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谁偷了我的脑花 > 30. 乱葬篇30
    月光洒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洞口窄小,周围齐腰的荒草成了最好的掩护。

    曹如海和田七分倚在洞口的岩壁上。几只蚊子落在他们手臂上贪婪地吸血,肚子胀得通红,还在他们眼前嗡嗡盘旋,像是在故意挑衅,可他俩连抬手赶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田七的双臂无力地耷拉着,他一路用手拨草开路,手臂被荆棘划出数道大小不一的伤口,此刻正渗着血珠。

    不知过了多久,田七的手臂上被蚊子叮出密密麻麻的红包,他用力反复抓挠,一道道狰狞的血线横在手臂上。

    “我出去一下。”田七声音干涩。

    曹如海“嗯”了一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看着田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想,田七应该是自己离开村子了,毕竟带着他这个断了腿的累赘,恐怕连这座山都翻不过去。丢下他,田七活下来的概率只会更大。

    这样再好不过了……曹如海缓缓闭上眼,认下了这个事实。

    他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每一寸躯体都在叫嚣着疲惫。要是真睡过去,他怕自己再也醒不来了。

    倦意拖着他的意识往下沉,他还是撑不住,陷入了昏睡。

    不一会儿,一股温热的气息包裹住曹如海,耳边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他猛地睁眼,心脏狂跳——是村民追上来了吗?!

    放眼望去,依旧是那个隐蔽的洞口,月光清冷,草丛茂密。好在是虚惊一场……

    田七:“醒了?”

    曹如海偏过头,见田七坐在他身旁,指尖沾着草屑,像是在捣鼓什么。

    田七:“要是没缓过来,就再睡会儿。”

    曹如海看向自己的断腿处已经敷上了捣烂的草药,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原来田七没有丢下他,而是去找草药了。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心里揣测田七,曹如海就羞愧难当。

    “你为什么不丢下我?反正我只会拖你后腿……”曹如海的声音低如蚊哼。

    “嗙!”一声闷响。

    曹如海只觉得脑门一疼,眼冒金星。

    田七把木棍往曹如海面前一递:“给你的,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再让你脑袋清醒清醒。”

    曹如海接过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手感很稳。田七挑棍子的眼光,向来没话说。

    曹如海:“这个是用来干嘛的?用来防身,还是用来挠痒痒?”

    田七脸上露出了浅笑:“你挠痒非得用这么长的棍子?改天我弄个狼牙棒给你挠个够。”

    曹如海也呲着牙傻乐。积压在心里的痛苦,在这一瞬稍稍缓解。

    田七:“给你用来撑着走路的,这样能方便些。当然,你要是想挠痒我也不介意。”

    曹如海攥着木棍,小声道:“谢谢。”

    “谢什么谢。”田七别开脸,假装看别处。

    曹如海借着月光,看见木棍上端有两个用石头刻出来的字。他眯起眼睛,费力地辨认。一个“七”,一个“海”。他心头一动,手里的木棍瞬间变得沉甸甸。

    田七忽然开口:“你知道关于晦女的事吗?”

    曹如海点头。之前从林子口中了解过一些关于晦女的事。

    田七:“那你知道,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吗?”

    曹如海呆滞了十几秒。

    什么双胞胎?

    他和田七是双胞胎?同一个妈生的?

    田七:“我们的亲生母亲叫林希。你比我先出生,你是哥哥,我是弟弟……”

    田七靠在岩壁上,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道出,而曹如海自始至终惊讶地嘴都没合上过。

    曹如海还以为,母亲说他是捡来的话都是骗他的,没想到都是真的。不过这又怎样,红海是他母亲的事实谁都改变不了,这就够了。

    曹如海故意拉长语调:“突然好想……”

    田七:“想干嘛?”

    曹如海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耍赖:“想听你叫我一声哥哥!”

