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忘川离岸 > 11. 逢年皆为喜 卿卿和此意
    冰雪消融,暮色如墨,浸染了青青山径。山门半掩,正欲落锁闭山,石阶下缓缓走来一道孤挺身影。

    素白衣袍,边角沾了些夜露的微凉,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广寒门的首席弟子,付云舟。

    “广寒门付云舟,深夜叨扰,冒昧登门,还望诸位海涵。”

    常月眠见状,快步上前回礼,满腔热忱:“原来是付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失敬失敬!”

    付云舟对着她一笑,那笑意掠过唇角,掩不住眼底藏着的无奈,满肚子的委屈与烦躁,此刻却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温渝迎上前,目光落在他微沉的神色上,心头一,问道:“小师叔怎么了?这般模样,莫不是广寒门出什么事了?”

    付云舟闻言,叹了口气,抬手将手中提着的布包往身前递了递,袋口微敞,露出里面几样小巧的年节物件,有糖糕,有木雕,还有一方未写完的春联纸与一些自身用品。

    温渝扫了眼布包,又抬眼看向付云舟,打趣道:“哟,没想到啊咱们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付首席也会被赶下山啊”

    付云舟无半分怒意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非是被逐,实是不堪其扰。你们走后,我们也下山采买了些年节物件,可一路上,师兄弟们争这争那,为了一块玉佩、一包点心便能吵得面红耳赤,我实在听不下去,便向掌门告了假,索性来你们痴狂峰躲个清净,过个安稳年。”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门派风气使然,让各位见笑了。”

    沈意忱闻言,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问:“既是如此,你们为何不各自分头采买,反倒凑在一起惹出这些争执?”

    “唉,”付云舟苦笑一声,解释道,“一来是手头银钱有限,凑在一起才能买些像样的好东西;二来掌门吩咐,年节物件需众人共选,以示和睦。可谁曾想,反倒闹成了这般模样。”

    好客的沈意忱听到这话,顿时无语失笑,随即摆了摆手,尽显东道主的热情:“付兄言重了!痴狂峰本就好客,你既来投,我们自然是欢迎之至。只是可惜,峰小弟子多,好几年一直没有招弟子也没什么多余的弟子房,委屈付师兄的话,不如就住我房中?我那处宽敞些,也自在。”

    温渝立刻伸手拍了拍沈意忱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打趣道:“小师叔素来爱静,你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住在一起,怕是要吵得小师叔没法静心练功了。”说着,他侧过身,正对上付云舟的目光,语气软了几分,“小师叔,不如暂且住到我房中如何?我那处清净,也宽敞,定能让你住得舒心!”

    付云舟看着眼前眉眼带笑的温渝,心头那点烦躁也消散了几分,他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释然:“‘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寄人篱下,不挑这些,痴狂峰清宁,正合我意。”

    话音落,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众人不再多言,常月眠上前落了山门的铜锁,一行人簇拥着付云舟,往峰中走去。

    入了痴狂峰,暖意扑面而来。堂屋中央燃着小火,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烟火气,墙上贴着刚买的红纸春联,烫金福字映着灯火,亮堂得很。掌门早已候在堂内,见付云舟跟着进来,虽有几分意外,却也立刻热情迎上来:“付公子远道而来,快坐快坐!”说着便麻利地让人搬来凳子,摆上刚端出来的糕点酒菜,无人多问他为何前来,只当是寻常贵客。

    付云舟:“掌门身子没好全,晚辈来打扰了。”

    老掌门笑了几声:“什么话,能见到你这位青年才俊,本派之荣幸!”

    广寒门的那些别扭与争执,彻底隔绝在山门外。付云舟坐在角落的木凳上,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下来,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温渝端着一碟刚拆封的桃花酥,快步走到他身旁坐下,将碟子推到他面前,:“尝尝,沈师兄特意挑的,口感酥软,不腻人。”

    他垂眸,看着碟中糕点,又抬眼瞥了眼身旁满眼热忱的温渝,冷硬的神色微微松动。他拿起一块,小口咬下,甜香混着桃花的清冽在舌尖散开,没说话,却也没推开那碟糕点。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温渝始终陪在付云舟身边,时不时给他添一杯热酒,夹一筷菜,甚至剥好一颗沙糖桔递到他手边。付云舟在这么多人面前胆怯,话少,神色清冷,有几位不怕事的弟子说他高傲什么,也被温渝盯了盯。

    夜深,烟火陡然冲上夜空,在墨色天幕上炸开漫天繁花,流光溢彩。温渝拉着付云舟和常砚轻步上屋顶,常月眠和常砚也随在其后。

    温渝:“次日才除夕呢,今晚就放个烟花。”

