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陷深渊(强取豪夺) > 13. 他喜欢她
    “爹!爹!”

    马车疾驰到刺史府门口时,还没停稳,欢禧便抱着承安跳了下来,一边往府里跑一边焦急地喊。

    可她越往里走,心里便越发慌。府中一片狼藉,廊下的花盆碎了一地,地面上还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发生过一场不小的打斗。她心下一沉,正要往正堂去,一个躲在一旁的下人忽然探出身子,声音发颤:“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欢禧立刻问道:“我爹呢?!”

    “刺史大人…刺史大人被人带走了!”

    “被什么人带走了?是不是羌府的人?”

    下人点头如捣蒜:“是!来了好多凶神恶煞的人,二话不说就把大人给架走了,我们想拦也拦不住啊…”

    欢禧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赵旭的话果然应验了。她稳了稳心神,又问:“那张大人呢?”

    “张大人趁乱逃去了督尉府,想请督尉大人出兵来救,谁知那督尉竟把张大人也扣下了,直接送到羌府去了!”

    欢禧闻言,心里又是一沉。可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意外。羌家在朔郡盘踞多年,连督尉府都能收买,父亲一个刚上任的刺史,又如何斗得过他们?

    她咬了咬唇,正要再问什么,忽然听见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格外刺耳。

    欢禧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那极有可能是赵府追来的人。她神色一凛,压低了声音道:“赵府的人来了,我需得躲起来,你带人拦住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拖住!”说完便抱着承安转身往后院跑去。

    刚拐过回廊,赵旭已经带着人闯进了刺史府大门。他扫了眼一地狼藉的堂前,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褚小姐,怎么样,我方才说的话应验了吧?褚大人已经被羌三爷带走了,你如今在朔郡,还能靠谁?”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从容:“识趣些,把承安交出来,我还能在羌三爷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保你一条命。你何必为了别人家的孩子,把自己也搭进去?”

    后院里,欢禧死死捂住承安的嘴,将他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承安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竟懂事地不再哭闹,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赵旭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嘴里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话,像是故意要让她心慌:“褚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护着别人家的孩子,值得么?把人交出来,我绝不为难你。”

    欢禧又岂会相信赵旭这番鬼话,她心里清楚得很,一旦承安被找到,赵旭绝不会留他性命。可赵旭已经走到她藏身的那道月亮门附近,转个弯便能发现她。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厉声喝斥:“赵旭!你敢动承安试试!”

    赵旭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羌云锦正站在回廊下,衣衫凌乱,发髻松散,显然是挣脱了下人的阻拦一路追过来的。赵旭脸色微沉:“嫂嫂倒是跑得快。”

    羌云锦瞪着他:“赵旭,你给我听好了,承安若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拼命!”

    赵旭嗤笑一声,懒得跟她纠缠,只朝身后的下人摆了摆手:“看好大夫人,别让她乱跑。”说完便转身继续往后院走去。

    而就在他被羌云锦拖住的这片刻工夫里,欢禧已经抱着承安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西角的墙根下。她记得这里有个狗洞,正好通到隔壁的小巷,便抱着承安钻了出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她不敢多停,疾步往巷口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里。

    等赵旭寻到那处墙角时,只见一截被扯破的衣料挂在洞口边沿,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脸色一沉,低骂了一声,回头朝下人们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追!她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跑不了多远!”

    -

    羌府,正堂里灯火通明,褚怀安被五花大绑地推进来时,羌燎渊正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把短刀。

    他抬眼看了看被押进来的褚怀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架着他胳膊的下人,开口道:“我让你们把褚大人请来,谁让你们绑成这样的?松绑。”

    那两个下人连忙松开手,替褚怀安解开了绳索。褚怀安站得笔直,目光沉沉地盯着堂上那个年轻男人,冷哼了一声:“羌燎渊,你好大的胆子!以下犯上、劫持朝廷命官,你这是要造.反!”

