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70. 第 70 章
    咸涩的海风卷着浪涛拍击礁石,将那点刚寻回的温热又浸得冰凉。苏清晏攥着那枚铜质舵机模型,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熟悉的磨痕——那是父亲常年调试留下的印记,和她手中铜校准模板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得尽快回苏州。”她抬眼时,眼底的湿意已被冷静取代,“《造船秘录》里记的不止是技术,还有当年苏家涉案的关键人物。”

    陆景澜立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本泛黄的秘录,又望向远处暗下来的洋面:“西洋人不会善罢甘休,苏州城此刻恐怕也不太平。”

    一旁的阿虎将刀横在膝头,粗粝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士族那帮人盯你盯得紧,上次你在船厂露面,就有好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

    三人连夜将舢板划回岸边,弃船换马,趁着夜色奔往苏州城。城门已关,陆景澜凭着官身的腰牌叫开了门,一行人刚进瓮城,就见巷口闪过几个穿短打的身影。

    “是士族的暗探。”阿虎压低声音,手按上了刀柄。

    苏清澜将舵机模型和《造船秘录》塞进怀里,又把铜校准模板往袖筒里掖了掖:“分散走,老地方见。”

    她选了条最偏僻的窄巷,想绕开暗探的耳目。巷子里静得很,只有她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惊起墙根的几只老鼠。跑了半条巷,她觉得喉咙发紧,摸出怀里半块啃剩的麦饼——那是临走时阿虎塞给她的,还带着点余温。

    刚咬了一口,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清澜心里一紧,将麦饼往嘴里一塞,拔腿就往巷尾跑。慌乱间,袖筒里的铜校准模板滑了出来,“当”的一声撞在青石板上,滚出几步远。

    她猛地顿住脚,想回头去捡,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犹豫只在一瞬,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巷尾冲,翻过高高的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穿青衫的暗探冲进巷子时,只看见一个翻院墙的背影。他正想追,脚边却踢到了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枚巴掌大的铜块,上面刻着螺旋状的纹路,看着就不寻常。

    他蹲下身捡起铜块,指尖摸着那纹路,心里动了动——前几日上头刚传下话,让他们留意一个带着铜制物件的女子,说那物件上有特殊标记。他把铜块攥进手心,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连那道院墙都没再看一眼。

    苏清澜翻出院墙,躲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她摸向袖筒,空的。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模板上的螺旋纹,是苏家独有的标记,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潜回去找,可刚探出柴房的门,就看见几个暗探在巷口来回搜索。只能等。她蹲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间过得像被拽住了一样慢。

    与此同时,陆景澜回到了城中的客栈。他刚进门,掌柜就凑了过来,递给他一封封着火漆的信:“陆大人,刚才有个穿灰袍的人送来这封信,说要亲手交给您。”

    陆景澜接过信,火漆上刻着个熟悉的印记——是他恩师的印。他心里一沉,拿着信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才用匕首挑开火漆。

    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恩师的亲笔:“吾徒见字如面。苏州局势复杂,苏家旧案牵连甚广,切不可贸然触碰,否则祸及自身。望你以仕途为重,以家族为重,莫要因一时意气,毁了多年经营。”

    短短几行字,像一块石头压在陆景澜的胸口。他知道恩师的意思,苏家当年被灭门,牵扯到的不止是士族,还有朝堂上的人。恩师是在提醒他,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将信笺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烬。窗外的风卷着灰烬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点冰凉的火星。

    苏清澜等到后半夜,才敢潜回那条窄巷。巷子里静悄悄的,暗探已经走了。她顺着青石板仔细找,连缝隙都没放过,可那枚铜校准模板,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转身往和陆景澜约定的地方走——那是城郊外的一座破庙,离城有几里地,平时少有人去。

    破庙里黑沉沉的,只有一尊破败的佛像立在中央,蒙着厚厚的灰尘。苏清澜刚进门,就看见佛像后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陆景澜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点着一小截蜡烛。他抬眼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没找到?”

    苏清澜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沙哑:“被人捡走了。”

    陆景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将蜡烛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坐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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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了恩师的信。”

    他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最后道:“他在警告我,别碰苏家的案子。”

    苏清澜看着跳动的烛火,心里乱成一团。模板丢了,身份可能暴露,陆景澜的恩师又在施压,还有虎视眈眈的西洋人……

    “现在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景澜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刚要说话,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噤声,陆景澜吹灭了蜡烛,庙里陷入一片黑暗。脚步声在破庙外停住,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是我。”阿虎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景澜松了口气,过去打开门。阿虎闪进来,反手关上门,脸色很难看:“我刚得到消息,士族的人拿到了一枚铜块,上面有螺旋纹。”

    苏清澜的身体猛地一僵。

    阿虎看着她,声音沉得像块铁:“他们已经确定,那是苏家的东西。现在,整个苏州城的暗探,都在找一个带着螺旋纹铜器的女子。”

    破庙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风卷着枯枝刮过庙门,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此时的苏州城中心,一座精致的宅院里,灯火通明。

    穿青衫的暗探跪在地上,将那枚铜校准模板递到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前。中年男人是江南士族的代表,姓王,是当年参与构陷苏家的人之一。

    王大人接过铜块,指尖摸着上面的螺旋纹,瞳孔猛地一缩。他太熟悉这个纹路了,当年苏家被抄家时,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标记。

    他将铜块举到灯下,仔细端详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十几年了,他以为苏家的人都死绝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还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确定是她?”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暗探低着头:“回大人,我们的人看见她从巷子里跑出来,那铜块就是在她跑的巷子里捡到的。而且,前几日船厂那边也有消息,说有个女子懂铸炮和造船的技术,和当年苏家的手法很像。”

    王大人指尖碾过铜校准模板上的苏家刻痕,喉间滚出一声冷笑,将模板塞进暗探怀里:“去,把她的行踪,摸得清清楚楚。”