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卫思云却没有过多准备,二十七这一日,她一整天都在画画。
初始的第一年,加之手不是很方便,卫思云准备一切从简。
地里种下的白菜,香菜,菠菜与萝卜,刚刚长出嫩苗,虽不是最佳的采摘时候,但也能吃了。
知晓卫思云的菜不够,高娘子给她送来了不少菜,大个的红萝卜,成捆的蒜苗、芹菜与小葱,鲜嫩的白菜,还有难得一见的茨菇。
卫思云没有拒绝高娘子的一番好意,她这里有的,高娘子那边都有,实在没什么送的,就把自己提前发的豆芽送了一点。
“用水也能把豆子发出来吗?”
高娘子很是惊奇,他们这里发豆芽都是用灶灰在地里发的,一来需要保暖,二来清洗非常麻烦,所以哪怕是两个孩子挺爱吃的,高娘子也很少发豆芽。
也有人试过用水,但无一例外,最后都烂了。
卫思云解释道:“自是可以用水的,只不过豆子发芽期间有热气,需要勤换水,才不会烂。”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这么简单。”
简单归简单,但若是没有人想到这个方向,自然也是发不出豆芽的。
“哦,对了,年前我准备做豆腐,你要几斤啊?我给你留着。”
豆腐虽然是素菜,但民间的人常把它称作素里荤或者是半荤,是过年时必不可缺的一道菜,富裕点的把豆腐炸成豆腐果,和肉熬汤是一绝,舍不得那点油的,也得买上几块豆腐添个菜。
高娘子并不打算做豆腐去卖,她这豆腐的生意停了得有一个月,准备年后再重新开始。
年前做豆腐,主要还是为了自家用和送给亲朋好友,既实惠又实在,还体面。
高娘子还特意嘱咐:“你就不用去帮忙了,我哥哥嫂子明儿都会来帮忙,用不上你,你年前事儿也多,先顾着自己的活。”
卫思云确实忙,也不推脱了,就说:“那就麻烦娘子给我留个20斤的豆腐吧。”
卫思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她是想着杜威想必不会炸豆腐果,到时候她多炸些送点给他。
今年的时间实在是有些赶,要不然卫思云还想多做一些豆制品,像是豆皮,腐竹,豆干这些,比较耐放,味道也好,拿来送人最是合适不过。
不过好在糖坊剩下的糖果与坚果,赵镖头直接大手一挥,自己留一半,给工人分一点,其余的全给了卫思云,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足足有十来斤糖和30斤坚果,这些东西拿来送人也是不错的。
说定此事,高娘子便走了。
二十七,卫思云画好了罗长史妻子与孩子的两幅画像,与罗长史的画像一样,细节处还需要花点功夫,但估摸着半日功夫足够了,卫思云决定明日再战。
二十八这一天一大早,卫思云刚把画画需要的桌子摆到院子里,还没动手给画补充细节,就听到有人敲门。
出人意料的是,是高娘子把豆腐给她送过来了。
“这就做好了吗?”
高娘子一看卫思云就是误会了,以为她们是白天做豆腐,她一边把豆腐放下,一边解释:“都是半夜起来做的,哥哥,嫂嫂也忙,帮我做完豆腐也该回去准备自家的事。索性就半夜起来做,早日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原来是这样呀。”
之前卫思云都看高娘子也是半夜起来做豆腐,但那是为了一早就把豆腐拿出去卖,没想到现在为了赶时间,也是半夜起来做豆腐。
“哟,高娘子也在呢,这是来给思云送豆腐吗?”
两人扭头一看,杜威正站在院门口,手头还提着两只鸡。
卫思云忙招呼人进来,问:“怎么过来了?不忙吗?”
杜威叹了口气说:“我想忙也得有忙的呀,光棍一个,又没有灶上的手艺,哪次过年不是糊弄着过的?”
高娘子笑着打趣他:“你呀,趁早找个姑娘过日子才是正经事。”
杜威点点头,很是认同:“是呀,我就着急成家呢。”
“着急成家?可是有心仪的姑娘了?可得抓紧才是。”高娘子故意打趣他。
“是得抓紧。”杜威意有所指的说。
卫思云装作没听懂话里的玄机,转头问起了正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杜大哥,你今儿有什么事儿吗?”
杜威提了提手上的鸡说:“过年哪能没鸡呀?我看你也没养鸡,正好家里的鸡呀也都出栏了,就给你留了两只。”
卫思云接过鸡一看,一只公鸡,一只母鸡,都很肥硕。
“这鸡真好,多少钱?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事忘了。”
杜威很想直接送,但不敢,只好说了个市价,听完后卫思云去了屋里取钱。
一旁的高娘子看破不说破,就杜威那胃口,自家的鸡鸭猪哪里往外卖过,不都进了他肚子里,村里哪户人家不羡慕?
