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71. 第 71 章
    破庙里的风卷着枯枝拍在门板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将死寂撕开一道口子。苏清晏盯着阿虎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那枚她视若性命的铜校准模板,竟真的落在了士族手里。

    “他们什么时候拿到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半个时辰前。”阿虎反手将门闩插紧,借着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见他额角的汗渍,“我手下的人混在围观的闲汉里,亲眼看见那姓王的把模板攥在手里,那表情……像是看见了死而复生的恶鬼。”

    陆景澜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叩,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目光扫过苏清晏,又落回阿虎身上:“除了模板,他们还查到了什么?”

    “船厂那边的风声也紧了。”阿虎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却没吃,只是捏着,“有匠户说,这几日总有人打听一个会修西洋炮、懂螺旋纹的女子。姓王的能把模板和船厂联系起来,显然是把当年苏家的旧账翻出来了。”

    苏清晏的心脏猛地一缩。当年苏家被构陷的罪名,便是“私通西洋,擅造奇器”。如今她的技术、她的模板,恰好对上了当年的罪名——这不是巧合,是姓王的那群人在按当年的路子,重新织一张网。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陆景澜突然开口,声音沉而稳,“姓王的知道模板是苏家的,就一定会查当年和苏家有关的人。这破庙离船厂太近,他的人很快会搜到这里。”

    苏清晏抬眼看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那我们去哪?”

    “我住的客栈。”陆景澜道,“那里来往的客商多,鱼龙混杂,反而不容易被注意。”他顿了顿,又补充,“我住的是后院的单独厢房,平时没人会随意靠近。”

    阿虎捏碎了手里的干饼,碎屑落在地上:“我不能去。我手下的兄弟还在城里,我得把他们安排好。”他看向苏清晏,眼神复杂,“你跟他走,至少暂时安全。记住,别再碰那枚模板,也别再让他们抓住你和‘苏家’有关的把柄。”

    苏清晏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景澜轻轻碰了碰手臂。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们走。”陆景澜压低声音,率先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从后面的墙翻出去,避开主街。”

    苏清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庙后。墙不高,陆景澜先翻了出去,然后伸手接她。她踩在墙沿上,手搭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稳,带着薄茧,托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放下来。落地时,她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贴着墙根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街上偶尔有巡夜的兵丁走过,他们就躲在暗处,等兵丁走远了再继续走。一路无话,直到走进客栈的后院,陆景澜将她带进自己的厢房,关上门,点上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苏清晏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靠在门上,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放着一封信,正是陆景澜之前说的,他恩师寄来的那封。

    “你说,他在信里警告你别碰苏家的案子?”她走过去,看着那封信,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字迹苍劲,内容看似只是寻常的问候,最后却写了一句“时局动荡,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慎之慎之”。

    陆景澜将信拿起来,指尖在“危墙”两个字上顿了顿:“他是我的恩师,当年我考中进士,是他主的考。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也知道我查过苏家的旧档。这句‘慎之’,不是提醒,是警告。”

    苏清晏的手指轻轻划过信纸的边缘:“他为什么要警告你?是因为姓王的那群人,还是……”

    “还是什么?”陆景澜抬眼看她。

    “还是因为,苏家的案子,背后有更大的东西?”苏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扎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陆景澜的脸色变了变。他沉默了片刻,将信平铺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杯茶,指尖蘸着茶水,在信的空白处慢慢画了起来。

    “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他一边画,一边说,“恩师他不是怕事的人,当年他敢为了一件冤案和三司对抗,现在怎么会怕我查一个十几年前的旧案?”

    苏清晏盯着他的指尖,茶水在宣纸上晕开,露出了几个若隐若现的笔画——不是信里原本的字,是藏在字缝里的,更小的笔画。

    “这是……”她屏住了呼吸。

    “是他的笔迹。”陆景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他和我之间,一直有个传递密信的法子。用特殊的墨水写在宣纸的夹层里,只有用茶水蘸过,才能看见。我之前以为他真的是在警告我,直到刚才在破庙里,我突然想起来,他最后一次给我写密信,用的就是这种法子。”

    他的指尖移动得更快了,茶水晕开的笔画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了几个字:“城南破庙,有旧人。”

    苏清晏的心脏猛地一跳:“城南破庙?就是我们刚才待的地方?”

    陆景澜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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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字:“他说的‘旧人’,一定和苏家的案子有关。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客栈伙计的声音,是在给住客送热水。陆景澜立刻将信拿起来,快速叠好,塞进怀里。伙计的声音走过他们的房间,又渐渐远去。

    “不能等了。”陆景澜看着她,“姓王的随时可能搜到破庙,我们得在他之前找到那个‘旧人’。”

    苏清晏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那是她从西洋秘密船坞里偷出来的金属构件,之前被砸得变了形,她一直带在身上。

    “等一下。”她将油纸拆开,露出那块黑褐色的金属,“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陆景澜的目光落在那块金属上。那是一个齿轮的残件,边缘还带着断裂的痕迹,表面有很多细微的纹路。苏清晏将它递到灯光下,指着其中一处纹路:“你看这里。”

    陆景澜凑过去,仔细看着那处纹路——那是一个螺旋状的符号,和他之前在苏家旧档里看到的、苏清晏画给他的那个舵机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震惊。

    “我在西洋人的船坞里找到的。”苏清晏的声音很稳,却藏着一股冷意,“他们在造一种新的船,这种齿轮,是船上舵机的一部分。我把它带出来,本来是想研究他们的技术,可我没想到……这个符号,和我父亲手札里的,完全一样。”

    陆景澜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符号,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他想起了苏家的罪名“私通西洋,擅造奇器”,想起了姓王的手里的铜校准模板,想起了恩师密信里的警告——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西洋人为什么会有苏家的符号?”他喃喃自语。

    “不是他们有。”苏清晏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是这个符号,本来就是苏家的。是我父亲,是苏家的先辈,设计了这种舵机。”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景澜的脑子里。他突然明白了恩师的警告,明白了姓王的疯狂,明白了这十几年的平静下,藏着的是什么——是一个跨越了十几年,牵扯了朝堂、士族、甚至西洋人的阴谋。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轻,却很整齐,不是巡夜的兵丁,也不是客栈的住客。

    陆景澜瞬间警觉,一把拉过苏清晏,将她带到房间的阴影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窗外。

    有人在外面,正贴着窗户,听着房间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