    付云舟抬手一指漫天光影,笑:“今年的烟火,倒是比往年更好看。”

    他望着头顶的漫天烟火,山间安静得只剩烟火的声响,再无那些恼人的争执与喧哗。付云舟侧头看向身旁笑意满眼的温渝,惊觉这一刻竟如此温馨。

    温渝笑起来,凑近几分,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耳畔,声音温热又笃定:“只要小师叔想来,不必是过年,我次次都等。”

    晚风拂过,卷走最后一丝寒意,檐角的雪簌簌落下,化作细碎的水珠。

    烟火落尽时,夜色更浓。

    温渝送付云舟到自己的房门前,抬手推开门,暖黄的灯火瞬间漫出,映得屋内干净素雅——木床铺着素色被褥,窗边摆着几盆刚栽的春兰,墙角还放着他白天买的小风车,正静静立着。

    “小师叔暂且住这里,”温渝侧身让他进去,转身去翻行囊,“我这几日打地铺凑凑合,你放心,床铺和房间都干净。”

    付云舟站在门口,指尖捏着衣角,看着屋内的布置,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淡淡“嗯”了一声。

    温渝将备好的干净帕子、木梳放在床头,又指了指窗边的位置:“那里采光好,晚上也清静,小师叔要是睡不着,看看春兰也好。”说罢,他开始打地铺。

    “除夕晚上的云安城很热闹,明日我们去看看吧!”付云舟说道

    温渝一怔,点头:“好,明晚我叫你。”

    他打好地铺:“小师叔早点休息,晚安。”

    这一夜,他难得没有辗转反侧,沉沉睡去。

    次日很快就来到了。清早平平无奇,晚间热闹的很,后厨安排了一大桌子菜,痴狂峰掌门、长老以及内门弟子等人都围着桌子吃饭。席间,每个人都收到了新春小玩意儿,弟子们不亦乐乎。有喝醉了酒的长老开始吟诗作画。

    温渝和付云舟也就下山去往云安城。

    走到山腰的观景台时,温渝拉着付云舟站到栏杆边,指着远处的云城:“你看,云城的夜市快开了,等会儿烟火散了,就能听见叫卖声了。”

    付云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云城炊烟袅袅,红灯笼在夜光里晃出暖融融的光。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温渝,少年的侧脸在夜里柔和得不像话,眉眼弯着,满是欢喜。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ps:出自李商隐《观灯夜行》)

    “以前在广寒门,每年除夕,我都得陪着师兄弟们守到天亮,”付云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从来没人像你这样拉着我看烟火、看夜景。”

    温渝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笑得热烈:“那以后每年除夕我都陪你。”

    “嗯”

    云城的烟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的喧嚣与暖意。温渝拉着付云舟往山下走,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云城的夜市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付云舟跟在他身旁,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下了山,来到云安城二人便欢欢喜喜逛了起来。

    “你看那家糖画,”温渝眼亮,拉着付云舟挤过去,“上次我买的小鱼可好看了,老板手艺超好。”

    付云舟被他拽着手腕,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动了动,没挣开,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糖画摊前温渝身上,眼底漾着淡淡笑意。

    刚挑完糖画,温渝忽然顿住脚步,眉头微蹙。方才还鲜活的市井气息里,竟隐隐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不是雾的凉,是带着腐臭的、黏腻的邪气,像无形的丝,缠在早市的人流里,若不细品,根本察觉不到。

    “怎么了?”

    温渝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覆在掌心的小风车木柄上——那风车是他昨日买的,此刻竟微微发寒,连转动的力道都滞了滞。他压低声音,凑近付云舟耳边:“有邪气。云城的年味里,藏着祟。”

    付云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他自幼修习广寒门的驱邪术,对这类阴邪气息极为敏感。方才只顾着看温渝,竟忽略了这股异样。他扫了眼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百姓们笑着闹着,丝毫不知危险将至,心底一沉:“是刚出现的?还是一直都有?”

    “雾把邪气裹散了,方才我才捕捉到。”温渝抬眼看向云城中心的方向,那里是集市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昨日萧雨亭提及邪气波动的核心处。

    应该是在中心。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迈步往云城中心赶。温渝将糖画塞给付云舟,“离岸——斩草枯!”,那是痴狂峰的驱邪术法,温和却精准;付云舟也抬手,掌心浮起广寒门的金色符文。

    这一举动让夜市的摊贩和行人们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这两人在干嘛?”

