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陷深渊(强取豪夺) > 14. 下腹一紧
    黑夜的山林中,欢禧正抱着承安费力往前跑。

    林外不远处传来赵旭追击的马蹄声,欢禧不敢停,只能拼了命往林子深处钻。

    没过多久,马蹄声便没了,赵旭在林子边缘勒住了马。眼前树木又密又乱,马走不进去,他只能脸色沉沉地停在那里。

    这丫头倒是不蠢,故意往林子里引他,让他骑着马追不进去,硬生生给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褚小姐,”赵旭的声音从林外传来,“你一个姑娘家,还抱着个孩子,跑不了多远的。识相些,把承安交出来,我还能让你体面地回去。”

    欢禧咬紧牙关,不回话,只管往前跑。

    赵旭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彻底失去了耐心,声音冷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接着便是弓弦拉满的声音,欢禧心头猛地一紧,脚下却不敢停,急忙去找挡身的地方。可林外的箭声已经破空而来,她来不及躲,那箭已经带着尖啸直朝她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声弦响,紧接着是木料断裂的脆响。

    那支本应射中欢禧的箭被另一支箭从侧面拦腰截断,断成两截落在她脚前。而另一支箭则“笃”的一声钉入她面前的树干上,尾羽还在微微震颤,正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欢禧猛地停住脚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吓得瞪大了双眼,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她喘着粗气,缓缓转过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月色下,一道黑色身影骑在马背上,手中的弓弦还微微震颤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欢禧与他对视着,男人的眉眼在月色里更显冷厉分明,不是羌燎渊又是谁?

    他本是去赵府寻.欢禧的,到了却扑了个空,问了人才知道赵旭一路追着欢禧出来了,便也快马赶了过来。

    赵旭也扭头看到了羌燎渊,脸色变了几变,随即扯出一个笑来:“三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她。”羌燎渊的目光掠过林间那道纤细的身影,随即冷冷扫向赵旭,“赵旭,你知不知道,你那一箭,差点就折了我一颗好棋。”

    赵旭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嘴角的笑意勉强挂住:“三爷说笑了,我不过是想把那孩子抢回来。至于褚小姐,是她不把孩子给我,我才出此下策的。何况我也没打算伤她,只想射箭逼她停下罢了。”

    欢禧在林子深处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开口:“羌公子,他撒谎!他方才在赵府里就要杀承安!云锦姐姐好不容易才拦住他片刻,我带着承安一路逃出来,他追到这里还要放箭,分明是想置承安和我于死地!”

    羌燎渊闻言,目光缓缓转向赵旭,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赵旭后背一阵发紧。赵旭张了张嘴,想再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辩解都是多余的,他心里那点盘算,羌燎渊恐怕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赵旭索性闭了嘴,讪讪地别开了视线。

    羌燎渊也收回目光,没再看他,只朝着林中那道身影淡淡开口:“褚小姐,出来罢,他不敢再伤你。”

    欢禧却一动不动,她抱着承安站在树影里,心里挣扎着,不敢出来。

    “怎么?”羌燎渊见她不动,声音沉了几分,“听不懂人话?非得让我进林子去请你?”他说着,当真翻身下马,朝林子边走了两步。

    欢禧咬着唇,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来回。赵旭要杀承安,可羌燎渊呢?他连亲兄长都下得去手,他二哥也被他追杀得不知死活,他又怎么会放过一个侄女的孩子?

    可方才那一箭,是羌燎渊射断了赵旭的箭,救了她和承安。他若也想对承安不利,大可以袖手旁观,让赵旭那一箭了结,何必多此一举?何况他方才对赵旭说的那番话,听那意思,自己似乎是他手里一枚有用的棋子。她虽不知他要用她做什么,但既然有用,他总不至于现在就让她死。至少,应当不会像赵旭那样要了承安的命。

    她犹豫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吓得已经哭不出声的承安,最终还是慢慢地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羌燎渊没什么情绪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兴许是一路逃命跑得太急,她此刻还在微微喘着气,月光下那张脸泛着薄薄的红晕,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亮,看人时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战战兢兢。

    这副样子落在眼里,竟意外地有些好看,像一只刚从雨里捞出来的小雀,湿.漉漉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可怜劲儿。他忽然想起今日在羌府对褚怀安说的那些话。说什么喜欢他女儿,其实是为了故意激他、拿捏他的软肋,毕竟他对这个瘦巴巴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实在没什么兴趣。

    可有一句话他倒没说谎,那晚尝过的那张唇,确实又软又甜,叫他偶尔还会想起来。此刻月色下,她的唇微微张着喘气,润润的泛着一点水光,他看着,倒有些移不开眼了,小腹也隐隐有些燥热。

    欢禧自然也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异常,像是在看她的…唇?

    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嘴,先开了口:“羌公子,我爹是不是在你们羌府?”