    田七一脸嫌弃。

    刚说完曹如海是他亲哥,这人就摆起谱了。田七不是接受不了曹如海是他哥,他只是接受不了一个二傻子当他哥。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胖大海。等你下棋能赢我再说,跟我下了十几年的棋,一次都没赢过,就你这智商,还想当我哥。”田七毫不客气地戳他痛点。

    曹如海瞬间垮脸:“好你个小老七,你这张嘴,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他们还是习惯不用给对方留情面的相处方式,不用刻意迁就,仅用一句话就能在对方痛处反复蹦跶。

    田七:“明天我们就十四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曹如海低下头,用手指抠着泥地:“我还没想好生日愿望。”

    田七:“我已经想好了,我想——”

    “不能说!”曹如海打断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田七翻了个白眼:“你说你傻不傻,如果许愿真的灵,我希望人能死而复生,我希望能离开乱葬区,这能实现吗?。”

    曹如海挠挠头:“好像还真是。”

    田七:“但我还是喜欢许愿。可能是因为有盼头吧……希望那些愿望能成真的盼头。”

    曹如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抠地上的石子。

    大概就是因为有盼头,人才能在乱葬区这种鬼地方咬牙活下去。

    田七:“我希望我们两个离开村子后,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不断变强,回来报仇。”

    曹如海抠石子的手突然停住。

    这场血海深仇注定是他和田七挥之不去的梦魇。那些该死的人得不到应有的报应,他们就一天没法安心。

    田七:“那你的生日愿望呢?”

    曹如海:“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

    田七一掌拍在曹如海背上:“别犯懒,你不能盗用我的愿望,你得许自己的愿望。”

    曹如海语气真诚:“那好吧。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一起面对困难,一起变强,一起复仇。我还希望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我们的感情,我们最后能一起离开乱葬区,去鼎盛区。”

    田七脸色微红,犟嘴道:“你别到时候净给我添乱……”

    曹如海笑得一脸傻气:“添乱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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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怕,你这么聪明,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田七开始语无伦次地转移话题:“我们就在……在这里歇到零点。零点一到,就……就马上离开村子。”

    曹如海:“好!”

    此时田七从兜里拿出一株草,草秆纤细,长着六片金黄色的叶子,叶片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曹如海见到后兴奋地拿在手里:“这是六叶寂!你连这都准备好了!”

    六叶寂,一种生长在乱葬区的小草,它的寿命极短,白天生根发芽,晚上枯萎死亡。

    每当接近凌晨,六叶寂上的六片叶子会依次掉落,开启凌晨倒计时的最后六分钟。

    曹如海手里的六叶寂叶片轻晃,从草杆上脱落,悠悠扬扬飘落在地上。

    倒计时开始了,他们挨在一起,肩靠着肩,迎接他们的生日。

    曹如海:“为什么我会这么紧张?以前过生日都没这么紧张。”

    田七:“我也是。”

    三,六叶寂上仅剩三片叶片,距离零点还有最后三分钟。

    田七手抖得厉害:“曹……曹如海……你手别抖……”

    曹如海反驳:“不是我,是你一直在抖,你别污蔑我。”

    二,距离零点还有最后两分钟。

    曹如海:“田七,我肚子有点饿。等离开村子,我们就去摘果子吃好不好。”

    田七无奈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除了吃的能不能想点别的。”

    “咕噜咕噜——”一声肚子叫传出。

    曹如海的目光落下去,瞧见原来是田七的肚子在咆哮,他赶紧捂实了嘴偷笑,生怕自己笑得太张狂,伤害了田七幼小的心灵。

    田七红着脸,干咳两声:“待会儿就去摘果子吃。”

    曹如海:“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你爬树,我放风。”

    田七:“行。”

    零,最后一片叶子从草杆脱落。

    就在叶片落地的瞬间,一个人的头重重地落在另一个人的肩上。他看起来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一场安稳的熟睡。他微笑着,嘴角上扬,美美地进入了一场梦。一场,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

    洞口外,几只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三三两两结伴飞进洞口。淡绿色的微光在黑暗里闪烁,轻轻落在田七的眉心间。

    一阵凉风从洞口刮过,萤火虫被吹得四散开来。点点萤火在洞口上下翻飞,像一束短暂而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里无声绽开,再静默凋零。

    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拄着木棍,单腿着地吃力地从洞内走出来。

    当他走出洞口的那一刻,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像是有灵性一般,纷纷向两侧让开一条路。

    田七缓缓抬起头,望着那一闪一闪的萤火,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握着木棍的手在颤抖,心底那团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点燃,烧得滚烫。

    只有那些始作俑者的鲜血,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他发誓,他要让那些人都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

    田七转身,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一点点沉入夜色,只留下一路萤火,静静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