    “莫不是城里出什么事了?”

    “不会有邪祟吧?我的老天爷啊,可真够吓人的。”

    还有几位女儿围在一起:“这两人好帅哇!”时不时用袖口捂住嘴巴挡住面上的笑意。

    走到中心街口时,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原本热闹的叫卖声不知何时停了,来往的行人也渐渐散去,街口中央的空地上,一株老槐树的枝叶姿态扭曲着,树皮开裂,渗出漆黑的汁液。

    “是它。”付云舟冷声开口,抬手就要催动符文,却被温渝拦住。

    “等等。”温渝按住他的手腕,目光紧锁老槐树,“这祟物藏在槐树里,借了云城的人气养着,贸然动手,会波及百姓。”

    “还有,你是剑修,本就不适应符修,还是先看看,静观其变吧!”

    话音刚落,老槐树猛地剧烈摇晃,无数扭曲的枝桠如魔爪般伸展开来,树皮裂开的缝隙里,钻出无数黑色的细虫,细虫落地后化作黑雾,黑雾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祟物的本体。

    “孽障!”付云舟怒喝一声,金色符文瞬间脱手,如利剑般刺向黑影,“今日人这么多,是不是我们不下来,你就要把云安的百姓全部杀光?”

    温渝同时抬手,淡青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屏障,“快到这边来!”

    残存的百姓纷纷跑到身后,有几人用手捂住胸口,起伏着,喘着大气。

    “离岸!”

    里啊付云舟的符文形成夹击。黑影发出尖锐的嘶吼,枝桠疯狂挥舞,黑色细虫铺天盖地而来,所到之处,草木成灰。

    两人配合默契,温渝的灵力屏障稳如磐石,既能护民,又能牵制祟物的枝桠;付云舟的符文凌厉精准,一次次打中黑影的核心。可那祟物藏在槐树中,根基深厚,竟一时难以攻破。

    “落云!”

    “它借了云城的人气,灵力源源不断!”付云舟额角渗出薄汗,金色符文的光芒微微黯淡,洁白的落云闪闪发光:“得先断它的根!”

    温渝点头,目光扫过老槐树的根部。那里的泥土漆黑如墨,正是邪气汇聚之地。他灵力一凝,淡青色的灵力化作一柄长剑,纵身跃起,朝着槐树根部刺去:“小师叔,牵制它!”

    “好!”

    周身灵力暴涨,落云的剑光凛冽,与温渝的红线交织成网,将黑影彻底困住。黑影嘶吼着挣扎,枝桠狠狠砸向付云舟,他侧身避开,肩头被枝桠扫中,衣料撕裂,渗出一丝血迹。

    “小师叔!”

    温渝心头一紧,长剑刺入槐树根部的瞬间,槐树发出凄厉的哀嚎,黑色汁液喷涌而出。根基被破,黑影的光芒瞬间黯淡,失去支撑的枝桠纷纷枯萎落地。

    温渝落地后立刻扶住付云舟:“有没有事?”

    付云舟摇摇头,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无妨。”

    两人同时发力,神武同时刺向黑影核心。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晨光里。老槐树的枝叶化作黑灰,随风飘散。

    云城的温度骤然回升,叫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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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笑声重新响起,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道谢。

    “多谢二位仙长!若不是你们,我们可就危险咯!”

    一位妇人抱着小孩子,那小孩子声音奶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面前和善的哥哥“是啊,多谢哥哥救了我们!”

    温渝笑着捏捏小孩软软的脸,摆手:“哎呀举手之劳,诸位不必客气。”

    付云舟站在他身旁,看着百姓们的感激之情,肩上的伤口瞬间不疼了。

    两人别过百姓,温渝说什么也要带付云舟去包扎伤口,他带付云舟到了一个小医馆:“大夫,有没有麻布?”

    “哦有的有的,来了!”

    一阵花香传来,女子的脚步声伴着铃铛声清脆悦耳。

    “时霖屿?”

    女子听到人唤她,急忙抬起头来:“哦?你是……温忘川!”她有扭头,对上了付云舟的眼“付云舟!哟,今日什么风出来了您二位啊,贵客啊!久别重逢,好久不见!”

    两人回礼。

    温渝:“这剑阁离这儿也有点距离,时姑娘在这儿,想必妹……温寻言姑娘也跟来了吧?二位跑这么远啊!”