    羌燎渊被她这话拉回神,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欢禧眉头蹙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抓我爹?”

    “想请褚大人写一道文书罢了。”

    欢禧追问:“什么文书?”

    羌燎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冷了几分:“问这么多做甚?跟我回羌府不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却发现欢禧站在原地没有动,便偏过头来,语气不怎么客气:“怎么不跟上来?难不成腿瘸了?”

    欢禧被他这话噎得心里一堵,火气直往上窜,可对上他那张冷脸,到底没敢发作,只能攥了攥拳头,又怂怂地松开,“是不是我爹不肯写,所以你才要抓我当人质威胁他?你想造.反对不对?你要逼我爹写劝进文书是不是?”

    羌燎渊听她这么说,倒是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倒还不算太蠢。”他又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还愣着干什么?你和你爹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是你自己上马,还是我请你上去?”

    欢禧心里气得不行,明明不想依他,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羌燎渊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没了耐心:“哭什么?我又没怎么着你。”他说着,再不跟她废话,走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利落地翻身上马。

    欢禧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忙护住怀里的承安,转瞬间已被稳稳带上马背。

    身后是羌燎渊坚硬宽阔的胸膛,他身上的气息裹挟着夜风与淡淡的清冽香,铺天盖地地笼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一方逼仄的天地里。

    她第一次被一个成年男子这样近地圈在马背上,近得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衣料抵在她后背上。

    欢禧僵着身子,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她悄悄往前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和身后那具胸膛的距离。可她一动,后背便蹭着他的前胸,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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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细微的摩.擦,一下又一下,像是不经意地撩拨。

    羌燎渊原本只是虚虚拢着缰绳,被她这般来来回回地蹭了几下,下腹微微一紧,竟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他垂眼看了一下怀里那颗不安分的脑袋,嗓音又沉又哑:“挪什么挪,还想像上次在羌府那样,摔个四面朝天?”

    欢禧动作一僵,那日在羌府马场上连上马都上不去、反被马摔了个四面朝天的窘迫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耳根倏地烫了,咬着唇再不敢动了。

    见她终于安生,羌燎渊才要催马离开,赵旭却忽然拦住了去路:“三爷,您要的只是褚小姐这颗棋子,那孩子对您没用,不如交给我。”

    欢禧立刻搂紧了怀里的承安:“不给!”

    “褚小姐,那孩子是我赵家的血脉,留在你手里算怎么回事?”

    欢禧不松口:“云锦姐姐把他托付给我,我不会给你的,你分明是想要了承安的命!”

    赵旭又转向羌燎渊,语气里带了点软中带硬的暗示:“三爷,这些年我为您做了多少事,您心里有数。这孩子不除,我在赵家始终坐不安稳。”

    “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说,能记得什么?值得你非要取他性命?”羌燎渊淡淡道。

    赵旭摇头:“三爷,斩草除根的道理,您比我更懂。”

    欢禧急得声音都颤了:“他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你连你亲侄子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心?”她说着,又仰头看向羌燎渊,眼里带着央求,“羌公子,别把承安给他,他是你的亲侄孙啊…”

    羌燎渊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欢禧,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副模样像是只要他点了头,她的眼泪就能立刻砸下来。他本来懒得管这种闲事,一个奶娃娃的死活,于他而言不值一提。可这丫头仰头看他的样子,倒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这点小事,也值得她这样。

    他重新看向赵旭,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比方才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分量:“赵旭,你这些年在外面风.流,早就把身子玩坏了,至今膝下无子。承安到底是你们赵家的血脉,赵廷已死,他一个吃奶的娃娃对你构不成威胁。你把他过继到你名下,好好养着,将来也是你的儿子。”

    赵旭被“把身子玩坏了”和“膝下无子”几个字刺得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目光。可仔细一想,羌燎渊说的确实有理。他确实一直生不出孩子,承安若是过继给他,日后赵家也有后嗣,比杀了他、让赵家绝后要强得多。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好,那我便听三爷的,那孩子给我吧。”

    欢禧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依旧不肯给他,羌燎渊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已经不耐开口了:“褚欢禧,把承安给他,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可是——”

    “没有可是,有我在,他不敢再伤他。”

    有了他的保证,欢禧咬了咬唇,只得将承安递了过去。

    赵旭接过孩子,动作倒也算轻,手指抚了抚承安的脸蛋,笑了笑:“这孩子生得真像大哥。”

    欢禧皱眉看着赵旭,心里放心又不放心。羌燎渊却懒得再看,勒转马头准备离开。可刚走出不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羌云锦撕心裂肺的喊声:“赵旭!放开我儿子!”

    羌燎渊和欢禧同时回头,只见赵旭已经掐住了承安的脖子,那小脸涨得发紫,眼泪正无声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