眼下年前眼巴巴过来卖鸡,也就卫思云不了解情况被他忽悠。
瞧见高娘子促狭的眼神,杜威也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卫思云很快就从屋里出来,拿了一个钱袋递给杜威。杜威也没数,直接收了下来,还问卫思云:“你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杀?”眼下气温低,杀了鸡鸡肉也能放几日?
卫思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提前杀,这里冬季的气温也没有低到零下可以把鸡肉冻住的程度,放久了还是不好。
高娘子也在一旁帮腔:“哪里需要提前那么多时间?思云手不方便,我给她杀就是,杀个鸡快得很。”
见状,杜威也不再多言,瞥见院子里桌子上的画就问:“今天也在画画吗?”
卫思云笑着说:“对呀,好在已经画完了,再加点细节就差不多了。”
高娘子昨日就想问了,就问:“妹子,你画这个干嘛?”
卫思云也不隐瞒,就说:“送人的。”
高娘子一脸羡慕:“这读书识字有一技之长不一样,我们送礼都得花白花花的银子,你啊自己画一个就行。唉,不像我们,还得请人写春联。”
村里大部分人家的春联或是让村里学堂的学子和夫子写的,夫子人好不收钱,学子们也跟着不收钱,但大家上门总得拎两把菜,拿几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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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总不能让人家倒贴笔墨钱不是。
“唉,娘子你过谦了,不过都是混口饭吃罢了。”
高娘子家里事儿聊了几句就急匆匆走了。
杜威看像高娘子带来的豆腐,觉得有些多:“这豆腐是不是太多了?你一个人怕是吃不完吧。”
“杜大哥,你看得真准,我想着炸了豆腐果给你送一些,添个菜。”
杜威心里暗喜,面上不显,他咳嗽一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这么多,你怎么忙得过来?我来帮你。”
说完杜威自顾自地进了厨房,拿了菜刀,砧板就要切豆腐。
卫思云原本想解释自己不准备今天炸的,不过看杜威那个热情的劲头,也不好给他泼凉水。
唉,先把豆腐炸了,然后再把三幅画完善一下。
豆腐不仅可以切块炸,还可以切成片炸。只不过切块炸的更适宜煮汤,切成片炸的切成丝或者切成薄片炒菜最为合适,放一点当地特制的酸辣椒与新鲜的蒜叶别提多香了。
20斤的豆腐,杜威留了一点豆腐给卫思云吃新鲜的,其余切块、切片,准备都炸了。
菜籽油卫思云早早就买好了,装在一个大瓦罐里。
还真别说,要是没杜威帮忙,光是抬这个坛子就费劲死了。
不过要是自己一个人干,卫思云肯定是用勺把菜籽油舀出来,而不是像杜威一般拎着十分沉重的瓦罐,就直接往锅里倒油。
卫思云朝锅里撒了些细盐,防止粘连。
高娘子特意把豆腐做的老了一点,很适合用来炸。
油倒的多,自然也炸的快,虽然是20斤的豆腐,但一个时辰就炸完了。
新鲜炸好的豆腐,蘸一点辣椒面吃最是好吃,皮脆馅软,配上鲜香的辣椒面,直让人垂涎三尺。
就着辣椒面,两人吃了一大盘炸豆腐。
杜威一边把豆腐放进油锅里,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和卫思云痨起了家常。
说着说着,杜威就提到画的事儿:“你的话可得好好的找个师傅装裱一下,这么好的话可不能随便装裱。”
装裱?卫思云愣住了,手里夹的豆腐瞬间落到了桌子上。
老天爷啊,她竟然把装裱这事忘了,这画她就想趁着大年初几的时候给人送过去,这大过年的,她去哪找装裱师傅?
见她这样,杜威猜出原委:“你把装裱这事忘了,还是这画急着送出去吗?”
卫思云闭眼绝望地点点头:“我正准备正月大年初二或初三就给人送过去,也没打听装裱师傅的事,这下可怎么办啊?”
杜威有些迟疑:“实在不行,我帮你装裱!”这话说的,甚是没有底气。
杜威会点手艺活,但装裱这活计,他只见过,没干过。虽瞧着简单,但自己没干过,可不敢打包票。
卫思云哪里管那么多,杜威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再说了,她的画也不重在装裱,而是重在内容。
卫思云当即就郑重邀请杜威给自己的画装裱,杜威没甚底气,但现在也委实没有其他办法,就说:“我尽力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