    时霖屿笑了笑:“我们本就想游历江湖,你们走后,我跟阿言也就一路游玩,恰好到这儿没盘缠了。二位也知道,我们在村里诊费很低的,医术太好了没办法,被这医馆的人请来了。不过我们也不待太久,有盘缠了,继续走。”

    “哎呀,你瞧瞧,光顾着说话了,”她递给温渝手上的麻布,“阿言饿了,相信温公子自己可以包扎吧?劳驾温公子给您身旁的付公子包扎一下了,时间长了,容易感染!”

    温渝接过麻布,小心翼翼地掀开付云舟的衣裳,他偶然看到了付云舟衣袂上的花纹,和当年救他的哥哥以上的花纹别无二致。

    细看,倒也不同,他衣上的花纹似乎多了一笔,他也说不上是哪一笔,反正就是不对。

    缓过神来才继续给他包扎。

    这可惜这一点,上一世与小师叔接触了这么多次,竟没发现。

    “疼吗?”

    付云舟咬咬牙:“这点伤,不疼。”

    “包扎完,我给你买糖葫芦,可好吃了!”

    付云舟点点头。

    “嘶——”

    “疼吗?”

    “不。”

    温渝被吓到了,怕自己没做好笨手笨脚的,便放慢了速度。

    “你妹妹……你想去看看吗?”

    良久,温渝缓缓开口:“罢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况且她现在挺快乐的,或许我们一见到了,想起点事来,她会不开心的。”

    ……

    “糖葫芦!”

    付云舟看向温渝亮晶晶的眼睛,掏出钱,被温渝一手拉住:“罢了罢了,都说了我请你吃的。”

    买完后,温渝将糖葫芦递给付云舟:“尝尝!我可爱吃了!”

    付云舟接过来,一口咬下去,酸甜味萦绕在口中。

    “你对百姓可真上心!”温渝忽然说道。

    付云舟眨眨眼:“你也一样啊,痴狂峰和广寒门都在一座山上守着云城,不就是为了护着这些人间烟火吗?而且,”他凑近几分,“看着大家好好活着,你耶很开心吧。”

    “温忘川!”

    温渝别过头一看,一位蓝衣少年朝他们跑了过来:“温渝,你真不够意思啊,和小师叔出去玩都不带我!”

    温渝靠着他肩:“你来我房内,我也叫你啊!”

    常砚气鼓鼓地说:“我跟你又不在一个方向。”说罢他拿起一个压祟钱,“略略略,师姐可给我压祟钱啦!”

    温渝和常砚打闹起来:“师姐肯定也让你给我了,拿出来!”掏了掏,真掏到了一个。

    “切,你自己布去给师姐拜年!”

    付云舟:“好了好了,看看这什么?”他拿出一个红壳壳的东西,“痴狂峰收我,我也不能白吃白住。”

    常砚:“哎呀,我怎么能受小师叔的祟钱呀!”

    付云舟摇摇头,将祟钱塞到了二位手里:“收着吧!”

    ……

    走到云城门口,恰好遇见前来寻找的常漓和常怡。常漓看着两人身上淡淡的灵力痕迹,又看了看周遭消散的邪气,了然地笑了:“看来你们把云城的邪祟解决了?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常月眠的师弟和……他的师叔!。”

    常砚也笑着点头:“掌门听闻云城有祟,正担心呢,这下可放心了。小师叔也辛苦了。”

    付云舟微微拱手:“理应如此。”

    温渝在一旁笑着:“要不是付师兄配合,我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解决。”

    付云舟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说话。

    四人一同返回痴狂峰。堂屋里,掌门正等着消息,见两人回来,又听闻邪祟已除,欣慰地笑了:“好,好!有你们在,云城便安稳了。”

    席间,温渝依旧热情地给付云舟夹菜,剥栗子。付云舟不再像昨日那般拘谨,偶尔也会主动夹一筷菜给温渝,动作自然,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午后,温渝和常砚拉着付云舟去后山看春兰。窗边的那几盆春兰,经过一夜的露水,开得更盛了,淡紫色的花瓣,清香袅袅。

    “你看,”温渝指着其中一盆,“这盆开得最好,像不像你?好看。”

    付云舟垂眸看着春兰,又看向温渝,轻声道:“不如你。”

    温渝一怔,随即笑了,眉眼弯成月牙:“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付云舟顿了顿,没说下去,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很暖。”

    温渝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别过脸,假装去摸春兰的花瓣,指尖却微微发颤。有不在意地说:“师兄,你看这个像不像你?”他指着一朵开的热烈的花。

    常砚:“你这是夸我……”

    “怒马鲜衣。”

    须知少年怒马鲜衣,启程天下,自许人中第一流

    三人并肩站在兰草旁,后山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