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阴湿帝师后 > 13. 击鞠会
    不过他大手一挥为她添了七件衣裳,她是不是也得送他点什么表示感激?

    霍离倏然想到这茬,眉间顿时堆起了一个小包。

    若是寻常男人还好办,妻子多会送些头发或是香囊以示夫妻间的情.趣,偏生谢磪与她不过表面夫妻,他又颇不懂风趣,她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更难的是若送的东西不合心意示好不成反会引来厌恶,霍离心中叹了口气,干脆主动开口:“夫君。”

    她在外素来这般叫他,做到滴水不漏。

    谢磪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她:“何事?”

    霍离难得笑得明媚,唇边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夫君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谢磪悟出她的心思,勾了勾唇,好整以暇看着她:“夫人觉得为夫喜欢何物?”

    霍离的笑容顿时僵在唇边。

    她要是知道还用问?

    谢磪见她一脸困窘却还要装作欣喜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信步到她身前:“只要夫人肯花心思,为夫都喜欢。”

    这话……倒好像他们是真夫妻一般。

    不过同样还是把难题扔给了她。

    霍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垮了垮脸,旋即调整好情绪和他并肩走出了金缕阁。

    三日后,齐国公府主办的击鞠会如约而至,霍离与谢磪同乘马车抵达西郊马场。

    是日暖阳和煦天气正好,又正值午时,晒得外袍也裹着几分暖意,霍离半窝在场地准备好的太师椅里好不惬意。

    日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这一来二去竟有了几分困意。

    谢磪也不扰她好眠,自顾自与来来往往的世家贵族应酬了一番。

    谢磪正要起身回到霍离身边,却听得身后传来清脆的男声。

    “谢帝师今日肯赏脸来,令我们齐国公府蓬荜生辉啊。”

    齐国公世子肖炀一身赤红织金回纹圆领袍,外披月白缂丝白狐毛大氅,身旁跟了两三个年轻貌美的女使,风流奢靡之气毫不遮掩。

    谢磪只是微微颔首,并无太多表情:“世子还是一如既往会享受。”

    肖炀笑声爽朗,似毫不在意:“听闻谢帝师新婚不久,那本世子就祝帝师与夫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多谢世子。”谢磪神色依旧淡淡。

    肖炀目光扫了一眼谢磪,见他依旧一身玄色翻领暗纹长袍,眉宇间冷冽之气十分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了些:“谢帝师新婚不久应当穿得喜气些。”

    谢磪冷笑着勾了勾唇,推开他的手:“谢某之事便不劳世子挂心。”

    “炀儿,不可对帝师无礼。”

    年迈沙哑的声音一出,肖炀顿时敛了几分嚣张学乖:“父亲,我这是与帝师开玩笑呢。”

    “你这逆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齐国公肖梁骂了一句,肖炀不痛不痒地耸了耸肩:“那父亲您与帝师叙旧,我去外面看看。”

    肖梁点点头:“去吧。”

    肖炀立刻一溜烟跑没影了,肖梁又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谢磪:“帝师,请。”

    谢磪淡淡地嗯了一声,随着肖梁入了内间。

    这旁肖炀早就听闻谢磪带了新婚夫人霍氏前来,方才却不见她踪影,便朝着马场的方向望了望,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穿着海棠红刺绣兰花纹褙子的少女身上。

    他眼睛一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于是霍离一觉刚醒,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庞。

    她吓得花容失色,差点从太师椅上跌下去,好在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不至于摔个狗啃泥太过难看。

    虽然她平日不会想到谢磪,但此时还是下意识去寻他身影。

    “别找啦小娘子,你那冷冰块夫君与我父亲谈事去了。”

    肖炀觉得她很是好玩,拿出一把花里胡哨的折扇轻轻点了点她的袖口。

    声声入耳,霍离思绪立刻回笼。她看了看面前男人的脸,又想起他方才说的一番话,旋即联想到对方身份。

    “你是……齐国公世子肖炀?”

    见霍离说出自己名讳,肖炀笑得更恣意了:“不错,正是本世子。”

    霍离点点头,看来这齐国公世子风流无度的名声不假。

    “见过世子。”她理了理衣裳。

    肖炀摆了摆手,越发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霍离下意识攥紧裙摆,大气不敢出一声,旋即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帝师夫人,不必再与从前一般做小伏低,处处藏拙。

    若是因此丢了脸面,谢磪定会不悦。

    是以霍离起身后退了一步,语气重了些:“我已嫁为人妇,还望世子自重。”

    肖炀怔了怔,旋即轻笑一声,眼尾上扬:“这是自然,只是不知帝师待你可好?”

