全身灵力,灵力在身前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张灵力巨网,趁巨蟒没有反应过来,巨网凌空笼罩而下,死死缚住巨蟒庞大身躯。
巨蟒疯狂扭动挣扎,浑身邪力疯狂冲撞灵力网,网身不断拉扯变形。二人凝神屏息,源源不断输出灵力加固束缚,两道灵力彼此相融互补,死死压制巨蟒。
温渝凝神锁定巨蟒头颅要害,将周身灵力尽数凝练于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力尖芒,一闪,直冲而上,打蛇打七寸,尖芒狠狠刺向巨蟒竖瞳要害。
剧痛袭来,巨蟒发出凄厉震天的嘶吼,周身邪祟之力剧烈动荡溃散,庞大身躯剧烈抽搐盘旋,缠绕的灵力网顺势收紧,最终在两道精纯灵力的合力压制轰击下,邪蟒浑身戾气层层瓦解,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结束了吗?”
周遭翻涌的阴冷邪气渐渐消散,二人缓缓收束灵力,渐渐归于平静。
光芒万丈,又回到了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