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谁偷了我的脑花 > 28. 乱葬篇28
    林子语气冷淡:“有晦女,抓!”

    七八个村民应声而动,直奔田巧,就连护在田巧身前的田七也一并抓走。

    田七嘶吼:“凭什么抓我们!我妈不是晦女!你们凭什么乱抓人!都怪你曹如海!!肯定是你和这些人联手害我妈!我记住你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很快被押走。

    曹如海愣了足足半分钟,脑子才慢半拍地转动起来。

    他抓住正要离开的林子:“林子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抓田姨和田七?”

    林子:“不是你说的,这里有晦女吗?”

    曹如海一怔,慌忙摇头:“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田姨不是晦女,林子哥,你快跟他们说,抓错人了。”

    林子俯身,凑近曹如海的脸,言语中带着讽刺:“你这次功不可没啊曹如海。”

    “林子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曹如海声音发颤,“田姨真的不是晦女,你们抓错人了,这样会害死人的。”

    “不要怕,曹如海。”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没有抓错人,你做得很好。”

    林子嘴唇贴近曹如海的耳畔,一字一顿道:“田巧和你妈,都是可悲的晦女,她们都该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曹如海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林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林子:“红姨是我叫人抓的。就连她火祭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也是我的手笔。”

    曹如海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林子的脸越发扭曲,还带着一丝病态:“你妈为了让你活下去,被火烧死都不敢吭声,跟个哑巴一样,真是有趣极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一阵怪笑,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林子:“曹如海,恭喜你死、里、逃、生。”

    “不……不可能……”曹如海嘴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林子哥昨晚还冒险带他去见了母亲,昨晚发生的一切怎么会是假的呢?

    曹如海见林子要走,拦在他身前:“你不能带走田姨和田七,你不能这么做,你在故意害人,这是不对的……”

    林子真是为曹如海的天真感到悲哀。

    林子:“你还敢拦我?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不介意再多剥一张人皮。”

    剥人皮……

    曹如海终于明白,林子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靠的不是什么偏方,也不是什么奇遇,而是这种丧尽天良的做法。

    他之前还想着用和林子一样的方式改变自己,现在想来只觉得恶心到反胃。

    曹如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妈不是晦女,田姨也不是晦女,她们都是好人……”

    林子声音狂热——

    “当然是为了那迷人的权力啊!我要一步步扩大只属于我的权力,我要成为乱葬区的王!”

    “发现并火祭晦女,是成为村长的必经之路。只需要火祭三个毫不起眼的晦女,我就能当上村长,带领全村在乱葬区杀出一片天地。哪怕到时候没有脑花,离开不了乱葬区,我也已经成为了乱葬区的王!”

    “几个毫无用处的晦女,死了就死了,她们的死能换取全村人的大好前程,这是她们的荣誉。”

    “红海是第二个晦女,田巧是第三个。这就是她们的命,她们就该认命。”

    说完,他扬长而去。

    曹如海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都被林子利用了。

    林子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踩着晦女的尸体,一步步往上爬。

    什么子宫!什么晦女!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们为了权力交接而编织的谎言。

    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心安理得往上爬的梯子。而那些无辜的女人,被他们冠上“晦女”的污名,变成了任人踩踏的“人|肉阶梯”。

    阶梯之上,是披着人皮的恶鬼,灵魂腐烂流脓,满嘴仁义道德。

    阶梯之下,是死不瞑目的女人,身躯火祭成灰,满腹含冤未雪。

    她们不叫晦女。

    她们是被偷走了名字、被剥夺了活着权利的人。

    她们的血肉之躯,全是他们伪善的养料,他们脚下踩的每一级台阶,都是她们被火祭的骨灰。

    *

    田七和田巧被关在了废弃的仓库内。里头杂物堆叠成山,发霉的衣物七零八落,到处都是一股子霉味。

    最奇怪的是,仓库最深处立着一尊高大的石像。

    石像高约五米,浑身布满灰尘和蛛丝,看不清五官细节,只能隐约分辨出这是一尊女性石像。她身姿挺拔,脖颈处有一道醒目的凸起,像一道疤痕,在昏暗里显得格外诡异。

    田七目光一直落在那尊石像上,看得入迷。

    田巧问:“小七,你在看什么?”