    霍离不知肖炀用意,但还是定了定神,声音清润:“自然是好的。”

    “那便好。”

    肖炀松了口气,从一旁的琉璃桌上顺了一串青翠饱满的葡萄,随意往嘴里丢了一颗。

    当真是少年意气,霍离竟有些羡慕。

    肖炀见她望着自己出神,以为她是眼馋自己怀里的葡萄,便挑了两颗最圆润饱满的递了过去:“尝尝,甜得很。”

    霍离虽从前与肖炀素无交情,今日一见却莫名觉得对方并无敌意,反倒直来直去很好相处,便也就接过葡萄尝了两颗。

    “以后若是他待你不好,你就来找我。”

    霍离不曾想肖炀竟倏然口出妄言,葡萄没咽下去反呛了呛,涨得小脸通红,喝了半杯水才顺过气。

    肖炀似是有些愧疚:“抱歉,害你呛到了,不过我说的是真的。”

    还来?霍离真想塞住这祖宗的嘴让他别说了。

    此处若只有他们二人说说糊涂话便也罢了,但肖炀身旁还跟着几个女使,若是风声传到谢磪耳里,他怕是要黑了脸恨不得立刻撕了她。

    不过肖炀的眸里敛了风流的笑意,显出几分鲜少的认真,倒让霍离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只要相信本世子永远站在你这边。”

    就连霍离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更遑论在身边服侍的海棠了。

    霍离生怕这祖宗再说出什么惊天骇地,违背伦理的话来,只好笑笑道:“多谢世子抬爱,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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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待我很好,就不劳烦世子挂心了。”

    肖炀耸了耸肩,又吃了几颗葡萄:“好吧,希望他真能对你好。”

    听上去还的确挺替她操心的。

    不知为何,霍离竟生出几分感动,不过也因此她更要刨根问底问个明白。

    “世子,你方才为何那样说?你我素未蒙面,更谈不上交情,你为何愿意站在我这边?”

    霍离眨了眨眼,语气认真。

    肖炀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紧:“你真想知道?”

    霍离笃定地点了点头:“想。”

    肖炀深吸一口气,看向灼若芙蕖的少女,声音多了几分稳重:“因为你曾经差点成了我嫂子,所以我想护着你。”

    嫂子?

    霍离愣了愣,旋即想起了旧事。她的确有过婚约,那是一桩娃娃亲,而与她定娃娃亲的是……宁国公世子梅长青!

    宁国公梅禹是先皇后的兄长,先皇的妻舅,而宁国公世子梅长青也就是先皇的亲侄子。

    梅长青自幼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文采卓绝,又通武艺,先皇因此对这个侄子十分疼爱,圣宠一时胜过几个皇子。

    宁国公府贵为皇亲国戚,按理说他们霍府是攀不上的,奈何宁国公梅禹与霍严曾是战友,二人交情不错,这才指腹为婚为尚未出生的她与当时六岁的宁国公世子梅长青定了娃娃亲。

    这本是霍府中人喜闻乐道之事,攀上皇亲是何等的尊荣,这桩婚事一成霍府的前程不可限量。

    奈何好景不长,景安二十四年发生长武门事变,当时霍离只是五岁稚童,很多细节都是听人口口相传的。

    相传当年先皇对战功赫赫的宁国公心生忌惮,下令宁国公交出兵符,宁国公直接率亲军攻入长武门后被羽林军擒住。

    长武门事变后,皇后一族彻底失势,宁国公被下旨赐死,饮下一杯鸩酒绝于府中。

    先皇盛怒之下,宁国公府男丁被刺面青发配琼州,女眷或充奴或充.妓,宁国公府一朝覆灭,届时无人敢提。

    而梅长青与其母柳氏未至琼州便在路上遇难,后先皇后自尽于冷宫中,先皇后去后先皇也缠绵病榻,不久也驾崩了。

    可以说,宣朝国运衰弱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只是其中细节霍离便不得而知了。

    其实霍离内心深处是为梅长青惋惜的,本是京城最耀眼的一颗星,却因风云变幻大厦倾倒一朝陨落。

    当时她虽还年幼不记事,却也听赵嬷嬷提起过他经常来霍府看自己,给自己送吃的。这滴水之恩,她也是该感激的。

    现在霍离明白,残忍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拥有了一朝失去。

    她有时在想,或许在路上遇难也是天意,他这样骄傲的人受刺面青之辱,若是到了琼州再备受蹉跎恐怕才是对他更大的打击吧。

    这样好的少年,偏偏不得上天垂爱。

    霍离眼神黯淡了几分,再抬起头时声音有些轻:“你说的是梅长青?”

    听到梅长青三个字,一向嬉笑的肖炀顿时红了眼眶,喉咙哽了哽:“是,你也还记得。”

    “记得,但那时我尚且年幼,不记得他的脸,很多事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