    “褚大人还真说对了。”羌燎渊轻笑一声,将短刀放在案上,“我羌燎渊就是要造.反。”

    褚怀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愤愤地瞪着他。羌燎渊也不急,起身走到他面前,神色从容:“褚大人,您做官多年,清正廉明,素有威望。您也知道如今的皇帝昏庸无道,百姓民不聊生,这天下早该换个人来坐了。我要做的,便是替天行道。若您肯站出来写一道文书,公告天下。朔郡刺史联合羌家起兵清君侧、扶正统,那我这反便名正言顺了。以您清正廉明的人望,文书一发出,天下士人必会人心动摇,跟着响应。”

    褚怀安冷笑一声:“名正言顺?你杀了亲兄长,软禁亲生父亲,如今又想拿我当幌子替你遮羞。羌燎渊,你做梦!”

    羌燎渊听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褚大人说得对,我是杀了大哥,软禁了父亲,这些事我一概认。可大人也该想想,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他往前走了半步,凌厉的眉眼直视着褚怀安:“因为皇帝只能一个人做,天下也只能一个人得。大哥挡着我的路,二哥只会碍我的事,父亲又优柔寡断。我不除掉他们,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手里?”

    “何况皇帝昏聩,宠信奸佞,朝堂之上卖官鬻爵,地方之上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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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暴敛。这几年旱灾蝗灾接连不断,朝廷的赈灾粮到了百姓手里能剩几粒?您从青州一路来朔郡,沿途看见的流民饿殍可曾少过?那些百姓跪在路旁求一碗粥都求不到,可您知道皇帝这会儿在做什么?他在巡游玩乐,带了三万随从,一路搜刮民脂民膏,沿途官员为了迎驾把百姓的赋税翻了三倍。这样的皇帝,这样的朝廷,您当真觉得还值得您拿命去效忠么?”

    褚怀安沉默了片刻,别过脸去,声音沉沉的:“你便是说破天去,我也不会替你写一个字。我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若要杀我,悉听尊便。”

    闻言,羌燎渊心里不屑地冷嗤了一声。话说的倒是硬气,只可惜硬气错了地方。满嘴的忠君报国,可君早已不君,国也早已不国。他却还守着那套死理不放,活像是要把一身清名当命.根子。可这乱世里,清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羌燎渊也不跟他废话,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把短刀,漫不经心地用指腹试了试刃口,语气淡淡的:“褚大人高风亮节,羌某自然佩服。不过,您当真舍得您那女儿么?”

    褚怀安脸色骤然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羌燎渊偏过头来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褚小姐生得冰雪可人,我甚是喜欢。那夜在我怀里挣扎的模样,也着实让人念念不忘,尤其那张小嘴…”他轻轻笑了一声,尾音拉得意味深长,“又软又甜,叫人尝了一口就想尝第二口。您说,这样的姑娘,我怎么可能放过?”

    褚怀安面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来褚小姐脸皮薄,没跟您提那晚的事。”羌燎渊不紧不慢地转着手中的短刀,“不过无妨,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既然尝过一回,便不打算只尝那一回。”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把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往褚怀安心口上碾。褚怀安双手攥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羌燎渊!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羌燎渊笑了一声,将短刀插回鞘中,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大人放心,只要您肯按我说的做,我自然不会动她一根头发。至于她能不能安稳,全看褚大人怎么选了。”

    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看向赵七:“对了,怎么没见褚小姐?她人呢?”

    赵七上前一步:“回三爷,属下带人去刺史府时,并未见到褚小姐,府里的下人说褚小姐去了赵府。”

    “无妨,那我便亲自去赵府‘请’褚小姐来。”他又看向褚怀安,语气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寒,“褚大人就在府里好好想想罢,想明白了,纸笔随时给您备着。若是想不明白,那往后您和您女儿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说完,羌燎渊抬脚便往外走去。褚怀安站在堂中,死死盯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半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