    田七指向石像:“妈,你看那个。”

    田巧顺着田七的目光看去,当她看到石像的那一刻,问道:“小七,你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吗?”

    田七愣住了。在他印象里,妈妈从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今天却格外奇怪。

    他看向母亲,只见她正抬着头,目光虔诚地望着那尊石像。

    田巧:“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那一定是她,也只能是她。”

    田七皱眉,不解地问:“妈,她是谁?”

    田巧目光悠长,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她姓洛,是乱葬区独一无二的‘神’。有人敬仰她,有人怨恨她,也有人怜惜她。”

    田七似懂非懂,正巧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于是对着石像小声许愿:“伟大的洛神,我希望你能让曹如海遭到应有的报应。”

    话音刚落,他的嘴就被田巧捂住了。

    田巧:“你不要乱讲话。如海跟你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诅咒他。”

    田七拉开母亲的手,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才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这么没良心的朋友。我们帮了他那么多次,他却反过来害我们。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被抓。他污蔑你是晦女,还带人来抓我们,你就不生气吗?”

    他喋喋不休地输出,要是曹如海现在站在他面前,他指定会扑上去把人撕成碎片。

    田巧:“其实……如海说的没错,我就是晦女。”

    田七愣了几秒后,慢慢放松:“没事的妈,其实是晦女也挺好的……”

    田巧有些意外:“你为什么觉得晦女好?”

    田七的眼神无比纯粹,“村里人都说晦女没有子宫,生不了孩子。我倒觉得,是神明太爱妈妈了,不忍心让你经历生孩子的疼痛,所以才不给你子宫的。神明不想让你疼,小七也不想让你疼。小七要永远保护妈妈!”

    这一番话挑动了田巧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田七搂在怀里,眼眶瞬间湿。

    过了好一会儿,田巧看着田七,神情严肃:“小七,妈妈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先答应妈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

    田七点头:“妈,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好好活着!”

    田巧缓缓开口:“其实……你和曹如海是双胞胎。”

    田七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田巧:“按理来说,曹如海比你先出来,他还是你的亲生哥哥。”

    跟母亲是晦女比起来,曹如海是他亲哥这件事,才真正让田七完全没法接受。

    曹如海脑子不灵光就算了,还喜欢跟他对着干。就连下棋时,曹如海输不起还会急眼,直接撂杆子跑路。最可恨的是,他还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田七可没有这么蠢的哥哥。人蠢就算了……居然连心都是黑的。

    田巧:“为了掩盖我晦女的身份,我将自己的假身世告诉村里人,没想到这个说辞很快就传开了,而且还越传越离谱,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丈夫。可我却一点都不生气,谣言传得越凶,我晦女的身份就藏得越隐蔽,我们才能更安全。”

    她捏了捏田七的脸蛋:“就是委屈我们家小七了,从小就被其他小孩嫌弃,是妈妈的错。”

    田七摇头:“妈妈没错。妈妈只是想和我一起在乱葬区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田巧活了这么多年,在乱葬区见惯了自私、冷漠、背叛和杀戮,自以为心早已硬得像块石头。可田七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能轻而易举地让她心口发颤。

    她的小七,怎么就这么懂事。

    田七忽然傻乐:“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打他们了,我当时就应该跟着他们一起造谣,把谣言传得满村子都是,嘿嘿!”

    田巧:“傻样。如果你的亲生母亲还活着,看到你长这么大,这么聪明,她一定会很开心……”

    田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眼神哀伤。

    田七察觉到妈妈情绪不对,“妈,你怎么了……”

    田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你的亲生母亲叫林希。森林的林,希望的希,我和阿红都叫她林希姐。”

    “我们三人都是孤儿,在乱葬区无依无靠,能活一天算一天。好在我们遇到了不少好心人,在她们的帮助下日子再苦也都熬过来了。林希姐在二十五岁这一年遇到了你父亲,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年林希姐就怀孕了。我和阿红天天盼着孩子能早点出生,都着急当孩子的干妈。”

    “只可惜……林希姐生下你们后大出血,没能挺过来。你们的父亲因为接受不了你们母亲的离开,开始不吃不喝,身体熬出了病,最后也走了。”

    “在乱葬区,别的夫妻在一起,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活着而互相算计。你们父母却不一样,他们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对方。”

    “在你们父母去世后,我和阿红带着你们离开了那个伤心地,重新找了个落脚的地方。看着你们健健康康的长大,我和阿红也能给你们父母一个交代了……”

    话说完,田巧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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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她日夜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她晦女的身份,怕田七知道真相。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田七和曹如海已经长大,学会照顾自己了,而她,也随时做好了安心上路的准备。

    田七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抱住田巧,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短短一句话,让田巧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田巧一声不吭,默默流泪。

    她的眼泪里有释怀,有感动,有心疼,然而最多的是愧疚——

    她骗了田七。

    他们的父母不是病逝,而是被人杀后抛尸在葬尸坑。

    田巧永远忘不了……林希姐仰面躺着,眼睛半睁,瞳孔已经散了。她的肚子被人用尖刀胡乱割开,皮肉外绽,肚里全被挖空,身下的土壤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林希姐身旁的两个胎膜连接着脐带,膜里充盈着羊水,两个小家伙泡在里面,对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那些血腥的真相,田巧不想说。她只要田七记得那些美好就够了。剩下的,就让她自己默默承受,最后带上祭台,一起烧成灰烬。

    可没人知道,不是从母亲子宫里正常分娩的孩子,根本活不过十四岁。

    而明天就是田七和曹如海的十四岁生日,他们马上就要迎来自己的命劫。

    突然,仓库角落的垃圾堆里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田七眼神警惕地扫向黑暗,看到了曹如海。

    曹如海朝他们跑来:“田姨,田七,我是来带你们……”

    “砰——”一声闷响。

    曹如海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田七一拳。

    曹如海捂着生疼的脸颊:“你干嘛?!”

    田七握紧拳头:“干嘛?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你带人来抓我们,还污蔑我妈是晦女,现在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曹如海心里又急又愧。知道自己理亏。他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口无遮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给了林子可乘之机。现在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曹如海压下所有情绪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呵——”田七冷笑,“你能有这么好心?要不是你,我和我妈会被关在这里?曹如海,我真该谢谢你啊!”

    曹如海:“之前的事都是因为我气头上,才说了胡话。我现在过来就是带你们逃出去的,时间紧迫,我们得赶快离开。”

    田七双臂抱胸:“我不走。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

    “你……”曹如海来气。

    “行了!别吵了!要是把人引过来就麻烦了。”田巧压低声音呵斥。

    多亏田巧拦下了一场一触即发的争执,不然这两人急眼起来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田巧:“如海,我和小七跟你走。”

    田七炸了:“妈!他害我们这么惨,你还要信他?要走你们走,我不走。”

    曹如海指着他:“田七你……”

    就在这时——

    仓库突然起火,火苗蹿上房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火光把昏暗的仓库烧得一片通红,三人都被火势惊住。

    曹如海脸色大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如海可不给田七犹豫的机会,抓起他的手腕就是一顿猛冲。

    曹如海:“田七,田姨,快跟我走!”

    田七的视线突然扭曲,曹如海的手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条毒蛇,死死缠上他的手臂,越勒越紧。

    “你放开!!”田七被吓得甩开了曹如海的手。

    曹如海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此时,面前那尊高大石像的脖颈处迅速开裂,石像的头颅失去支撑,径直滚落,带着千斤重量,朝田七的方向滚去。

    “小心!”曹如海和田巧异口同声。

    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要是被这东西砸中,不死也残。

    离田七最近的曹如海几乎是本能反应将田七推开。

    田七摔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躲过了致命一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火海,响彻整个仓库。

    田七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抬头,眼前的一幕让他脸色煞白。

    曹如海的左腿被石像头颅砸中,大腿以下直接被碾成一滩肉泥。血管像被剪断的水管,疯狂向外喷血,不一会儿地上就晕开一大片鲜红。

    断口处骨头碎裂,有无数密集的细线在疯狂蠕动,像是在拼命拉扯、重组,试图把断腿接回去。

    可没过几秒,那些细线便慢慢枯萎,断口处迅速发黑,直至彻底失去生机。

    曹如海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昏厥过去。可当他强撑着意识看向面前的石像头颅时——

    瞳孔骤缩,后颈一阵发凉。

    石像的这张脸他见过,正是他在老树下遇到的那个银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